沒人規定流民裡面只有流民。
除了流民, 還有附近其它幾個小型聚集的人也都在裡面。
鐮月蛾的影響比凌照自己所想的還要大,當時它們有不少已經飛到了其它地方,開始準備產卵, 只不過都沒成什麼太大的氣候,就被附近的聚集地即時發現。
廢土的所有人都知道, 一旦周邊有鐮月蛾出現, 就肯定有一個最大的源頭,它們不是會單獨現身的生物。
這個源頭決定了他們應該是留下來,還是離開這裡。
不久之前,今天早上。
本來附近的幾家聚集地已經找好了地點聚頭, 為了方便,他們聚集的地點就在附近的電池廠裡。
“我們要怎麼處理這些東西?”
“不知道, 之前說是能用火攻, 可如果數量太多, 用火也沒用啊……”
“要委託灰燼之城嗎?”
“呵呵,要委託他們你去, 那邊是什麼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 想被扒下一層皮就去吧。”
“可這東西總不能放著吧?放著是什麼後果每個人都知道!”
“那又怎麼樣?我們最多隻能出十個, 這些人甚至都不一定能回來, 誰家還沒有家裡人了?”
嘈雜, 紛亂,爭論不休,整個會議室就像是一個菜市場。
所有人都知道這東西不能留下,但每個人也都不想自己出死力氣。
明知道一次解決的效果最好, 爭到最後,降級到了能解決一半也是好的,剩下的慢慢再來。
在人數的爭論完畢之後, 就是物資出具的多少,廢土人什麼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畢竟物資匱乏,很多時候,吃了這個虧,就沒有再次翻身的機會了。
話題自然而然,又從人轉去了物資。
“那我們這次出的物資呢?我們都出了人,總不能物資也要我們自己出吧?”
另一人附和道:“這可要耗費不少燃油,我們離得遠,自己過來都要不少,實在出不起燃油了。”
“你們誰距離加油站比較近的,去弄點油?”
“都一百多年了,你要不想想哪個加油站還有油?”
“現在的燃油多半都是其它地方運過來的,要不就靠的焦油樹,好了,要不簡單一點,出錢買吧。”
“最近要過冬沒什麼錢……”
已經有人聽得不耐煩了,來來回回每次都是這些,每次都有人不是來解決問題的,是想來賺錢的,關鍵是,基本上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
每次都能把問題解決,基本上都是靠的一個人……
可這次,那個人據說已經離開了聆風鎮,早早進了199號避難所,自然也是聯絡不到的。
“說起來,聆風鎮的鎮長呢?”終於有人想起了每次的冤大頭,她每次都會出最多的部分,雖然之後她要的一點都沒少,可這裡的人很少能意識到那些隱性的收益和後續的收益。
在他們看來,第一次轉了就是徹底賺了。
“她好像已經走了……”
正當他們爭論的時候,姍姍來遲的汽油農莊終於來了,他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的訊息真是不夠靈通,鐮月蛾已經被解決了。”
這事發得更加突然。
一時間許多人都愣住了,他們剛剛還在頭疼的問題,居然就已經消失了?
“是……灰燼之城出手了嗎?”有人不敢相信地問道:“如果是灰燼之城的話,那確實有這個可能。”
“不是,是一家剛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汽油農莊的代表搖頭道。
“那不還是灰燼之城?有哪個公司會想不開就這麼開在外面。”
“你這話我不信。”有人陰陽怪氣道,“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逃避自己出款才這麼說的?你有什麼證據嗎?”
“就是就是,害死我們所有人,你到底什麼心思。”
“對啊!你沒證據就不要說話!”
看著面前的人轉臉之間就統一了口徑,似乎已經判定他真的說了謊,一時間,汽油農場的領導者 有點想笑。
“你們自己喜歡胡說八道,就當我也和你們一樣了嗎?”他毫不客氣地拍桌道,“你忘了,就是前年,你們焦油村遇到掠奪者,雖然命保住了,但糧食被搶了個精光,還是我給你們放的貸款,你們說一年還清,兩年了錢呢?”
“還有你們,你們之前不也找別的聚集地借了錢嗎?現在他們不久前遇到了襲擊,我聽說你們之間關了大門,一個人都沒放出去!”
他一個個噴了回去,之前指著他質問的人一時間不敢看他。
的衣領,這是一件破破爛爛的西裝,卻是他最體面的衣服之一,他冷哼一聲,坐了,你們真以為我是不想看到你們花冤了別人的地盤,我怕你們貿然過去被幹掉。”
“啊?他們居然不在199號灰燼之城嗎?”有人驚訝道,“你剛說的,我還以為是什麼避難所的公司。”
“不一樣,他們還他頓了頓說,“我覺得他們選擇在廢土而不是避難所,甚至可能更好。”
有能力解決問題的領導者,他們呆在避難所外往往過得更好。
避難所命的地方,也有許多人是在避難所中掙到了第一桶金。
可那些規則死板,階級固化的避難所,完全不如那些規模在百萬以上的城市,更沒有荒野來得自由。
“如果你們不相信,?”最後,他冷眼斜斜看向他們,說,“你們還不知道吧,鐮月蛾這次的母巢,最開始就在
趕早不如趕巧,於是,他們今天干脆來到了聆風鎮,並混在了外來的流民裡。
這地方多出了不少流民,他們將自己處理一下後,在裡面毫不起眼。
他們一來就聽到了凌照讓人跑步的命令,其中一人當場不屑道:“裝神弄鬼。”
“你看,她人說完就走了,肯定沒什麼人遵守她命令的。”
說著,她有些幸災樂禍,“果然她一走就有人不跑了,我看你說的這個聚集地的管理者也不過如此,你要真是怕了鐮月蛾不想去,也不至於說這種謊話吧?”
汽油農莊的領導者淡淡掃她一眼:“你要不再看看呢?”
“哼,我就把話放在這裡了,她要是等會回來,看到這麼多人都不跑,她也沒什麼辦法。”女人說,“這些人都是抽一把才動一次的貨色,她要自己不在,我看根本沒人會聽的。”
果然,最開始有人不跑之後,她發出了得意的笑聲,裡面含著一種自己猜中了的自得。
只是她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在堅持,現在又沒人看著,不跑不才是正常的事嗎?
旁邊汽油農場的領導人走到她身邊,對她說:“我們打賭如何?”
“哦?賭什麼?”女人四下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可以賭的東西,也沒有鐮月蛾的屍體和痕跡,她挑眉道,“你不會是覺得自己必輸無疑,然後過來轉移我的注意力的吧?”
“才不是。”汽油農莊的領導人說,“你,可以跟你那一派的人說,這個聚集地有超越199號避難所的潛質。”
“你是說喬詩?她不是已經隱退很久了嗎?”女人問道,“還是說喬薇拉?”
“當然是喬薇拉,在喬詩手上,199號避難所至始至終都沒怎麼發展,在喬薇拉手上,它才用了不到二十年,就成為了如今的灰燼之城。”汽油農莊的領導人說,“我覺得,這個名叫諾亞的地方,它會發展得比灰燼之城還要更快。”
“像喬薇拉那樣?”女人歪頭,“可現在天水市已經幾乎沒有避難所了,她要是走喬薇拉的路線,可能有點難,那賭什麼?”
“公園區的地熱,要是我贏了,這個冬天去公園區的時候,你不能和我搶。”汽油農莊的領導人說,“你看著吧,喏,現在他們停下來了。”
女人看著那些人也加入了最後的衝刺,並取得了比一直在跑的人更好的成績,她不以為然地想,如果是她自己,她肯定會在這個時候把那些人全部都揭發出來。
如果她不好過,就不會讓任何人好過。
在廢土,蛇蠍是一種美稱和讚譽。
就在她以為對面的那位小管理者會自己戳穿的時候,她沒想到的是,旁邊像是背景板一樣佇在那的人們開口了。
他們站得太過整齊,立在灰色的圍牆之下,身上灰色的服裝看上去和水泥融為一體,像是不變的山岩。
在他們開口之前,甚至沒人注意到他們。
“這個默契……有點離譜了。”女人喃喃說道,“她甚至一句話都沒交代,這些人也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也可能是提前說過。”旁邊有人說,“然後他們執行的。”
“呵呵,你家的人,在你離開之後,還會這麼到位的執行你的命令嗎?”女人諷刺道,“在他們開口之前,你們誰注意到了那裡還有一大幫人,他們都不是背景板。”
“整齊有什麼用?”旁邊的人嘴硬道,“在戰場上,站得再整齊,也不過一槍橫掃的事情。”
“你真以為他們就是過來招新兵的?”汽油農莊的管理者道,“招收新兵是一回事,特意給我們看見,恐怕是另一回事……現在他們離開了。”
“走吧,跟上去看看。”
……
凌照帶著新兵和老兵們來到了一處山坡。
這裡是之前堆火堆的地點之一,已經被大致推平了,現在前面樹立了十幾個靶子,都是簡單的木樁,上面擺著吃完的易拉罐。
“避難所有了新的武器。”凌照拿著喇叭簡單道,“不是我們從外面採購的,是柳沁心老師自己做的,你們使用的是第一批,引數還沒除錯過,我需要有人幫我試槍。”
她這話說得簡單,聽到的人心裡卻生起了驚濤駭浪。
“這把槍,我稱之為士兵系列,這是第一把,‘騎兵01’。”凌照走到一處被人看守著的木箱前,開啟木箱,拿出裡面的長柄步槍。
它的整體輪廓由衝壓鋼件和標誌性的木質護木構成,線條粗獷,毫無冗餘的裝飾,充滿了工業的美感,一些人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些由廢舊汽車殘片,還有不同東西組裝而成的槍,頓時覺得自己手上的傢伙就不香了。
它的設計遵循凌照最初的想法,結實又耐造,寬大的導氣孔能容忍火藥殘渣與汙垢,寬鬆的零件間隙確保在泥沙或冰雪中仍能順暢運作,保養極其簡單,甚至在戰鬥緊急的時候不保養也沒事。
前面的槍身漆黑得如同烏木,後方的木質槍托上了蠟油,整體充滿了流暢感,沒有任何的彈坑與劃痕,還有任何二手槍械上最長出現的痕跡,從任何跡象都能表明,它們是嶄新的。
新的槍。
這和任何東西都不一樣。
遠處流民之中有人的臉色變了。
它代表的意義,是這家聚集地有了工業化生產的基礎。
這些人有的不知道工業基礎代表了什麼,有的卻知道。
她能做槍,就能做更多別的東西。
不遠處的199號避難所就是依靠工業發的家,只不過他們啟動的生產線很少,可就是他們目前主要運作的煤炭,都能讓他們現在賺得盆滿缽滿。
灰燼之城也有槍械的生產線,那邊的槍械是前時代留下來的,精度很高,威力也高,缺點就是壞了不好維修,基本上所有零件都只能回199號避難所去購置,稍微走得遠一點,壞了就只能自認倒黴。
前時代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在槍械上還設定了兒童鎖,每天只能使用兩個小時——199號避難所甚至不知道怎麼去掉這玩意。
廢土人從小摸槍,壓根就沒發現有兒童鎖的槍到底有什麼不對的。
凌照說:“這把槍的結構非常簡單,你們自己拆開看一遍,應該就知道怎麼保養,只要你們知道怎麼扣動扳機,它就是你今後很長一段時間最可靠的夥伴。”
“現在,先射擊你們前面的木頭標靶,記錄引數。”
隨著她一聲令下,她面前的軍隊如同一個整體,每一個的動作都像是精細丈量過一般,他們走到木箱跟前,拿起一把槍,然後隔開一段距離,隨著領頭人一聲令下。
“砰!”
遠處,前方的人齊齊發出驚呼,後面的只聽到了一聲聲響,於是奇怪道:“是不是啞了,我只聽到了一聲?”
“真的靠譜嗎?”
“快給我看看啊!”
“不要急不要急,剛剛那是一聲,但是二十個人都同時開槍了啊!”前面的人被擠得惱了,回頭道,“你們想想,要是二十個人同時對著你射擊,那你是不是沒命了?”
這個秩序性和默契……他們甚至沒在灰燼之城那見過。
廢土上各自為戰的多,不要說一起開槍了,能逃跑的時候不跑到一起去,然後兩兩撞翻了車的都不多見。
還有人不服氣道:“哼,哪裡需要這種效果,對付那些畸變體,一起上就是個靶子。”
“那要不是靶子呢?”
“等等,他們走了,試槍就嘗試這一次嗎?”
“好像不是,我剛聽到他們打算去找畸變體試試,媽耶,這真的能行嗎?”
這些流民互相對視一眼,有人見他們走了,偷偷下了山坡,跑到那之前被當靶子的樹樁前伸手一抹,嘶得被燙了一聲。
隨後,他驚呼道:“這些木頭……好多都直接射穿了!”
子彈有卡殼的都不多見。
二十米的靶子,雖然距離也是一方面,這威力已經比大部分的土槍要好了。
緊接著,他抬頭想和人分享的時候,就見到這些人偷偷摸摸地跟在後面,順著諾亞的人離開的方向走了。
凌照知道有人跟在她後面,她是故意的。
流民越來越多,保不齊有什麼人想幹點別的。
最近這些天,有人和她彙報過,工人們在幹活的時候總感覺有人盯著自己,可看過去的時候,對面又找不出來人。
晚上負責監視對面的哨兵也表示,有時候會看到一些黑影經過,他們不好下去追捕,擔心是對方聲東擊西。
凌照將人往外帶去,既然想看,就給他們看個清楚明白。
如果有人看完還想動手的,她也隨時奉陪。
她沒有去避難所靠近內部的地方,而是去了比較偏僻的一個山溝,那邊曾經的避難所的獵場,有人在那發現了一隻奇怪的生物,隨著雪花而來,從此,那裡就成為了禁地。
遠遠跟著的流民,其中有些人認出了這個方向。
“奇怪,她怎麼往那走了?”女人奇怪道,“那個方向可不是什麼普通的畸變種啊。”
“那是什麼?”近兩年來的人不知情況,好奇問道。
“我小的時候,那個東西就在了,我想想,好像是叫做……溫迪戈。”女人接著解釋道,“它是腐爛的鹿和人的結合體,有鋒銳的牙齒,會隨著雪花飄落而來,據說它還能讓人看到幻象,如果見到山中起了白霧,就不要再往前走了。”
“小時候我祖父母經常用這個怪物來嚇唬我們這些小孩子,說不聽話的小孩會被溫迪戈叼走。”旁邊一人接話道,“然後,他們就真的被溫迪戈叼走了,從此,我就再也不敢不聽話了。”
“啊?這種怪物不是應該做好準備再去的嗎?他們就這麼莽過去了?”
當然不是。
凌照之前就決定冬季拿來練兵,順便清理掉避難所周圍的所有威脅,至少不能堵在她要修路的位置。
溫迪戈和水鬼都是她要清理的物件,其中溫迪戈很適合用來練兵。
凌照抵達了溫迪戈的位置附近,杜澤接過她的指令,開始原地修整。
然後,挖戰壕。
每一隊挖一半,就有另一半人接手,新兵也在這個時候和老兵逐漸融洽。
他們輪流作業,工事完工得飛快。
就在其他人看得肚子空空,覺得他們差不多要走的時候,他們發現背後居然傳過來了香噴噴的味道。
再一看,是幾輛小車抵達,上面裝著不鏽鋼的飯桶,再一開啟,是滿滿當當的飯菜。
這些流民看得眼睛都要綠了。
他們沒想到這些人在外面做事居然還能有飯吃。
要知道,他們在外面幹什麼分派任務的時候,不要說飯了,基本乾糧都是自己自備,每次抽到都屬於自己倒黴,如果不去,家裡人還會被連累。
一些站在更高位置的領導者們,則是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後勤補給。”
“而且看樣子是專門給士兵的。”
“這應該是臨時準備的行動,還能有這麼快的速度……”
“不管是不是臨時,這個速度都太快了,而且伙食居然沒剋扣。”
“他們發飯了,等等,居然沒有人搶!”
“那些老兵也就算了,那些新來的怎麼一個個的也都不著急!”
甚至有人聞著聞著,向前走了兩步,看到對面黑洞洞的槍口時,他又後退了回來,“不好意思、意外、意外。”
他們剛剛就試過新槍了,他可不敢賭自己的肉身能比樹樁硬。
那些飯菜看起來熱氣騰騰的,聞著還香噴噴,真美味啊……
不過他們現在已經到了這麼深的地方,時間也很晚了,是時候應該走了吧?
這人如此想著,剛剛想回頭,就看到附近的人臉色雪白。
等等,飯菜的白霧怎麼這麼濃郁?
甚至都飄到自己的面前了?
等等,飯菜的白霧怎麼這麼濃郁?
甚至都飄到自己的面前了?
他後知後覺的發現,周圍人現在沒有一個說話,他們在拼命用眼神交流著什麼。
本來他們是想差不多了就離開的,可他們也沒想到,溫迪戈居然來得這麼快。
曾經一代人的噩夢,半人半鹿的獵殺者,和裂爪蟹與死亡爪齊名的獵手之一。
在附近的殘骸之中,還能隱約見到村落的痕跡,這些搬走的村落基本都是因為它的緣故而搬遷。
它是隻有冬季出現的季節性畸變體,可它帶來的危害,幾乎能在一個冬天,讓一個小型的村莊絕跡。
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麼多年下來,溫迪戈的活動範圍,似乎變大了。
此刻,他們互相比劃,沒人開口,意思卻很統一。
——溫迪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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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昨天奶奶生日,我媽要我買個蛋糕,我買了拿過去沒有一個人吃。
我自己拿回來一個人吃了三分之二,奶油吃多了拉肚子
下次再也不買蛋糕了,我家根本就沒人吃這個
……
不是JJ,你神經吧,我後面補的那200字怎麼就給我吃了,我還要再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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