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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土求生,但經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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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173】

希望這兩個字本身就值得被不斷咀嚼。

居住在這裡的人從沒想過自己還需要各種設施。

能有一片瓦, 有一碗粥,在他們看來就是頂頂好的日子了,更不用說還有一份穩定的工作。

他們之前對社群的印象, 只是狹窄的街道,滿是晾衣繩的天空, 不會發光的路燈, 和陰暗的樓道。

早上沒有公共廁所用就在家解決,然後隨便潑在大街上,家裡生活煮飯把牆燻黑了也是常事,洗衣服是一種奢侈, 自然是不會有的,只有刷牙還需要講究一下。

老馬看著自己所在的街道被一點一點拆掉, 那些已經是危樓的建築被逐一解體, 然後拖走。

接著規劃師們開始逐一測量, 重新安排各個建築的位置,他們規劃了水管和電力系統, 有了之前數十倍的廁所, 有了澡堂。

老馬本來以為這就已經夠了, 這已經比之前的狀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他們居然還裝了太陽能路燈——老天爺, 他們這些人居然能有路燈了!

燈對於這些礦洞裡的人來說, 是最要緊的,也是最不要緊的,他們下礦的時候,那些公司老爺們自然會保證他們的燈火, 可他們回去的路上,燈是優先順序最低的選項。

沒人在意他們走夜路回去會不會摔跤,會不會看不見。

除此之外, 還有一些嶄新的建築物正在修建,那些建築看著和正常的住宅不太一樣,有人大著膽子問了,他們說那是消防站、警衛室,還有……超市?

超市是什麼東西?

這個單詞對他們而言,非常的熟悉,又非常的陌生。

他們在城市的廢墟里見過相似的東西,裡面已經看不到貨架和貨架上的東西了,是空空蕩蕩的建築,只有蟲蟻和蛛網。

廢土人偶爾會對自己沒見過的、只有名字的建築有一種浪漫的幻想,在許多建築之中,他們一致認為,超市就是110年前的防空洞。

因為超市往往都很寬大,又大部分在一樓或者地底,裡面經常被各種生物用來當做巢xue,這個地方對他們來說,是危險的象徵。

或許更加發達的地方會知道超市裡面有什麼,灰燼之城並不在這個範圍內。

在老馬所在的街區之外,灰燼之城添加了四家超市,在城市的四個對角。

超市的出現和凌照新解鎖的專案有關。

凌照後續在選項解鎖的三個經營專案裡面,是水利、日化、軍用武器。

水利她一直是靠著現有的裝置處理,在大型工廠逐漸增多後,水利開始跟不上了,加上灰燼之城的地下水道和飲用水都有問題,凌照這才解鎖了水利。

初次之外,就是撈錢最快的日化。

諾亞的員工們荷包日漸充盈,在滿足了基礎的生存之後,他們通常會傾向於買衣服和傢俱,當這兩樣都買得差不多之後,他們往往會尋找更刺激的東西。

例如賭牌。

凌照在私下抓到過好幾次打牌,她甚至在郊外已經查封了兩個黑賭場了——雖然那就是在樹下的幾個破爛桌椅。

她深刻的意識到,如果她自己不能收回員工手上的錢,造成貨幣流通,有的是人願意為她解決這個煩惱。

日化是凌照拿來回收員工工資的,也是她打算新增進商品清單的東西。

根據凌照得知的資訊,較為完整的日化生產線,只有遠在伊甸的白羽商務還有部分,這些東西運到生者奉還和更北方的泰坦軍工,都可以賣出翻十倍的價格,和成本比起來,幾乎能稱得上是天價。

與此同時,她還回想起一件事。

廢土的人不是天生不愛乾淨,是他們把自己弄不乾淨。

在廢土生活,是有生活成本的,他們的精力和事件大多數都花在了填飽肚子上面,如果一個人的精力有10分的話,他們花在這件事上的幾乎有8分之多,個別人還能達到9分。

忙碌一天之後,工人們用不怎麼幹淨的水清潔完自己,第二天再去挖礦,那前一天除了浪費水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無法維持,因為維持不了,乾淨對他們而言,是完全的負收益。

凌照知道一點,那就是人的習慣如果需要養成,得儘可能減少習慣養成的成本,用最小的、最低限度的動作進行維持,才能成功搭建起一個習慣。

110年前,那些不養成,就是因為簡單,畢竟拿起手裡的通訊裝置開啟短影片只需要兩個步驟,在大腦沒發現以前,一影片。

大腦往往會在不知道做什麼的時候,傾向於策。

他們之前如果想睡覺前洗個澡需要做什麼動作呢?

,用珍貴的燃料燒水,燒水之後放涼,放涼了再清洗,在冬天,進而感冒。

與感冒的風險相比,直接進被窩睡覺是最簡單方便的。

人在生活好之後,就會,進而自動形成一些習慣,歸根結底,就是因為養

軍火是凌照對於之後可能發生的外部變化選擇的,而日化,則是她打算打造更加長遠的目的。

在每個人開啟水管就能有熱水的時候,他們會自動追逐起文明人的生活。

她的目的,從始至終,都只有讓每個人,都能活得像個人。

凌照最開始搭建的生產線只有兩條,一條是肥皂,另一條是洗衣粉。

日化用品包括洗衣粉、洗潔精、肥皂、護膚品、化妝品、牙膏、牙刷、牙線漱口、驅蟲、洗潔精、油汙淨等等一系列,她現在還沒辦法顧及這麼多的類目,只能從目前最優先的開始。

日化的廠長她暫時交給林愛麗絲和林菲爾德兩個人,他們兩個好歹可以處理一些技術問題,具體的生產,她交給了風花。

風花不適合需要和人大量接觸的崗位,她又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格,作為日化產業的生產監督和質量檢驗員非常合適。

建設和發展都在進行,每一天都有全新的變化,生者奉還異常的沉默著,凌照在協調生產和發展的同時,她還在抽空檢測核實灰燼之城的煤炭礦脈。

之前這裡就有輻射的問題,如果不處理好,隱患將非常巨大。

她原本以為找到一些廢棄的工廠,或者被人刻意隱瞞下來沒有登記的礦洞就是極限,可她低估了毫無監管的資本能做到什麼地步。

負責檢查礦洞的隊伍,找到了人。

她本來是不用親自下井的,可前來彙報的那個人臉色蒼白,描述了許多次都說不清情況,凌照透過報信者難看的臉色,判斷現場情況一定非常不好,她第一時間就趕到了該處礦洞。

門外站著石堅,一個經驗充足的技術人員,此時他兩眼無神,在礦洞入口看著地面,整個人被麻木和頹廢所淹沒。

凌照在報告之中已經得知,他是發現裡面又異常熱源,擔心裡面和公園下方一樣有地熱才下去查探,為了避免裡面有夜魔,他還帶了一隊士兵。

現在士兵們也站在門口,沉默而僵硬。

凌照還沒進去,剛剛到入口,首先聞到的就是一股臭味,毫無疑問,這氣味有毒。

它是生物腐敗的味道加上排洩物的味道,然後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才凝聚成的對鼻子極其衝擊的味道。

她帶上防毒面具才敢過去。

“董事長,您終於來了。”石堅在門口看到凌照,他的臉色依舊難看,眼神發飄,“下面的……一個岔路口,不在圖紙上,我剛下去看過。”

凌照看著他,語氣平和:“你看到了什麼?”

石堅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凌照沒有再問,她讓人推著輪椅,進了罐籠,石堅連忙跟進去,親自操作升降機,鏽蝕的鋼纜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罐籠緩緩下沉。

越往下越黑,頭頂的光變成一個小點,然後消失了。

礦燈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四周是無邊的黑暗,黑暗浸溼了空氣,空氣越來越潮溼,越來越冷,那股臭味如影隨形——不是煤炭的味道,是別的什麼。

罐籠停了。

石堅扶著輪椅,把凌照推出來,前面是一條低矮的巷道,頂上不時有水滴落下,凌照抹了一把臉,將燈光打在前面,照亮了巷道,巷道兩側是黑黢黢的煤壁,腳下是碎石和煤渣。

至少在這裡,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輪椅的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走了大概五分鐘,石堅停下來。

“前面就是。”

他舉高礦燈,照亮了前方。

凌照看見了。

一個寬闊的洞室,像是天然裂隙被人工擴大的,洞壁上有鑿痕,地上鋪著一些發黑的乾草,洞室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凌照原本以為是野獸,可當她眯起眼睛後,她發現——

是孩子。

十多個,也許二十多個,太黑了,她一時半會數不清。

他們蜷縮在乾草上,瘦得只有一把骨頭,有些孩子聽到動靜站起來,凌照看見他們身上裹著破爛的麻袋片,臉上黑得看不清五官。

只有一些在活動,活動的那些,嘴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他們每一個都有不同程度的關節病,身軀有異常的佝僂,很多人背都直不起來,至於地上不動的那幾個,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別的什麼。

凌照看到了他們腳踝上的繩子。

粗糲的麻繩,顯然還是泡過水更堅韌的那種,一頭系在孩子的腳腕上,另一頭拴在打進巖壁的鐵環裡,有些繩子已經鬆了,有些還緊緊地勒著,勒進皮肉,周圍的血肉發黑發脹,反覆摩擦過的皮膚上有黑色的結痂。

凌照沒有說話。

她讓輪椅往前走,慢慢靠近最近的一個孩子。

那是個看不出性別的小孩,也許七八歲,也許更小——瘦成這樣,已經看不出年紀了。

他背對著她,蜷成一團,肩膀時不時抽動一下。

凌照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孩子沒感覺到,他的感官和反應都變得遲緩,直到石堅碰了他第二次,他才猛地一抖,整個人彈起來,往後縮,縮到繩子繃直,再也縮不動了。

他轉過身,一張臉暴露在礦燈的光裡。

眼眶深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得翻起白皮。

凌照看到他的眼睛大得嚇人,但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恐懼,沒有希望,沒有活人該有的東西,緊接著,他下意識靠著牆壁,不停撞擊著背部。

他已經有刻板行為了。

他看著凌照,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張開嘴,發出一個聲音:

“a……”

那聲音只有含混的音節,他不會說話。

凌照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點一下。”她說,聲音平穩得可怕,“還有多少人?”

石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的開口。

“我之前都數了,數了好幾遍,41個。”他的聲音有點抖,“活的……只有30個,剩下的,我喊了好幾聲,沒人動。”

凌照睜開眼睛。

“把繩子解開,把所有人都送到地面,通知利維坦,帶著葡萄糖、消炎藥和止血藥過來,還有別忘了帶點吃的。”

“是。”

石堅轉身跑出去,像是要逃離什麼,他的腳步聲在巷道里迴盪,越來越遠。

凌照坐在輪椅上,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他還在看著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什麼——也許是疑惑,為什麼這個人要解開他的繩子?為什麼這個人要把他帶出去?

凌照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看起來甚至失去了思維能力。

凌照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瘦得皮包骨頭的手腕,她的手是暖的,也是白的,像是一捧光落下來,照在乾裂的黑色土地上。

“別怕。”她說,“我帶你們上去。”

孩子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看著那隻握著他的手,看著那手指上乾淨的指甲,看著那袖口上乾乾淨淨的布料。

然後他哭了。

沒有聲音,只是眼淚從那張乾癟的臉上滾下來,流過煤灰,衝出一道淺淺的白色。

凌照握著他的手腕,她用另一隻手取下了防毒面具,握著孩子的那隻,一直沒有鬆開。

“貝優。”凌照的聲音在孩子的哭泣之中顯得無比冷酷,“這個礦洞,之前從屬於誰?”

“四方礦業集團,一家小公司,之前攜款逃離了。”

“我知道了。”凌照點了點頭,“拒絕上交自己礦洞的公司,還有多少個?”

“四個。”貝優飛快答道,“他們似乎想和您談判。”

“談判?”凌照冷笑了一聲,“談判可以,但是要把礦洞開放給我檢查。”

“還有,剩下的那些礦洞,全部給我搜查得仔細一點,不要漏過……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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