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Penser
◎和老公睡在同一張床上。◎
“見家長?!”
和醒咬著的薯片碎在嘴裡,不可思議。
剛領證沒兩天就得開始演第一場戲,雲眠也覺得太快,下了班都沒敢追番,抓著和醒請她當軍師,“所以醒醒,你有什麼好的建議給我嗎?明天就要見老闆父母,我有點害怕QAQ,擔心演戲不自然萬一穿幫了怎麼辦。”
和醒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用太緊張啦理理。你就把它當成一次考試,學校裡的每次考試你都得心應手,哪次怕過?”
“其實也簡單,你就想你們在談戀愛,這方面你有經驗呀。”
跟賀屹談的那次戀愛記憶清晰。
可能是因為分手時間沒過多久,看到某個事物,或者平時類似的日常事情,回憶時不時就會突襲一下。
他們在一起,也是有過美好的。
不然不會談一年多。
“瞧我這嘴。”和醒呸呸呸,“我不是故意的理理,我的意思不是這個…”
分手都是傷心事。
加之,小情侶分手還是男方提出來的。
那天,雲眠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程家渡百年而經久不衰,九代中,三代從軍,五代從政商,祖上二公以軍功掙得爵士傳位,根正苗紅。
在這代祖輩裡,程老與葉老曾榮獲軍區特等功;兩大家族世家聲名功赫,祖母齊氏是總政歌舞團一級演員,亦為京城曲藝家協會理事;外祖母沈氏是書香世家獨女千金,留洋歸國,終生奉獻於科研。
程父程柏山則為二代中一手創立商業萬億帝國的知名企業家,娶下鋼琴家葉氏長女葉昭宜為妻。各叔伯,姑嬸,也都在其商業,教育領域遠聞遐邇。
夜下暮色四合,黑轎勞斯萊斯駛入鉑悅山莊。
行不過百米,兩道高聳的黑欄雙門聲紋識別自動開啟。
入目為依山勢建造的別墅莊園,佔地千畝,哥特式塔樓直入穹頂。中央噴泉歐式而復古,池底水晶粼粼,理石四尖熔金,斥資數億打造的滿天星天文臺猶如屹立雲端,每顆星星皆由各色稀有寶石純手工鑲嵌而成。
銅臭與浪漫的相融,盡數紙醉金迷,浮華奢靡。
在石路兩側,幾十位管家、女傭身著金線刺繡的家族徽記制服,分別齊齊靜身。直至那輛雙M的車牌漸漸自濃夜裡露出全貌,兩束日行燈穿透夜幕驟然直刺,像是某道訊號。
眾人立即躬脊屈肩,嘹亮同聲:“歡迎少爺少夫人回家——”
雲眠在車內也被這聲音驚到,怔了神,訝然感嘆。
果然是大家族的闊場。
瞭解到程家祖輩、父輩的功績,再結合緩慢掠過眼底的粲然場景。
雲眠更為緊張了。
在同意合約之前,她考慮過戲好不好演的問題,同時,更擔心今晚會出什麼不可控的岔子。
“下車吧。”
側車門自動拉開,程疏凜站在斜前方,他單手擋在車框頂部,另隻手向她遞過。
她穿著高跟鞋,禮服裙襬又過長。
這種刻在世家骨子裡的紳士教養,雲眠心裡霎時一暖。
她的手搭過去。男人的指尖是微微涼的,掌心卻溫熱。
兩人的肌膚接觸太直接。雲眠借下車後想收回,卻不知她的身側何時臥了一隻大狗狗。
“啊…!”
雲眠看到那隻大狗狗步子移得迅速。
而大狗狗很懵,並不知道她小時候被狗追著攆一條街的畫面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心臟被抓緊,搭在程疏凜掌心的手忽地攥住。
她下意識退到他身後。
“汪!”
大狗狗這一聲叫喊,雲眠更害怕了。
“Penser.”
小傢伙很靈性,不,應該說大傢伙,聽到主人叫它的名字很聽話地端坐好。
坐好又叫了聲。
Penser是隻純種的捷克狼犬,它的名字是程疏凜取的。
法語譯為——想。
“別怕,它不咬人。”程疏凜看雲眠嚇得好像很厲害,人躲在他身後,哪怕他說Penser不咬人也不露腦袋。
“真的?”雲眠對狗狗追著她跑的陰影烙了十幾年,一時半會兒還真消不了。
“嗯。”
Penser自證自己真的不咬人,它小小的腦袋想不通,這個漂亮姐姐為什麼會怕它。
在它的認知裡,它一直覺得自己很可愛。
才不像Revival那樣粗魯呢。
歪著頭看雲眠,眨著眼睛,Penser唔唔了兩聲,才看到漂亮姐姐從主人身後慢慢探出腦袋。
見雲眠看它了,它邁著四隻爪子親近她。
程疏凜低睨,Penser立馬領會主人的意思,不動了。
小傢伙的眼睛緊盯兩人還在牽著的手。
?
雲眠:!!!
“對……!”
“不能說。”
男人三個淡淡的字,雲眠想道歉的聲音卡回喉嚨。
兩人到了家門口,對不起什麼的太能引起懷疑。
她點點頭,跟著程疏凜的腳步進了程家。
手心殘存的溫度久經未消,熱熱的。
直到她的手再次被握住,葉昭宜臉上揚著熱情的笑容,“好漂亮的姑娘!天吶兒媳婦你怎麼這麼白,快告訴我怎麼保養的呢。身上也香香的,乖乖的一個~”
程母比雲眠想象得還要年輕,也很熱情。她一時間不知所措,程疏凜替她解圍:“媽,別嚇到理理。”
“理理呀?”葉昭宜笑:“真好聽的t?名字,和我們阿凜很般配哦。”
進了這扇門,戲便開始上演。
在雲眠的視角里,程疏凜的這聲“理理”是在給她開頭。
今天在場的人大概是全家福上的一半。
雲眠認識到了程父程母,叔嬸。平輩裡,程疏凜的妹妹程映夏,還有他的發小,沈惟洲也在這。
這頓招待程家兒媳的家宴奢華而盛大,長輩與晚輩談話間的笑語也輕鬆,其樂融融。
隱匿在雲眠心底的小小缺口似是被開啟,怎麼也壓不住似的。
程疏凜持公筷給她夾菜,注意到她情緒的轉化。
他在她手邊輕放了杯水。
兩人的一舉一動,葉女士看在眼裡,心裡磕糖的同時,便順勢問她怎麼和程疏凜認識的。“譴責”她這兒子有了女朋友都領證了還瞞家裡,左端右瞧看著他們如假包換的結婚證,問的話,也是有一絲的疑惑和打探。
考試前壓對題,雲眠如流對答:“因為我現在還是學生,重心主要放在學業上。所以…我和阿凜談戀愛的時候,就沒讓他跟家裡講。讓您擔心了。”
他叫她“理理”。
她回他“阿凜”。
稱呼自然,說話的語調也放鬆。
戀愛時長,求婚流程,長輩問什麼,他們就答什麼,一字一句找不出一丁點兒缺口。
長輩們自然是相信了,但更多的,是對程家這個兒媳的滿意和高興。
“你訊息壓這麼緊。”
程疏凜悄默聲兒地結婚了,還來真的,事都不跟他講,沈惟洲當然有氣兒,“虧我前段時間還擔心,以為你被逼的要走聯姻路,還惦記著給你牽線。”
“敢情你證都領了。”沈惟洲嗤:“真是皇上不急…”
話停。
程疏凜微挑眉,意有所指:“繼續。”
沈惟洲沒繼續接話,視線遞向雲眠,懂了:“你老婆不讓你說啊。”
“沒想到程總還是個聽老婆話的。妻管嚴,沒出息。”
“哦?”程疏凜反問:“某人連老婆都沒有吧?”
“不對,是連女朋友都沒有。”
“……”
雲眠就坐在程疏凜身邊,聽到兩人互懟,她忍不住彎唇。
許是小姑娘手腕太細,戴在腕間的手鍊忽地一鬆,掉了。
距離有點遠,而且在程疏凜腳邊。雲眠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聲很輕地叫他:“阿凜……”
左邊的沈惟洲:呵呵,程疏凜你老牛吃嫩草,這都能撿著大便宜。
右邊的程映夏:哇哇,嫂子這麼軟萌的啊,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今晚她叫了不知多少次阿凜,每次叫他的聲音要麼輕,要麼軟。看向他的眼睛也是清純無害的,眸底澄淨。
“別動。”程疏凜見雲眠要彎腰,他先一步撿起手鍊,“過來,幫你戴上。”
家宴長輩多,太多雙眼睛。
單是葉昭宜葉女士的八卦程度,看這對小夫妻越看越喜歡,甚至她最喜歡的冰糖湘蓮都不吃了,胳膊一抵支在桌子上就是磕cp。
雲眠乖乖伸去手腕。
他的手比她的大好多,手指很長,骨節乾淨泛白,也很好看。
指尖觸碰她皮膚,她耳尖越來越紅,臉也紅。
她抬眸看他一眼。
他也是。
“好了。”
“嗯嗯。”
手鍊剛戴好,雲眠就被身旁的程映夏攬過身子,小夫妻在這眉目傳情的,程映夏不吃這狗糧:“嫂嫂,我哥追你一個月你就同意了?這也太短了,起碼得三年起步。”
程疏凜:“話多?”
程映夏不甚在意,繼續說:“嫂嫂身上就是好香呢。”
說著,她臉湊近,在雲眠側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雲眠怔在原地。
程疏凜:“誰讓你親她的?”
“搶在你前面啦?”程映夏挑笑:“那你也親一下啊。”
親?!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合約上也沒寫這個啊……
雲眠絞著手指,耳尖更紅。
好在事情沒繼續往下發展,程疏凜被長輩們叫去斟酒,到底也被推著喝了幾杯。
他們男人有他們男人的局。
葉女士便拉著雲眠參觀一下他們今晚要住的房間,“今天這麼晚你和阿凜就別回去了,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看看喜不喜歡?”
雲眠沒想到還有這層,環視一眼房間被奢靡的裝潢驚到心。
“很漂亮。謝謝…媽媽。”
葉女士高興地應了聲,想起什麼又嘆氣,“就是委屈你了理理。原本,你和阿凜領證之後是該要辦婚禮的。”
“不、不委屈。”雲眠慌忙擺手。
左手無名指的指間,戴著程疏凜事先準備好的素戒。
那戒指亮光微閃,葉昭宜看到,笑,“反正你是我們程家的兒媳,到哪兒也跑不了。婚禮的事情等你畢業再談也不遲,到時候什麼風格的婚禮都供你挑哦理理,蜜月也要選好地方,申根區那裡就不錯……”
“媽。”程疏凜上了樓,打斷。
“行,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哈。”
明明是搞藝術的鋼琴家葉女士,這樣熱絡的性格估計還是藝術瘋子裡的頭一個。
她“連推帶趕”地拽著自己兒子,一同將小夫妻往房間裡送,“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明天你和理理都要上班呢。”
“咔!”
房間門猛地一關。
而被葉女士急著往房間裡送的雲眠,還有程疏凜,就不像這扇門完好無損那麼幸運。
兩人都被“推”得步子踉蹌。
雲眠不小心沒站穩,身子一斜要向後側方倒去。
“唔…”
在她視線閉合之前,瞳底倏然被大片區域的暗色覆過。
後腦勺並沒磕到牆。
而是男人落掌護在她腦後,避免了意外發生。
因為這一倒,雲眠心率劇烈起伏。
眼下,程疏凜就站在她身前,手護著她,肩膀也為她擋住明燈發散的強光。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息,菸草味,還有淺淺的薄荷香。
“老闆…?”雲眠氣聲叫他。
“別說話。”
房間外,葉女士的腳步聲並未走遠。
過了會兒,腳步聲消失,隨之,警報才解除。
“抱歉。”程疏凜收回胳膊,為不小心弄歪她的髮圈道歉。
雲眠並不在意這個。
她視線飄忽,抬手指了指整個房間裡只有一張的床:“嗯…”
“我們真的,要睡在一張床上嗎?”
整個房間面積過大,其他裝潢處處透著錦榮華貴,卻也不礙……
床只有一張。
闕靜。
他沒有回答。
雲眠一回眸,則是看到程疏凜已然扯散了西裝領帶,襯衫釦子也解開了顆。
她心一撞,他說出的話讓她心跳更甚。
男人隨意丟下西裝外套,眸落她身上,他看她的眼神是輕的,有些淡然。
但又莫名,像極了盯緊某種獵物。
“你覺得呢?”
【??作者有話說】
剛領證程總就和老婆牽上小手手了[垂耳兔頭]
洲洲:[躺平]我一點也不嫉妒呵呵。
多多評論繼續紅包[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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