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帝國，明德堂的地下實驗室。
這裡剛才還是充滿了對落後冷兵器時代的嘲笑聲。
可是現在，整個大廳安靜得只能聽到機器運轉的「嗡嗡」聲。
鏡紅塵手裡的紅酒杯已經放在了桌子上。
杯子裡的紅色液體還在微微晃動，倒映著他那張忽明忽暗的臉。
剛才還在他面前彙報資料的那個乾瘦研究員，現在正滿頭大汗地盯著手裡的金屬記錄板。
他不停地按著上面的按鈕，嘴裡唸唸有詞。
「能量峰值瞬間突破了三千刻度……」
「這不符合常理……」
「沒有任何魂導陣法的輔助，純生物體怎麼可能產生這種級別的能量輸出？」
研究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在他們日月帝國的科研體系裡，人類的肉體是非常脆弱的。
必須依靠精密的金屬和陣法，才能引匯出強大的破壞力。
這是他們研究了幾千年的真理。
可是天幕上的畫面，把他們的真理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頓。
鏡紅塵雙手撐在操作檯上，手指緊緊地扣著金屬邊緣。
因為用力過猛，他的指關節都泛白了。
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把閃爍著青光的鐵劍。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鏡紅塵咬著牙，像是在問手下，又像是在問自己。
「是某種微型儲能裝置嗎？藏在袖子裡？」
旁邊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主管搖了搖頭，臉色灰敗。
「堂主，騙不了人的。」
「您看那青色的光芒，是從他體內的毛孔裡滲透出來的，非常均勻。」
「如果是外接的儲能裝置，能量輸出一定會有源頭的強弱之分。」
「這就說明，這股力量，完全是那個男人自己練出來的。」
大廳裡的其他研究員也都圍了過來，大家看著螢幕，開始小聲討論。
「太不可思議了。」
「那種黃色的光芒覆蓋在重劍上，瞬間提高了劍刃的強度和重量。」
「剛才他們碰撞的時候，你們看到沒有？」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指著畫面驚呼起來。
「那個光頭大漢的重劍砍在細劍上，居然擦出了火星！」
「那種普通的生鐵，承受這麼大的力量，居然沒有斷掉！」
大家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那種被稱為「鬥氣」的能量，不但能增加攻擊力，還能極大地強化武器本身的材質。
這跟他們魂導師在金屬上刻畫堅固陣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區別在於，人家是瞬發的，而且不需要任何稀有金屬！
鏡紅塵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地下實驗室。
看著那些高大的衝壓機，看著堆積如山的稀有金屬礦石。
他突然覺得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如果……」
鏡紅塵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這個世界的人，每個人都能靠修煉掌握這種力量。」
「那我們的定裝魂導炮，還有用嗎？」
剛才那個乾瘦的研究員擦了擦汗，趕緊湊過來安慰。
「堂主，您別太擔心了。」
「他們雖然能給武器附魔，但歸根結底還是近戰。」
「咱們的魂導炮是遠端大面積殺傷武器。」
「只要在他們衝過來之前拉開距離開炮，他們照樣是活靶子。」
研究員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再說了，他們這種能量輸出肯定非常消耗體力。」
「剛才爆發了那一下，估計他們現在已經快脫力了。」
很多研究員聽到這話，也趕緊跟著點頭，試圖給自己找點心理安慰。
鏡紅塵聽了這些話，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點。
他重新端起那杯紅酒，一飲而盡。
「沒錯。」
「個人武力再強，也敵不過鋼鐵洪流。」
「只要老夫能過去，建立起一個陣地，佈置好防禦聯動魂導器。」
「這幫只會揮舞大劍的莽夫，來多少死多少。」
明德堂的人再次用科技的優越感把自己包裹了起來。
他們不願意承認別人比自己強。
只能不斷地尋找對方的缺點來麻痺自己。
……
與此同時，天幕畫面中，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
王老三的細劍上青光一閃，直接擋開了兩把重劍。
他手腕一翻，劍刃順著其中一個光頭大漢的手臂劃了過去。
「呲啦」一聲。
光頭大漢那件厚實的皮甲就像紙糊的一樣被切開了。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他的胳膊上，鮮血頓時噴了出來。
「啊！」
大漢慘叫一聲，手裡的重劍差點掉在地上。
另一個人見狀，趕緊扶住同伴，兩個人滿臉驚恐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王老三並沒有追擊，只是冷冷地抖了一下劍上的血珠。
「滾！」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兩個大漢哪還敢廢話，捂著傷口，連滾帶爬地鑽進人群跑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好像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很快就散開了，各忙各的去了。
躲在巷口陰影裡的馬小桃，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心全是汗水，把牆壁上的灰塵都和成了泥。
「好可怕的爆發力……」
馬小桃在心裡暗暗比較。
如果換做自己，不動用魂環技能，光靠魂力附體去硬接那兩把重劍，恐怕雙手早就被震麻了。
而這個王老三，看起來遊刃有餘。
就在馬小桃準備悄悄離開這個路口，去找點吃的時候。
半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鬧市之中，嚴禁私鬥！」
這聲音像打雷一樣，在整條街道上空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
馬小桃嚇了一跳，趕緊抬頭往上看。
只見旁邊一座三層高的酒樓屋頂上，突然躍下一個穿著銀色鎧甲的男人。
這個男人直接從十幾米高的地方跳了下來。
讓人不可思議的是，他的背後，竟然凝聚著一對淡淡的能量雙翼。
雖然這對翅膀看起來很虛幻，而且很快就消散了。
但確確實實讓這個男人在半空中滑翔了一段距離，減緩了下落的速度。
「轟！」
男人雙腳落地，直接把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一陣狂風以他為中心掃過街道，吹得旁邊的攤位東倒西歪。
一股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路口。
馬小桃躲在巷子裡，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頭遠古兇獸給盯上了一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那種壓迫感太強了！
周圍的商販和傭兵看到這個男人，全都嚇得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
「是城主府的人！」（這不是真的鬥氣化翼，看到後面吧。）
「大人息怒，剛才打架的人已經跑了。」
幾個路人戰戰兢兢地解釋著。
馬小桃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一個巡邏隊長就這麼強，還能凝聚能量翅膀短暫滑翔。
這到底是個什麼恐怖的世界？
她慢慢往巷子深處退去，想要躲遠一點。
可是因為太過緊張，她一腳踩在了一根乾枯的爛木條上。
「啪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馬小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站在街道中央的巡邏隊長，猛地轉過頭。
一雙凌厲的眼睛，直接看向了馬小桃藏身的那條陰暗小巷。
巷子裡非常安靜。
馬小桃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巴。
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那個穿著銀色鎧甲的巡邏隊長，目光像刀子一樣掃了過來。
馬小桃的心跳得飛快，手心裡全都是冷汗。
就在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暴露的時候。
「喵！」
一隻黑色的野貓突然從旁邊的垃圾堆裡竄了出來。
野貓撞翻了一個破舊的木桶，順著牆頭飛快地跑遠了。
巡邏隊長皺了一下眉頭。
他收回了目光。
「都給我安分點！」
隊長對著街道冷哼了一聲，腳下猛地發力。
整個人再次騰空而起。
那對虛幻的能量翅膀閃了一下，帶著他直接滑翔到了另一條街上。
看著那個恐怖的男人離開，馬小桃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摸了摸餓癟的肚子，順著空氣裡的香味，走到了街角的一個包子攤前。
「老闆，拿兩個肉包子。」
馬小桃壓低了聲音。
她從儲物魂導器裡摸出一枚金幣，遞了過去。
金幣這種貴重金屬，在這個世界似乎也是硬通貨。
老闆看著那枚黃燦燦的金幣，眼睛都亮了。
他趕緊裝了滿滿一大紙袋的肉包子遞給馬小桃，還找了一大把沉甸甸的銅錢。
馬小桃拿著包子，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她一邊吃著，一邊豎起耳朵，聽著旁邊桌子的人聊天。
旁邊坐著幾個光著膀子的傭兵，正在大口喝著粗劣的麥酒。
「剛才那威壓真嚇人，不愧是城主府的巡邏隊長。」
「那對翅膀，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鬥氣化翼？」
一個年輕傭兵滿臉都是羨慕。
「拉倒吧。」旁邊一個年紀大的老傭兵嗤笑了一聲。
「鬥氣化翼，那可是鬥王強者才有的專屬標誌。」
「咱們這小破城，城主大人也才剛剛突破到鬥靈。」
「一個巡邏隊長，頂天了也就是個大斗師。」
「他剛才那個，估計是修煉了某種低階的飛行鬥技，強行用鬥氣凝聚出來的殘影罷了。」
年輕傭兵撓了撓頭。
「那也很厲害了啊。」
「咱們這些底層人，能修煉到鬥者就算燒高香了。」
老傭兵灌了一口酒，嘆了口氣。
「是啊，鬥者上面是鬥師，大斗師，鬥靈，然後才是鬥王。」
「到了鬥王那個級別，就能真正的鬥氣化翼，翱翔天際，那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聽說鬥王上面，還有鬥皇，鬥宗……」
老傭兵說到這裡，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算了算了，那種級別的存在，也是咱們能隨便議論的？」
……
天幕把這些話，一字不落的傳回了斗羅大陸。
史萊克學院。
海神閣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言少哲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幕。
他手裡剛剛端起的一杯新茶，熱氣直往臉上冒。
但他好像被凍住了一樣，一動也不動。
「鬥者，鬥師，大斗師，鬥靈。鬥王？」
言少哲結結巴巴地念叨著這幾個陌生的境界。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疼。
就在剛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鬥者相當於十級魂師。
還以為這個世界沒什麼了不起的。
可是現在聽這些人的意思，在鬥者之上，居然還有這麼多大境界！
玄老抓著酒葫蘆，手也在微微發抖。
「鬥王就能鬥氣化翼……」
玄老嚥了一口唾沫。
「在咱們斗羅大陸，如果不借助飛行魂導器，或者沒有飛行類的武魂。」
「哪怕是到了七十級魂聖，施展武魂真身，也不一定能自由自在地飛翔啊！」
「照這麼推算，這個所謂的鬥王，絕對有著不亞於魂鬥羅，甚至封號鬥羅的實力！」
穆老坐在藤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個鬥王。」
「你們沒聽見剛才那個人說的話嗎？」
「鬥王上面，還有鬥皇，鬥宗……」
穆老的聲音變得非常沉重，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心悸。
「如果一個巡邏隊長，僅僅是個大斗師，就能爆發出堪比高階魂王的威壓。」
「那所謂的鬥皇、鬥宗，又該是何等毀天滅地的存在？」
大廳裡沒人敢接話了。
原本傲慢的史萊克眾老，此刻心裡都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
星羅帝國。
皇宮大殿裡的氣氛，也是瞬間降到了冰點。
皇帝許家偉坐在龍椅上，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白虎公爵戴浩站在下面，一言不發。
他胸前的銀色鎧甲，現在看起來似乎也沒有那麼威風了。
「公爵大人。」
許家偉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有些乾澀。
「你剛才說，那個踩碎石板的鬥者，相當於兩萬年魂獸？」
戴浩老臉一紅，趕緊低下了頭。
「陛下，臣……臣眼拙了。」
「照現在這個境界劃分來看。」
「鬥者只是最基礎的入門，上面還有鬥師，大斗師。」
「那個巡邏隊長是大斗師，從那麼高跳下來安然無恙，還能短暫滑行。」
「這等身體素質和能量爆發，臣就算是開啟白虎金剛變，恐怕也只能勉強接他幾招。」
大殿裡的文武百官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白虎公爵可是星羅帝國排名前幾的頂級強者，九十多級的封號鬥羅！
他居然說，自己只能勉強接住一個大斗師的幾招？
那要是遇到鬥靈，遇到鬥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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