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生活 “我懷孕了。我們要當媽媽爸……
01
火焰和龍金結婚那天, 不同於從始至終都在湊熱鬧和傻樂的龍青，喬耀心情複雜。
雖然在他小時候火焰常常外出，他們並不總是待在一起的，但幾百年來, 喬耀的確和她相依為命, 曾經只有她一個家人。
他當然沒有反對的意思, 事實上他非常為火焰高興, 但回到家裡之後，他不免還是有點悵然。
烏朵對他了如指掌，自然看出來了。
她洗好頭髮，拿著梳子出來, 坐到喬耀身邊，喬耀便自然而然地一口氣把她的頭髮吹乾了。
烏朵就邊梳頭髮邊問，“有點不習慣？”
喬耀說，“其實沒什麼好不習慣的, 我和媽媽之前也不常住在一起。”
“是從家庭意義上的不習慣吧？你覺得和媽現在徹底變成兩家妖了？”烏朵說，“其實我們人類也是這樣的，結不結婚你都是她的孩子啊。”
喬耀悶悶地嗯了一聲, 忽然見到烏朵似乎在忍笑，不免有些納悶，“怎麼了？你笑什麼？”
“我笑你很快就沒時間想這些了。”烏朵輕描淡寫地從包裡掏出了幾張紙遞給他, 同時扔下一枚重磅炸彈，“我懷孕了。我們要當媽媽爸爸了。”
喬耀呆住了, “什麼？”
他將那幾張紙翻來翻去，把它們弄得嘩嘩作響，“怎麼……什麼？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烏朵好笑極了，“因為做了能懷孕的事唄。”
烏朵的朋友江初月認識一個與現代醫學接軌的妖怪醫生, 江初月決定生女兒之前就問過她許多事情，她們三個有時一起玩，烏朵結婚之後也順口問過。
妖怪醫生知道了烏朵和誰結婚之後肅然起敬，並且告訴她神獸繁衍後代要比普通妖怪困難許多，即便刻意準備，恐怕沒個幾十年也很難懷孕。
醫生預測出烏朵和喬耀孩子的形態會是蛋，並且也不會太大。
此外喬耀用來給烏朵做湯的藥材還有許多，烏朵覺得自己沒什麼後顧之憂，於是做主取消了家裡的一項支出。
她如今必然很長壽，也並不著急，做好了等幾十年的準備。
誰知道還不到一年，在三個女生再次約出去玩的時候，醫生忽然盯著烏朵說，“今天我們不去玩了，我們回醫院。”
烏朵一頭霧水，最後滿是意外地獲得了這個喜訊。
喬耀前幾天正為火焰的婚禮忙前忙後，時不時還深夜傷感一下，她就沒有在那時告訴他，而是等到婚禮結束之後才說。
“醫學奇蹟，”烏朵如此總結，她笑著問喬耀，“現在高興了嗎？”
喬耀緊緊地抱住了她，接著烏朵就感到自己的脖子溼了。
她不是沒見過喬耀哭，事實上她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但這次他哭得似乎比哪一次都厲害，簡直是抽抽噎噎。
烏朵伸手胡亂地在喬耀頭上揉了揉，聽見他悶聲說，“謝謝。”
“這麼客氣？”她就故意逗他，“謝什麼，都是實在親戚。”
喬耀破涕而笑，又珍而重之地在她耳邊小聲說，“我好愛你啊。”
距離他們結婚已經有些年頭，烏朵卻莫名其妙地覺得臉熱，於是轉而說道，“我只負責生蛋這步啊，後面的事我可一竅不通。”
喬耀充滿信心，“我來孵蛋，我已經孵出來過兩枚了。”甚至還有一個是跨種族的，只孵一枚蛋簡直就是小事一樁。
烏朵很快度過了她毫無反應的孕期，第三個月過了幾天，她第一次有了反應。
喬耀火速要帶著她飛去她朋友所在的醫院，還沒飛出小區的領空，烏朵就忽然說道，“別去了。”
很多卵生妖怪都會選擇自己在家繁衍後代，譬如季溫柔。真正對她們有所挑戰的往往都在後面的孵蛋過程當中。
喬耀以為烏朵也因為這樣想而阻止他，但生蛋雖然風險小，卻不代表完全沒有風險，於是他一點也沒有減速，“不行，要去。”
“真沒必要。”烏朵的語氣有些詭異，“你已經當上爸爸了。”
喬耀怔了一下，見她緩緩抬起了手，手心當中似乎有個圓圓的東西。
按理來說這應該就是他們的孩子了，但喬耀的視力何等出眾，他在同一時刻，餘光當中還捕捉到了一個飛速下落的東西，下意識地伸出爪子牢牢地抓住了它。
平穩落地之後，烏朵捧著手裡的蛋納悶道，“你撿什……”
接著，兩人面面相覷——喬耀手中的也是枚蛋，只不過與烏朵的這枚比起來要小上不少，一個看起來也就鵪鶉蛋這麼大，一個比鵝蛋還要大上一圈。
而它們有一模一樣的紅色外殼，觸手非常溫暖，雖然還看不見裡面的小東西們長成什麼樣子，但毫無疑問，這就是烏朵和喬耀的孩子。
“兩個？”三秒之後，他們異口同聲。
顧不上去問醫生，喬耀立刻把它們都接了過來防止失溫，接著他問烏朵，“你還好嗎？疼不疼？”
烏朵沒有馬上回答喬耀的問題，而是忽然無言地看向了他的小腹之下。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說道，“我覺得你應該更正一下對大小的認知。”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產出還沒有投入大。可以說她基本沒什麼感覺，甚至全程都不知道還有第二枚蛋的存在。
烏朵身輕如燕地和喬耀一起回到家中，喬耀從得知這個訊息後就開始著手準備，準備了三個月後萬事周全，絲毫沒有新手鳥妖孵蛋的慌亂。
唯一對他造成一點影響的是它們實在是太小了，如果他保持著比較大的形態孵化，很容易一會兒就找不到它們或是用力過猛將蛋殼弄破。
於是喬耀只能不斷縮小體型。而與鴨蛋和鵪鶉蛋適配的體型又能有多大呢？
烏朵不想讓一腔父愛的喬耀不高興，所以她只在心裡想，他現在簡直就像是抱窩的母雞。
她毫無反應地懷了三個月的蛋，而喬耀勤勤勉勉地孵了三個月蛋，肉眼可見地消瘦許多，最後還掉了幾根羽毛。弄得烏朵心疼不已，為了給他補回來，廚藝精進許多。
最後，孩子們在同一天中破殼了。
喬耀雙手捧著她們，用驚奇而充滿父愛的語氣對烏朵說，“快看，她們多可愛啊。”
烏朵沉默許久，竟說出了她媽媽當年說的話，“這就是我的女兒們？好像不太像人。”
喬耀有點嗔怪地道，“當然不是人，她們是人類和妖怪的混血。”
“……看出來了。”
女兒們的身體基本就是人類的樣子，只是要縮小數倍，看起來像是拇指姑娘。
本來大多數人類的嬰兒出生時就皺巴巴紅彤彤的，她們更是如此。
而且除此之外，她們的背上都長著一對翅膀。
聽起來似乎很像天使的形象，但剛出生的鳥還沒有長羽毛，那是一對看起來由純肉組成的翅膀。
如果不是血緣關係，烏朵差點不想承認這是自己的女兒。
“快來快來。”喬耀叫烏朵。
新手家長們席地而坐，一個滿臉慈愛，一個努力維持平靜。
喬耀用溫柔得能擰出水的聲音對女兒們說，“這是媽媽。我是爸爸。”
他不厭其煩，對她們重複了很多遍。
烏朵想說她們不會一出生就學會的，想勸他趕緊去補個覺，結果忽然聽到了兩道小小的聲音：“媽媽，爸爸。”
好了，這下烏朵也沒法暗自在心中覺得她們不好看了，她和喬耀開始抱頭痛哭，接著怎麼看她們怎麼喜歡。
他們暫時給女兒們起了小名，蛋殼小一些的叫做火星，大一些的叫做火花。
火星從剛出生到姐妹倆都能自由切換形態，一直都比姐姐的體型小上很多，但她的頑皮卻遠超姐姐幾倍，還時常鼓動姐姐一起調皮搗蛋。
她們臉上因蛋液導致的浮腫很快消失了，而喬耀的容貌基因不必多說，烏朵也長得秀致白皙，兩姐妹完美繼承到了這種驚人的美貌。
她們的翅膀上很快也長滿了絨毛，身高也快速增長著，很快追上了這個年紀人類的身高範疇。
非常可愛。非常像天使。因此她們犯錯時烏朵總是忍不住心軟，從始至終父愛氾濫的喬耀更是連大聲對女兒們說話都不肯。
02
但這一天，烏朵下班回來，正好聽見火星軟軟地對喬耀說道，“我覺得好爸爸是一定會讓我們吃糖的。”
大概是受神獸血脈的影響，她們的一切發展得都非常迅速，出生當天就能說話，如今已經說得非常條理分明，還早早地仗著喬耀的愛學會拿捏人心了。
喬耀看起來很為難。
烏朵覺得他被幾歲孩子拿捏住的樣子有點可憐又可愛，但心中對女兒的行為也有些生氣。
她關上門，喬耀這才注意到她，高興道，“老婆，你下班啦。”
烏朵對他笑，卻罕見地對火星沉下臉色，“過來。”
從沒被家長教訓過的火星開開心心地向烏朵跑了過去，她的姐姐火花卻已經覺出了些不對，神情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你怎麼能這麼對爸爸說話呢？”烏朵要在家裡嚴令禁止這種道德綁架的苗頭。
這種達到目的的辦法或許很多聰明孩子都會無師自通，很多家長聽見了大多會一笑了之，但在她家裡的意義不同。
喬耀對女兒們簡直是在意的過分了，基本是百依百順，一句重話都不會說。
他不怎麼需要睡覺，就真的能抱著女兒們邊走邊哄睡上一整夜，而烏朵很清楚他會這樣做的原因。
從小缺失母愛父愛的人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通常會出現兩種看似截然不同的做法。
一種是在孩子身上覆刻自己被漠視的童年，另一種就是在孩子身上拼命補償自己當年缺失的愛。
喬耀顯然是後一種，作為另一位家長，烏朵不覺得他的做法有錯，也希望他能從養育孩子的過程中重新養育自己，得到幸福。
因此她平時都會悄無聲息地把控住教育的方向，不讓愛滑向溺愛。
烏朵沒想到的是火星聰穎得過分，雖然她不能明確說出自己會這樣說話的原因，但已經能敏銳地捕捉到喬耀的“弱點”。
他太希望做一個好爸爸了。
被媽媽嚴肅地注視著，火星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剛想找藉口解釋，烏朵卻蹲了下來，拉著她的手說，“我覺得好孩子是一定不會吃糖的。”
火星愣了一下，烏朵又說，“好孩子是不會賴床的。”
“好孩子不會光著腳在地上走。”
“好孩子不會拉著姐姐一起調皮搗蛋。”
“好孩子不會挑食。”
“好孩子不會總讓媽媽爸爸抱，不肯自己走路。”
隨著她越說越多，因為心中一清二楚這些事通通是自己做過的，火星臉上的表情從呆呆的逐漸轉變，最後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喬耀立刻心疼不已地要上來哄她，被烏朵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於是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你哭什麼？”烏朵問小女兒。
“因為，因為我不是好孩子。”火星抽抽噎噎。
“你現在是什麼心情，你爸爸剛才就是什麼心情。”
喬耀想說沒有，又被烏朵看了一眼，便再次閉口不言，等到火星哭著和他道歉之後，他更是心情複雜。
小孩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兩姐妹很快高高興興地去其它房間玩了，喬耀看她們走遠，就小聲地對烏朵說，“其實沒什麼。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烏朵說，“現在當然沒什麼，等火星嚐到了甜頭，想要什麼都會這麼和你說話，你信不信？也許以後還會擴充套件到別人身上，小丫頭鬼精鬼精的。”
喬耀默然不語，烏朵湊過去吻了他一下，“你不用那麼在意。我知道你有多愛她們，你是個非常稱職的爸爸。都是家長，有時我都覺得自愧不如呢。”
“這都是因為你啊，”喬耀急忙說，“是因為我才能成為爸爸。”
烏朵：“……你聽這話怪不怪？”
喬耀笑了起來，“你給了我一個家。”
一個完整的、有媽媽爸爸和女兒們的家。
03
火花和火星有兩個奶奶，一個姥姥。
她們的爸爸對其中一個奶奶的態度似乎有點奇怪，他會自然而然地叫火焰奶奶媽媽，卻只會對喬奶奶不鹹不淡地說一句“來了”。
但她們兩個奶奶都很喜歡，去誰家小住都會特別開心，奶奶們對她們也都特別好，喬奶奶身體不太好，卻還是喜歡抱著她們。
媽媽有天忽然問她們會不會覺得奇怪，她們異口同聲，“不奇怪啊。”
媽媽就問她們為什麼覺得不奇怪，火星說道，“火焰奶奶是我們的親奶奶嘛。喬奶奶是親戚吧？”
媽媽愣了一下，又問她們為什麼會這樣想。
火花說，“因為火焰奶奶也姓火呀，當然是親奶奶了。”
媽媽哈哈大笑，“傻孩子，你們姓烏。火星和火花是小名呀。”
04
烏朵有時候覺得自己像生活在超人世界中的普通人。
她曾經想一家四口睡在一起，反正床足夠大。
一開始的確是這樣做的，某天晚上喬耀卻忽然把女兒們抱去了其他臥室。
說實在的，有了女兒們後烏朵和喬耀親暱的機會並沒有減少太多。
小區裡的妖怪們都樂於哄她們玩，而她們還有祖輩們的疼愛，有小姑的喜愛，有白虹姐姐帶著玩，有時候一白天都不著家。
但女兒們在家的時候，烏朵和喬耀一直不會過分親近，哪怕她們在午睡也是一樣。
一是當年火焰忽然出現在門口留下的心理陰影，二是他們也不想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因此喬耀這樣做時，烏朵有些意外，她下意識地抱住被子，“你想幹嘛？”
喬耀卻目光澄澈，“她們不能再和你睡了。”
“為什麼？”烏朵捕捉到了那個“和你”。
喬耀嘆了口氣，“今天會噴火了，現在自控能力不夠，我怕她們睡著之後會傷到你。”
當年他生母好歹還是妖怪呢，烏朵被燒一下可就慘了。
說完正事，他不禁笑了起來，湊到她耳邊說，“老婆，你在想什麼？”
熱氣撲在耳廓，烏朵臉上一紅，伸手推了喬耀一把，卻被他攥住手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她嘖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摸了起來，“我發現你現在可是一點兒也不害羞了。以前那清純勁兒呢？”
喬耀正氣凜然道，“當然不害羞，做讓老婆高興的事有什麼可害羞的。”
烏朵斜他一眼，“明天我下班之前，你負責把孩子們送到我媽家。”
喬耀立刻會意，“遵旨。”
05
烏朵嘗試做飯，正巧火花在旁邊玩，於是她喊火花，“過來幫媽媽嘗一下熟沒熟。”
火花噠噠噠地跑了過來，把手伸進了鍋裡。
烏朵尖叫著把她的手薅了出來，連自己的手背不慎碰到了滾燙的鍋沿都沒有察覺到。
喬耀嚇了一大跳，迅速出現在了烏朵身邊，“你的手！”
烏朵這才後知後覺，她的手背上傳來了鑽心的疼痛。
但她顧不上處理自己的燙傷，催促道，“快看看火花，她把整個手都伸進鍋裡了……你怎麼不看她？你生病了？”
火花小聲說，“媽媽，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鍋裡多燙……燙。”烏朵說著說著自己愣住了。
“是燙。”喬耀無奈道，“看看你手上這個水泡。”
這點小傷喬耀很快就給烏朵處理好了，她並沒有疼上太久，但神情鬱郁，“……一家四口，只有我怕燙，公平在哪裡？”
（番外現實生活完）
作者有話說：下個番外 社畜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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