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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青[先婚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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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 Penser

6? Penser

◎睡到他。◎

雲眠耳朵一下子紅了。

白皙皮膚染上濃顏的緋紅,過程不足三秒。

她忙地低了頭,錯開那道看過去平淡、卻彷彿如炬般盯著她的目光。

和醒的訊息還在冒。

大抵是看雲眠沒回,之後的一條又一條訊息越來越沒有“尺度”,甚至提到了play。

小云咩咩:「沒有沒有沒有!」

小云咩咩:「醒醒你說什麼呢,合約婚姻不會談到這些層面的。」

加之,她還沒有答應程疏凜提出的要求。

和醒在那頭壞笑:「這麼帥的男人,睡不到真是有點可惜了呢。」

醒醒:「那身高,那寬肩,不敢想頂起來得多爽UvU」

小云咩咩:「不要再說了!」

雲眠耳朵紅得能滴血。

和醒想象到了,小奶糰子還是一樣不禁逗。

醒醒:「我首先宣告沒有把你急著往外推。你想想理理寶貝,程家是京城四九城裡聲名赫奕的大家族,與同是乘雲的謝家齊名。程疏凜又是晟理的大老闆,他向你提出合約結婚你怎麼還猶豫呀!換做我分分鐘答應的事兒。」

聲名赫奕,大家族。

如果她真答應了,演戲都不好演吧。

雲眠糾結。

小云咩咩:「這樣的大家族…是不是不在乎幾百塊的醫藥費?」

和醒發來個問號,後又明白:「他沒收嗎?」

小云咩咩:「沒有呢/沮喪jpg.」

醒醒:「那估計不是他的私人號。大佬不像我們小老百姓,裝置不止一個。」

和醒清楚雲眠是想還給對方醫藥費,不欠對方人情。

小姑娘軸,她又不是不知道:「那就直接給現金呀!反正你在晟理上班,怎麼說也能遇到他。」

雲眠定了定指尖。

已經遇到了。

就在她身後。

給現金也是個辦法。雲眠低著頭翻了翻帆布包,沒注意電梯下行的梯層已經到了地下B1。

門開,她剛好翻到兩百現金。

也不知道這些夠不夠,擔心對方覺得少,又加了三百。

“程先生,今天恰巧遇到您。”雲眠將那五百現金折得整整齊齊,錢面也乾乾淨淨的,“這是昨天您幫我墊付的醫藥費,微信上我看您沒收,所以給您現金。”

您。

您。

您。

您。

今天的‘您’比昨天的要多。

她捏著錢角的手指泛著粉,骨節有點發白。

太緊張了嗎?

面對他,她還是那麼緊張?

因為沒人出去,電梯門自動關閉,再次重合的瞬間,也阻絕了外面起伏的人聲和車鳴。

安靜重新裝進來。

程疏凜輕問:“我一定要收嗎?”

很輕的語氣,但在此刻的安靜空間裡聲音似是重了些。

每個字壓在她的脈搏上一跳一跳。

雲眠沒懂。

程疏凜說:“你昨天的醫藥費沒花錢,收回去吧。”

雲眠更不懂了:“沒花錢?”

旁邊站著的陳躍心知肚明,得到老闆眼神確認,“是的雲小姐,您昨天的醫藥費的確沒花錢。”

“這是費用賬單,您可以看看。”

陳躍給雲眠看了昨天醫院開的電子賬單,總付費的確是零。

為什麼是零。

因為那醫院是老闆家的。

陳躍微笑著接過雲眠遞迴的手機,心裡慨嘆小姑娘真的單純。

雲眠則是在想。

在恩夷那邊,好像是用醫保可以不用花費那麼高。

但那不是給老人用的嗎?

“所以,你還要繼續賄賂我嗎?”他問。

“唔…”

她笑了笑,眼睛彎起來像是兩彎鐮月似的那樣亮。

狹隘密閉的空間裡。

小姑娘就站在電梯頂燈下,明暈向四周發散,將她周身攏了層光。

光映在她的髮絲上,也是亮的。

雲眠不好意思,臉蛋兒依舊紅撲撲。

“那…您什麼時候有時間呢?”

“嗯?”

傘還沒物歸原主。

那天回去之後,雲眠將那把傘擦了又擦,從裡到外都鋥亮,十萬塊的傘可不能磕著碰著。

雲眠解釋。

程疏凜瞭解了,電梯開門後他邁步,沉而緩t?的聲:“還是那句話。”

“等你有時間,隨時聯絡我。”

趁梯門還沒關閉的時候,雲眠發現,程疏凜和她說話時,他不是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而是稍微側了身,同她說完那句話,看到她點頭,他才離開。

雲眠想起和醒說的。

大家族的人,果真都注重禮節。

這種看似無關卻很細節的尊重,賀屹給她的,卻不多。

有的時候,她問他買什麼衣服好看,他看都沒看就說哪件都行,態度敷衍。

之後,她說起不開心的原因,他總能在她跟他理論前買好蛋糕,很輕鬆地把她哄好。

網上有條評論說,男生都是這樣的。

雲眠心想。

也不全是。

程疏凜說的話,她細細思忖,為什麼同樣的話說了第二遍。

一把傘,如果他時間忙,其實可以讓助理代取。

這次的——

等你,有時間,隨時聯絡我。

不。

雲眠忽地明白。

原來,他是在等她結婚與否的回應。

-

接到晟理入職的通知後,順利辦理好手續,雲眠去了一趟北建大交表。

幸然在系統關閉前把實習的事情都弄好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和醒也剛回來。

第一天上班,她踢倒鞋子抱怨實習真不是人乾的,一整天印表機和茶水間連軸轉,地方沒去多少,微信步數第一,比狗都累。

“走理理,我們去小吃街吃燒烤!”

“跑一天飯都沒吃多少,我現在可以吃下一整頭牛,誰也別攔我!”

小吃街最具煙火氣,就是說話聲吵了些。

“老闆,再來二十串牛肉,十串麵筋,十串脆骨。”和醒咬著牛肉嚼,嘴裡吃得太多說話有些口齒不清:“理理你還要不要?”

“醒醒,我們吃不完這麼多的。”

雲眠勸她,看她咽不下去忙打開了瓶氣泡水,“別噎著了。”

和醒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上了班你才會發現,這些獎勵都是少的。”

“嗚嗚我恨發明上班的人!”

“你明天也要正式實習了,到時候你就懂了。”

“這麼可怕的嘛。”

“比相親都可怕!”

相親。

兩個字挑動了雲眠的記憶,她這才想起來看今天幾號。

晟理的面試在初七。

今天是初八。

父母讓她回恩夷見面的日期是初七,而何採藍和雲成文跟她打電話的記錄同樣停留在初七。

雲眠疑惑。

按理說,她沒回去如父母的願跟那人相親見面,父母肯定是會催她的。

現在居然一點催促的訊息也沒有。

這種平靜,特別像是暴風雨前久違、但可怕的寧靜。

“理理?”

雲眠回神,心跳突然像被重物擊中了似的。

彷彿印證般,鈴聲響起。

陌生號,屬地恩夷。

和醒察覺雲眠的怔然,問她怎麼了,電話響了很長時間要不要接。

那種在胸腔橫衝直撞的感覺仍然洶湧。

雲眠無法定神。

緩了緩,她接下這通屬地是恩夷的電話,那頭的聲音是個男人,聽聲音,她不認識。

“雲眠是嗎?”

“您是……?”

雲眠不清楚對方是誰,詢問得小心。

對方倒也直接,開門見山,“初七你要跟我兒子見面,結果人沒回恩夷,我只能親自打這個電話了。”

雲眠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她表明:“我人不在恩夷,沒辦法回去。和你兒子的那場見面本就是我的父母自作主張,你給我打電話……”

“父債子償,老子欠的債你不還是嗎?我不給你打電話給誰打電話啊?”

對方脾氣很衝,說話間恩夷那邊的方言左一句右一句。大致情況就是說,她爸媽收了他家的禮,收了他家的錢,現在那錢和禮都沒了,他必須得有個說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錢打水漂。

“什麼錢?”雲眠蹙了眉。

“當然是我們顧家登門拜訪的錢。”

說的好聽點些,那叫登門拜訪,說難聽點,那叫彩禮。

和顧家兒子見面是雲成文答應了的,顧父私下給了他十萬現金,何採藍不知情。

現在,這十萬現金被雲成文還了債,一分不剩。

何採藍知道這十萬塊是彩禮錢打了雲成文一頓,雲成文斥責自己也是沒辦法,家裡欠的債總得堵上,再不還,那債主各個拎著傢伙要拆了房子。

“人沒見到,錢也沒了,擱誰也不願意做賠本的買賣。”

對方咂了咂菸斗,給了雲眠兩條路,“要麼還錢,要麼見人。我兒子就在去京城的路上,錢要是還不上,可別怪我們不講武德了。”

意識恍惚間沉到底,雲眠什麼反應都像僵住了一樣。

和醒察覺不對,“理理,理理…?”

晃她都不管用。

小吃街的雜語喧鬧不止,人影來去詭譎,擾得雲眠沒法靜心。

“其實小姑娘,你看你還在上學是吧,我也不想嚇你。”對方拖著音調又道:“實話跟你講,我兒子條件不錯的,是事業編在縣小學當老師,老師啊,那可是鐵飯碗!”

“而且我們兩家也就是挨座山,說起來還是鄰居呢。”

“我兒子看了你的照片挺中意,你要是嫁到我們家,保準兒我們顧家媳婦兒比天上的神仙還自在…”

“不。”

“你說什麼?”對面不耐。

雲眠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決絕堅定:“不。”

“嘿。”那人氣笑了,想不到這小姑娘還是個犟的,“行啊,那就拿錢還債,十萬塊!一分不能少!這個月末我要是見不著錢,你們一家等著被告吧!”

“理理,到底怎麼了?別嚇我啊。”

雲眠表情訥然,和醒在一旁擔心得厲害,不斷叫她的名字。

十萬塊。

生意。

呵。

除夕那天,雲成文氣性那麼大,說什麼都要讓她和對方見一面。

看來,那十萬塊錢他早就收了。

眼下,她自己的生活費都告急。

去哪兒弄十萬塊錢填窟窿。

額頭倏地蓋下一片冰涼,雲眠才回神,故作鎮定著強顏歡笑:“沒事啦醒醒,我沒發燒。”

“給你打電話那人誰啊?你剛才狀態魂不守舍的,真沒事兒嗎?”

“…沒事。”

她想過跟和醒借錢渡一下這個關。

可十萬不是一個小數目。

自己家裡的渾水,還是不要牽扯朋友了。

回去路上,雲眠謊稱自己有東西落在了小吃街,讓和醒先回出租屋。

原路返程,她拐進一條暗巷。

找到父親的列表撥過去電話,大抵是因為太心虛,響鈴半分鐘都遲遲未接。

無奈,她繼續打給母親。

“理理。”

雲眠聽到這個名字怔愣。

她還是為數不多聽母親叫她的小名。

“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了?”這時的母親沒有前幾天那樣對她言語凌厲,可能是覺得,目前他們的這個家最需要她。

“讓我爸聽電話。”

何採藍不知情,雲眠不把這團氣往外接,那頭也學著母親的語氣叫了她一聲“理理”,只這樣叫她一聲,她攢著牆上的廣告紙一撇用力撕下來,“爸,您怎麼能這樣,怎麼能收那人的錢啊……”

雲成文嘆氣,“你知道,你弟弟去年生了場大病,不借錢怎麼給你弟弟做手術?家裡五口人就靠著我和你媽那點兒死工資過活,過日子不得哪哪兒都需要錢。”

父親把話說得不輕不重,似是故意示弱般。

雲眠不知如何反駁,可越想心裡就越委屈,她的話音慌亂顫抖著,“您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安排我和那人見面,現在還收人家的錢,那我是什麼?我是什麼?爸。”

“姑娘長大就嫁人,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雲成文反問:“你自己想想你不該嫁人嗎?當初你高考復讀我就不該同意,非得往後拖一年又長一歲,二十三在恩夷都成大齡姑娘了,幾個人會要你?”

“看你去京城這樣的大城市上學了,也沒學到什麼有用的,談個戀愛都能談分手。”

“你怎麼一點兒也不讓我跟你媽省省心啊,理理。”

“大學是用來學知識的,不是學怎麼談戀愛。”

雲眠咬著唇反駁。

對面無聲,她低睫,掩住將落的淚水,“為什麼總要我省心呢爸爸,為什麼…?為什麼你從沒有對妹妹這樣說過?為什麼…為什麼弟弟的醫藥費要我來承擔?”

“因為你是家裡的老大雲眠!”

提到妹妹,像是觸碰到了父親的逆鱗。

雲成文高聲一揚,良久,那頭才出聲,“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行吧,十萬塊,還不上我大不了去坐牢。你之後想考研,想考公,到時候別嫌你爸擋了你升官發財的路就行!”

電話結束通話。

窄巷深諳,雲眠隻身一人從頭往尾走。

這幾天京城都在落雨,水窪遍地。

走路的時候褲腳溼了,她藉著握手樓間吊掛小熾燈的微光才看到。

這可是……她最喜歡的一條褲子。

兼職的工資不多,現在因為實習又辭掉了。生活費一部分,還要交房租尾款,吃穿、衣服,這些能省則省。

雲眠點了點螢幕,微信剩下的錢,加上她還留存的現金。

撐過這個月都難。

眼下又多了十萬塊的賬。

她現在剛找到實習工作,再t?考慮長遠些,以後的工作呢,如果還不上錢,父親萬一真的去坐牢…抹上了這項“汙點”,勢必就像蝴蝶效應一樣牽扯她的前途,她的人生。

家庭和她緊密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

雲眠不敢賭,也不想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她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指尖停在和程疏凜的聊天框,雲眠躊躇,要點開,又退出了微信介面。

她撥過去了他留下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沒出聲,似在等她說。

哭過的聲腔沒那麼快消下去,雲眠緩了緩情緒,“程先生,我考慮好了…”

“合約的事情,我同意。”

話音落下,又是一片寂靜。

雲眠不知對面有沒有在聽,剛開口,對面只是簡短的兩個字。

語氣明明很淡,卻差點讓她的眼淚又決堤。

“哭了?”

“不是…”

程疏凜對她來說僅僅是一個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

自己身上展露的脆弱,她沒必要抓無辜的陌生人傾訴苦水。

眼淚又順著眼角流下來,雲眠眼疾手快擦掉。

她答應合約的事情根本是因為報酬,所以,如果能早點拿到報酬會更好。

那邊似乎沒有追問下去的打算,她輕聲問:“您是反悔了嗎?”

“我如果反悔,就不會等你的電話了。”他說。

等她的電話?

這是他的…私人號碼?

“考慮好了?”

這筆錢,對現在的雲眠可謂能幫的她一個大忙,她沒有理由去拒絕。之後,父母如果再提起催婚的事情,她也可以拿這段合約關係擋一擋。

綜合下來,不虧。

只是領個結婚證罷了,到期自動離婚,他還會給她找男友,也不虧。

雲眠沒再細想,點點頭,“是的。”

“嗯。”

聽聲音,程疏凜應該也是在外面,身旁大概是朋友的說話聲。

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和小吃街圍繞在她身邊的嘈雜聲完全不同。

答應了這場合約婚姻,雲眠清楚這場戲要好好演。

思索間,她又聽到他周身的聲音變小了些,大概是離朋友遠了點。

片刻安靜。

她斟酌用詞,試探著問程疏凜:“那什麼時候去領證……”

對面只說了兩個字,定下的日期彷彿這件事刻不容緩。

“明天。”

【??作者有話說】

一聽要領證,程總已經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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