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白接過徽章,隨手別在了自己的白衫胸口。
弗蘭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心裡的好奇。
他湊近了一點,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小兄弟年紀輕輕就有這等駭人的修為,又掌握著天地異火。」
「想必令師絕對是名震大陸的高人。」
弗蘭克看了一眼楚白袖口上那個精緻的宮殿刺繡。
「敢問小兄弟,可是來自中州那個煉藥師的聖地……丹塔?」
這話一出,房間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連躲在門外偷看的馬小桃,也屏住了呼吸。
斗羅大陸的觀眾們更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中州?丹塔?
聽這老頭的語氣,那絕對是這個世界最頂級的勢力了。
然而,楚白聽到這個名字,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他低頭拍了拍袖口上的祥雲刺繡。
「丹塔?他們那群老頭子煉藥確實還行。」
「不過,我可不是他們的人。」
楚白抬起頭,目光看向窗外遙遠的天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傲氣。
「我來自更遠的地方。」
「我的宗門,名叫天庭。」
天庭?
弗蘭克和奧托在腦海裡瘋狂搜索著這個名字。
可是不管他們怎麼想,加瑪帝國甚至周圍的幾個大帝國裡,似乎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門派。
難道是中州某個隱世的超級大宗?
楚白看著兩個老頭茫然的樣子,也不在意。
他隨手把弄著腰間的玉佩,用一種閒話家常的語氣拋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你們這種偏僻的地方,沒聽過也正常。」
「我師祖就是天庭的創立者。」
楚白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外面那些人,一般都尊稱他老人家一句……淵帝。」
這兩個字一出來。
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弗蘭克和奧托雖然只是小地方的煉藥師,但「帝」這個字的含金量,他們還是懂的。
在鬥氣大陸,敢用這個字做名號的,那都是萬年前傳說中的存在!
而在斗羅大陸那邊。
海神閣裡的穆老,在聽到「天庭」和「淵帝」這兩個名字的瞬間。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穆老猛地從藤椅上坐直了身子,一雙渾濁的老眼死盯著天幕,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老師,您怎麼了?」
言少哲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扶住穆老的胳膊。
他跟在穆老身邊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位泰山北斗露出過這種驚駭的表情。
穆老反手抓住言少哲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抓得言少哲都感覺到了生疼。
「帝……他稱呼他的師祖為帝!」
穆老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們千萬不要用咱們斗羅大陸那些世俗皇帝的頭銜去套用。」
「在那種能夠隨手拿出天地異火,並且培養出這種怪物的恐怖宗門裡。」
「敢以『帝』字為尊號的,那絕對是打破了凡人界限的無上神明!」
這話一出來,海神閣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玄老連地上的酒葫蘆都顧不上撿了,任憑酒水流了一地。
「神明?」
「穆老,您是說,那個什麼天庭裡,坐鎮著一位真正的神?」
玄老嚥了一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汗毛都豎了起來。
在斗羅大陸,百級成神那只是虛無縹緲的傳說。
現在高維世界隨便出來一個歷練的年輕人,背後就站著一尊神?
那他們這群封號鬥羅算什麼?神明腳底下的螞蟻嗎?
……
日月帝國,明德堂。
鏡紅塵臉上的肥肉不停地抖動著。
他端著紅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紅酒灑出來弄髒了昂貴的袖口,他也沒發覺。
「天庭……淵帝……」
鏡紅塵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兩個名字,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旁邊的一個高階研究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都在發顫。
「堂主,如果真像那個少年說的那樣。」
「這個天庭的實力,恐怕比咱們日月帝國還要龐大無數倍。」
「隨便一個出來歷練的弟子,都能隨手憑空煉製出極品丹藥。」
「那他們宗門內部的核心科技,得發達到什麼地步?」
鏡紅塵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玻璃杯底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不能再用咱們的眼光去衡量這個世界了。」
「傳令下去。」
「讓資料庫的人馬上建立一個全新的絕密檔案。」
「名字就叫天庭。」
「把今天天幕上出現的所有關於這個宗門的資訊,哪怕是一句話,一個字,都給我記錄下來!」
鏡紅塵咬著牙,眼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如果有朝一日,咱們日月帝國的人能接觸到這個天庭。」
「不管是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從他們手裡弄點丹藥或者修煉法門回來!」
……
星斗大森林深處。
生命之湖旁邊。
帝天原本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表情,此刻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仰著頭,看著天幕上那個白衣少年,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忌憚。
「淵帝……」
帝天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我龍族曾經也有龍神大人。」
「可是神界那些虛偽的神祇,卻把我們魂獸一族逼到了這種地步。」
「這個叫秦淵的淵帝,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要是降臨斗羅大陸,咱們整個星斗大森林,能擋得住他的一根手指頭嗎?」
旁邊的碧姬臉色也是一片雪白,嚇得不敢說話。
她只能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祈禱著那個恐怖的世界不要和斗羅大陸產生交集。
……
視線重新回到黑巖城的煉藥師公會。
二樓的貴賓考核室裡。
弗蘭克和奧托兩個老頭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在鬥氣大陸,敢叫「帝」的,除了傳說中已經絕跡的鬥帝。
也就只有那些站在中州金字塔頂端的鬥宗或者鬥尊強者,偶爾會用一些霸氣的名號。
但不管怎麼說,這種隱世的大宗門,根本不是他們兩個小小的四品煉藥師能招惹的。
弗蘭克趕緊彎下腰,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腰板都快彎到了地上。
「原來是天庭的高足,難怪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化。」
「少俠以後要是在加瑪帝國有什麼需要差遣的,儘管吩咐。」
楚白擺了擺手,對這種恭維話早就聽膩了。
他隨手整了一下衣服,轉身準備下樓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的時候,目光剛好掃到了躲在門口處的馬小桃。
楚白停下腳步,眉頭微微一挑。
馬小桃被他這一看,嚇得渾身一僵。
剛才那團異火帶來的恐懼感,現在還深深地刻在她的腦子裡。
楚白慢慢走到馬小桃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穿著髒兮兮紅衣服的女孩。
「你體內的火有點意思。」
楚白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街邊隨意評價一件小玩意兒。
「勉強算是一種變異的獸火吧。」
「不過雜質太多了,而且還帶著一股反噬宿主的怨氣。」
「照你這個練法,不出三年,你就會被這股邪火把腦子燒壞,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
馬小桃聽到這話,如遭雷擊。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震驚。
在史萊克學院,她的邪火問題一直是海神閣最高級別的機密。
只有穆老和言少哲等幾個核心高層才知道。
平時她都是靠著強行壓制,或者去極北之地找冰屬性的東西來緩解。
可是眼前這個只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少年。
居然只看了一眼,就把她的老底給揭了個底朝天!
甚至連反噬的後果都說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麼知道?」
馬小桃聲音發顫,忍不住後退了半步,後背直接貼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楚白輕笑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玩火,我們天庭是祖宗。」
「你這點小把戲,也就騙騙外行人。」
說著,楚白隨手從納戒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玉瓶,直接扔給了馬小桃。
馬小桃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滿臉的茫然。
「相逢即是緣。」
「看你也算是個玩火的苗子,這就當是給你的見面禮了。」
「裡面是一顆一品清心丹,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但壓制你體內那點邪火,讓你安穩睡上一年半載,足夠了。」
馬小桃緊緊握著那個玉瓶,手心裡全是汗水。
她眼眶一紅,差點激動得掉下眼淚來。
困擾了她這麼多年的邪火反噬,史萊克學院耗費了無數資源都沒能徹底解決。
現在這個少年,隨手扔出一顆最基礎的一品丹藥,就能讓她安穩一年半載!
「多……多謝少俠!」
馬小桃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個大禮。
楚白卻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雙手背在腦後,邁著悠閒的步子下樓去了。
看著楚白離開的背影。
馬小桃的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她緊緊抓著手裡的玉瓶,暗暗下定決心。
一定要在這個煉藥師公會里留下來。
一定要學到這種神奇的煉藥術。
只要能活著回斗羅大陸,她馬小桃的命運,史萊克學院的命運,都將徹底改寫!
……
遙遠的中州。
蒼穹神殿那座宏偉的巨型主殿內。
秦淵依舊慵懶地靠在九階魔獸骨骼打造的王座上。
他看著面前光幕裡的畫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楚白這小子,出去歷練了一圈,裝樣子的本事倒是長進不少。」
秦淵端起手邊的香茗,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化作一股精純到極點的天地能量,滋養著他的經脈。
在這座神殿裡,哪怕是最普通的茶水,放出去也能讓那些鬥尊強者搶破頭。
就在這時,大殿的厚重玉石大門被人緩緩推開。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聲音。
一個身材惹火、容貌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的女人,慢慢走進了大殿。
她穿著一身華貴的紫色錦袍。
錦袍緊緊包裹著她惹火的曲線。
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這個女人的身上,散發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女王氣質。
但在看向秦淵的那一刻,她眼裡的冰冷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
隨後更是快步上前,盡心服侍。
……
……
斗羅大陸這邊。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外的臺階上。
霍雨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全被一層冷汗給溼透了。
剛才那個白衣少年拿出淡金色火苗的時候,他好奇心重,大著膽子試著用精神探測去感知了一下畫面裡的溫度。
結果他精神海里的百萬年天夢冰蠶,差點被嚇得破功。
「雨浩!千萬別再去試探那種火焰了!」
天夢冰蠶的聲音在霍雨浩腦子裡迴盪,透著一股深深的後怕。
「那玩意兒裡面的能量層次太高了,就算哥是百萬年魂獸,剛才隔著螢幕看一眼,都覺得靈魂要被點燃了!」
霍雨浩嚥了一口唾沫,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連百萬年魂獸都畏懼的火焰。
那個叫楚白的白衣少年,看年紀也就比他大個四五歲而已。
隨手就能拿出這種毀天滅地的東西。
這就是高維世界的底蘊嗎?
旁邊的王冬也是小臉發白,兩隻手抓著衣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這些平日裡在學院裡被誇成天才的新生,此刻只覺得一陣深深的挫敗感。
……
日月帝國和星羅帝國交界處。
那片常年被毒瘴籠罩的黑色沼澤深處。
聖靈教的地下宮殿裡。
教主鍾離烏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天幕,乾癟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座椅的扶手。
「天庭……淵帝……」
鍾離烏聲音沙啞地念叨著這兩個名字。
剛才楚白拿出異火的時候,血池裡那些常年不散的怨魂,居然全都嚇得縮到了池底,連個泡都不敢往外冒。
這只是一簇火苗隔著天幕散發出來的威壓!
底下那個滿臉毒瘤的長老擦了擦臉上的虛汗,往前湊了半步。
「教主大人,這個世界的水太深了。」
「要是咱們教裡的聖子或者長老被髮送過去,遇到這種把玩天地奇物的怪物,恐怕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鍾離烏冷哼了一聲,兜帽下閃過兩道貪婪的紅光。
「富貴險中求。」
「那種連怨魂都能壓制的異火,要是能弄一點回來扔進血池裡祭煉。」
「咱們聖靈教的萬魂幡,絕對能突破斗羅大陸的極限!」
「到時候,哪怕是史萊克學院的那個老不死的,也擋不住咱們的腳步!」
……
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區。
生命之湖旁邊。
帝天仰著頭,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忌憚和防備。
「淵帝……」
帝天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手心的肉裡。
「敢以帝字為尊號,這絕對是超越了凡人極限的存在。」
「我龍族曾經也有龍神大人,卻被那些自詡正義的神祇逼到了這種地步。」
「這個高維世界的強者,到底是什麼境界?」
旁邊的碧姬臉色也是一片雪白。
她只能抓著自己的衣角,在心裡默默祈禱著那個恐怖的世界不要給魂獸一族帶來災難。
……
就在各方勢力還在為天庭和異火的事情心驚膽戰的時候。
掛在半空中的那塊巨大天幕,突然又發生了變化。
原本已經暗下去的畫面,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刺眼的光芒。
緊接著,那道熟悉又沒有任何感情的宏大聲音,再一次在所有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第一批探索者,存活一人。】
【探索者馬小桃,成功拜入黑巖城煉藥師公會,開啟煉藥學徒之路。】
【鑑於高維世界探索度加深,天幕規則更新!】
【第二批高維世界探索者挑選,即將開始!】
這道聲音一出來。
整個斗羅大陸瞬間像一鍋沸騰的開水一樣炸開了。
「第二批挑選這麼快就開始了?!」
「上次只選了三個,死了兩個!」
無數魂師和平民,全都抬起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天幕。
有的人滿臉渴望。
畢竟馬小桃的經歷就擺在那裡。
只要運氣好,哪怕是給那個世界的煉藥師當個掃地的學徒,那也是一步登天啊!
那隨便拿出來的一顆一品丹藥,就能解決困擾史萊克學院內院天才的邪火問題。
要是能學到點皮毛帶回來,那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但也有更多的人,滿臉都是恐懼。
他們可沒忘記那個被風狼一口咬斷脖子的鐵匠學徒。
更沒忘記那個自作聰明,結果被毒沙蠍連人帶盾扎個對穿的五級魂導師。
那個世界,機緣確實大得嚇人。
但危險,同樣是能瞬間要人命的。
……
史萊克學院裡。
玄老把地上的酒葫蘆撿了起來,滿臉的緊張。
「這回千萬別再選咱們學院的苗子了。」
「小桃能活下來全是運氣好碰上了煉藥師,再來一個,可不一定有這福分。」
明德堂內。
鏡紅塵則是雙手合十,眼睛瞪得像銅鈴。
「選我!一定要選到老夫或者明德堂的核心導師!」
「只要能過去,老夫就算拉下這張老臉,也要去求那個天庭的弟子收我為徒!」
整個斗羅大陸,都在這種極度矛盾的渴望和恐懼中煎熬著。
天幕上的光芒越來越亮。
無數道人影再次像走馬燈一樣在光幕上瘋狂閃爍。
【第二批探索者,名額三人。】
【隨機挑選,倒計時準備!】
【三,二,一!】
【挑選結束!】
隨著最後一聲冰冷的提示音落下。
光幕上的畫面瞬間定格。
三道熟悉又陌生的人影,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了全大陸所有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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