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Penser
◎……我還沒睡夠你。◎
暈倒之後, 雲眠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腦海裡一片空白。
可心底一直有個潛意識在告訴她,她想見程疏凜。
她特別想他。
不知怎麼就回想到了之前的事。
在他們還沒相遇的時候,雲眠過往人生的二十三年裡, 從開始記事的幼兒時期,到上小學, 初中, 高中, 再到大學。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三年, 將近八千四百天,她的人生裡沒有程疏凜。
父母的偏心。
校園的霸凌。
兼職打工時客人的指責和謾罵。
一天接著一天, 一年接著一年。
這些沒有他的日子, 她也不知道怎麼就慢慢過來了。
成長的過程中沒有童年, 只有家裡大大小小做不完的家務和農活,經常要照顧的弟弟妹妹。
正是因為家庭關愛的缺席, 雲眠學會了忍耐, 每當遇到不好的事情或者困難,她“積極陽光”地告訴自己必須撐下去。
直到有一天好像撐不下去了, 她回頭, 發現他在身後。
“程疏凜……”
她想依賴他。
夢裡只出現了他的身影,無意識的夢囈也是在叫他的名字。
“雲眠!誰讓你這次期中考試考第一的?!”
“你別以為考了第一你就可以洋洋得意了, 到底是窮人家的孩子也配跟我站在一起?那次繪畫比賽的賬我們還沒算清呢。”
“聽說五班那個男生喜歡你啊,哈哈哈哈哈那就讓我們給他玩點兒小遊戲,有我在,誰都不能喜歡你!誰要是跟你站在一起就是跟我作對!”
“我都這麼欺負你了你居然還不退學?雲眠, 你m屬性是吧?”
“膝蓋這麼紫, 表面看上去挺單純挺老實的樣子, 說,跟哪個男生鬼混去了?”
“對!我就是看不起你!”
看不起你!
我就是看不起你!
夢中畫面倏然轉到高三被欺凌的那年,遙苒鄙夷地、態度惡劣地告訴她,她討厭她,看不起她。
從那次繪畫比賽開始她就仗著自己校長女兒的身份,對她肆無忌憚地欺凌。
剪爛她的校服,一盆冷水猛地朝她兜頭潑來——
“阿凜!”
雲眠驚醒,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天花板的大片純白映入眼簾。
那噩夢好似擺脫不掉的夢魘始終纏著她,睜眼之後,貫穿全身的恐懼鑿爛骨頭似的發疼。
她就像個被嚇到的孩子。
瞳心捕捉到程疏凜的身影,眼淚一瞬間掉下來。
“阿凜……”
雲眠伸手想抱他。
比她想要的擁抱是程疏凜攬著她入懷,不斷安慰:“我回來了理理,我回來了…不要怕。”
“阿凜……”她腦袋埋在他頸側重重地蹭眼淚。
算上今天白天,雲眠已經躺整整一天一夜了。
程疏凜沒趕到醫院之前都是和醒在照顧,她知道這姑娘身體不太好,還經常吃速食食品,但像這次暈倒做手術的情況的確是第一次見。
雲眠的工作強度到底有多高,和醒不清楚。
程疏凜也考慮到了工作問題。
“是不是這幾天加班累到了?”他揉揉她的腦袋,心疼小姑娘。
“…是有點。”
她因為那個噩夢驚醒,工作上遇到的種種問題,雲眠不想說。
還是那個原因,她不想讓他看到狼狽不堪那面的她。
他以為她是因為工作加班而累到身體,而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她閉口不提。
“程疏凜…我好想你。”
她只想對他撒嬌,雙手緊緊地抱住他感受溫度。
“乖。”
兩人相隔異地的這一週裡,程疏凜不在她身邊,與現在他真真切切的在她面前,雲眠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她抱著程疏凜,緩過神的思緒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提早了回國時間。
“其他任何事,都沒有值得和你相比的理由。”他說。
“…十幾個小時呢。”
愛的最高境界是心疼,雲眠眼中含淚。
從紐約到京城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他為她拋下一切工作就這麼回來了,她喉腔哽咽到難說話。
還有他眼下的烏青,深得都快和他瞳色一樣。
雲眠讓程疏凜低頭。
輕吻落在他唇。
程疏凜更心疼她。
因為專案的開展前期設計方案熬的這幾個大夜讓她暈倒,他離開的這幾天,她不知又瘦了幾斤。
“沒事的…”雲眠輕輕淺笑。
她也不想讓程疏凜擔心,好在手術做完,醒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t?他。
“咚咚。”
病房門被敲兩下。
得到允許後,陳躍推門送來各式各樣的餐食。
是老闆命他訂的。
做完手術的病人餐食要注意,多清淡的好。
病床支起小桌板放上的菜餚都快擺不下了,雲眠驚喜又無奈。她看他小小的眼神中含著撒嬌,像是在說自己吃不完,要不然會浪費。
他說:“給我就好。”
吃不完的給他就好。
在和程疏凜在一起之前,雲眠其實不挑食。
因為在自身家庭的不受重視,她身體本就營養不良,有什麼吃的就吃什麼。但和他在一起之後,她被他養得越來越細緻,寵得越來越嬌。
病床搖到合適的角度,雲眠正在輸液的是右手,拿不了筷子。
程疏凜就喂她。
雲眠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劇,前面喂的蝦仁一個一個都吃了,再到夾起的青瓜,她看也沒看,嗅到蔬菜的味道淺淺蹙眉。
“不想吃…”
她只想吃蝦仁。
“好。”
他沒有變著法兒地哄著她吃青瓜,只覺得她太可愛,溫和的眼神裡全是愛人的身影。
一手喂她吃蝦仁,一手還幫她揉手腕活動筋骨疏通經絡。
雲眠真的是被程疏凜慣壞了。
助理陳躍從來沒見過程總這樣,在外雷厲風行,在老婆面前簡直是溫柔人夫。
工作上有會議需要老闆坐鎮,陳躍還沒問出口,程疏凜察覺到他的詢問遞過去眼神。
“推掉,沒時間。”
“好的老闆。”
遠在紐約的緊急會議說推就推,更不用提在國內的會議。
陳躍自覺退出病房。
青瓜堆在程疏凜骨碟裡越來越多,雲眠把蝦仁吃完了才後知自己挑了食。
不想浪費的基因刻在骨子裡,她想把自己挑食的青瓜都吃掉,程疏凜不讓,“理理,不喜歡吃的可以不吃。”
雲眠低聲嗔怪他太慣著自己。
程疏凜不覺得這是慣:“老婆是用來寵的。”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雲眠又要哭了。
她淚失禁控制不住眼淚。
放在程疏凜眼中,他還以為他不讓她吃青瓜而被委屈到,“不哭寶寶。理理想吃青瓜也可以,別哭。”
雲眠躲開程疏凜喂在她唇邊的青瓜,說要吃,但真給她吃了卻不吃,這一舉動簡直要萌翻他。
她還是哭著說:“啊嗚嗚……不吃。”
而後張開雙臂委屈地撒嬌:“抱抱,程疏凜。抱抱我……”
“抱抱。”
雲眠的腦袋歪在他頸側,毛茸茸的頭髮蹭得發癢。
程疏凜無可奈何,只能寵著。
對不起…程疏凜,又讓你擔心了。
說不清為什麼。
這句話,雲眠就是無法說出口。眼淚掛在眼尾搖搖欲墜,她快速抹去不讓程疏凜發現自己又掉了眼淚。
在她暈倒的時候是和醒照顧,雲眠醒來之後給和醒打了電話報平安。
和醒來到醫院,看到雲眠端坐在病床上,程疏凜坐在床側給雲眠喂水果吃。
雲眠這次生病暈倒和醒幫了不少忙,程疏凜向她道謝,並承諾如果以後需要他幫忙的,他可以提供幫助。
他也清楚閨蜜之間的單獨聊天。
“理理。”
現在病房裡只有她們兩個人,可以暢所欲言,但和醒想說出口的話被雲眠打斷。
“醒醒。”雲眠牽起和醒的手,“真的謝謝你醒醒。我知道這三個字可能什麼都比不上,但我還是要說謝謝你……你是我這輩子最好最好的朋友,最真誠的。”
“這麼煽情幹嘛。”和醒受不慣你哭我哭的場面,“我是心疼你,理理。”
她們大學室友都四年了,和醒對雲眠的瞭解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雲眠這個姑娘。
和醒從進入寢室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雲眠剛放下行李就在整理床鋪。其他的室友早打遊戲休息了,她就像不累,明明被過重的行李累得滿頭是汗,卻還是一邊給宿舍打掃衛生,一邊笑意盈盈地向她問好。
她像小太陽,溫溫軟軟,總會給人微笑。
但…就是太“積極”了,有些事情悶在心裡誰也不想告訴。
雲眠這次在醫院暈倒,或許是第六感,和醒或多或少感覺到了什麼。
“理理…”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最近的工作壓力……大嗎?你這次暈倒真的把我嚇得我不輕。”
“自從江錦的房子著火退租之後,我們兩個也不住在一起了,什麼事情都是在手機上聊,因為實習忙幾天都不見個一面……”
雲眠笑了笑。
和醒發現不一樣,她感覺雲眠的笑容摻雜了點點苦。
“工作上是有些不順心,不過老話不是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嘛。”雲眠告訴和醒沒事的,“你和我一樣都在實習,我不想把自己的苦水倒給你,會給你增加煩惱的…”
“那他呢?”和醒神情嚴肅了些,眼眸裡抹不去對友情珍視的心疼,“你告訴他了嗎?”
雲眠怔忡。
她將和醒稍有些嚴肅的表情誤以為吃醋,以為她是對這段友情不重視了,所以“質問”她。
“沒有的。我沒告訴他,也不是什麼大事情,醒醒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
原來是她誤會了,雲眠松下肩膀緩神,卻不想和醒又說:“理理,你變了。”
“我…變了?”雲眠有點霧水。
“你的壓力真的不大嗎?你真的開心嗎?這段時間……你真的好嗎?”
和醒一口氣問出的三個問題,每個問題都直戳雲眠心窩。
再見到遙苒,她自以為把自己對以往霸凌事情的排斥和恐懼深深埋藏,只要她不說,裝作和以前一樣,這樣誰都不會發現。
不知和醒指的是不是這件事,雲眠乾笑,“醒醒,你幹嘛…這樣問?”
“你暈倒的時候只有我在你身邊。”
回想雲眠暈倒那時,和醒已經格外後怕,“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樣子,但只有我看到,你暈倒之後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全身冰涼。”
“後來醫生護士一同接診,在給你做完手術之後,醫生告知手術過程中你的心率持續升高,囑咐我這段時間一定要讓你好好休息。”
“所以理理,這段時間…你真的好嗎?我問的是這個意思。”
“……醫生真是這麼說的?”
“我還能騙你嗎?”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聽和醒這麼說,雲眠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這樣。
她只知道暈倒之後什麼也不知道了,再次睜開眼可以見到程疏凜,這讓她很心安。
“我其實……”
雲眠忍住要說的話——其實不太好……
她承認自己的自我矛盾,可她真的暫時沒有辦法對愛人,對朋友說出自己之前被霸凌的事情。
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已經不算什麼了。
他們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正是因為重要,所以之前那些狼狽不堪的她,她才想要盡全力掩藏。
如果不是母親做事情決絕到那樣的程度,原生家庭的一分一毫,雲眠可能很久之後才會對自己敞開心扉,然後對程疏凜說出口。
“真的沒什麼,醒醒。”
雲眠的執拗與固執就體現在這方面,和醒之前也說過,她真的是個固執轉不過彎的姑娘。
“最近美術館的專案事情太繁瑣,我承認自己是有點被累到…”
她承認的是真話,是真話,所以看待朋友的眼睛也是真誠的。
和醒嘆:“何止是累到,理理。你這種情況都可以說得上是軀體化了。”
“軀體化?”
“人的身體承受不住自身負面情緒所帶來的壓力,就會出現軀體化症狀。心悸,手抖,呼吸加快等等,甚至是暈倒。”
和醒說的這些雲眠從來沒想過,也不認為自己會“沾”上這些。
因為胃痙攣,她以為是再正常不過的病症症狀,怎麼可能會是軀體化。
“不會。”
雲眠搖搖頭,“沒那麼嚴重啦,我很好的…真的很好。”
“還有醒醒,你不要…告訴程疏凜。”
“真的不……”
“先答應我好不好…”雲眠打斷。
“…好,理理。我答應你。”
和醒尊重雲眠的想法。
“理理。”她到底是擔心,“這段時間我們都因為實習工作自顧不暇,也沒繼續小姐妹聊天局。”
開的玩笑儘量讓氣氛不沉重:“照我倆這種聊天速度,真到畢業之後你可別把我忘了。”
“不會啦。”雲眠信誓旦旦。
和醒說有關於軀體化的方面,雲眠雖然嘴上說“和自己沒關係”,但心裡不免會在意,難道自己近期的身體反應真的和軀體化有關嗎?
她開始回憶有這些反應的具體時間,具體事件——
回恩夷那次與家庭對峙,她情緒失控,手抖。
斯港放出空降的藝術總監來晟理視察工作,她心悸,手抖,回想到了被霸凌的以往,看到藝術總監來晟理視察工作的幻象。
美術館專案,連續熬夜趕好的方案被遙苒打回來,她再度不知多少次手抖……
這些之前都沒有在意過的小細節,此時,頃刻間突然被無限放大。
雲眠呆呆的。
腦子裡什麼也想不到了,大面積的空白斷掉她意識。
和醒走後,她緩t?了好長時間。
直到程疏凜帶葉昭宜進入病房,雲眠對媽媽的詢問努力集中精神一問一答。
“可把我擔心死了。”
葉昭宜因為工作行程今天剛回國,聽雲眠暈倒住院下了飛機便急匆匆地往醫院趕。
雲眠說自己沒事,不想讓媽媽擔心,葉女士嘆她就是太懂事了,生病暈倒了也不讓長輩擔心。
看葉昭宜拿出膝上型電腦,雲眠疑惑著問。
“媽媽,您…是不是還要工作呀?”
“沒有沒有。”
葉昭宜邊開啟電腦邊像是瀏覽什麼,“我呢,這次出差不僅僅是因為工作,工作之餘我也去了幾個國家看了看。這不給你們小夫妻選結婚的地址嘛,來,看看,這些都是我請專業攝影師拍的當地非常適合辦婚禮的地方,讓理理選,看喜歡哪裡。”
螢幕顯示的地點有很多。
其中一些國家雲眠不認識,她去的地方太少了,國內的這些城市還沒去個遍,也不知道知名的景點對應國外的哪些各個城市。
“我……”
她在猶豫。
在想軀體化的事情。
“媽,您剛回來還是先好好休息。”雲眠剛做好手術身體還需要恢復,適時,程疏凜打斷,“結婚地點的事情不著急,有時間我和理理一起選選。”
“我整理了好多呢,先讓理理看一眼呀。”葉女士早就想出席小夫妻的婚禮現場了。
“先讓理理休息一下,您也是。”
“好,等我有時間再來醫院看理理。別忘了讓理理看,那些照片我整理好長時間呢。”
程疏凜應聲說好。
回到病房。
他坐回床邊,雲眠出走的意識回過神,“嗯?媽媽走啦?”
“心情不好嗎理理?”
自和醒來過之後,雲眠的情緒好像持續偏低,程疏凜不清楚兩人說了什麼,問雲眠,雲眠搖搖頭笑說沒事。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怎麼了?”
“我不想在這…不想在醫院。”
出於心理生病的不確定性,雲眠下意識想逃避,不想在醫院多待一分一秒。
剛剛收到工作上的訊息說,林西西和珍妮也得知她這次生病暈倒的事,還有美術館專案組的群裡也都說她生病了,要來探望她,還有,遙苒在群裡發了話,表示她也會來。
所以她請求程疏凜可以帶自己離開這。
她真的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醫院的消毒水很難聞,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雲眠找藉口讓自己逃避的理由更真切些,“帶我走好嗎…程疏凜。我想回家,回我們的家。”
醫生說做完手術最好要留院觀察,但云眠說過自己不喜歡去醫院,也不喜歡待在醫院。
程疏凜答應她:“好。”
然後通知陳躍聯絡私人醫生。
當天下午,程疏凜帶雲眠辦理了出院手續,兩人回到九溪園的家。
雲眠從離開醫院的時候就開啟了手機靜音模式。
再一看手機,果然密密麻麻許多訊息。
珍妮和林西西問她怎麼沒在醫院,同事發來專案進度的工作,遙苒也發來訊息,以領導的態度表面關心下屬,同時也讓她病好早點回專案組。
就像是和醒說的,她看到遙苒這個人,或者看到遙苒的名字就會讓自己“軀體化”。
她還是太高估自己了。
原以為能做到雲淡風輕,卻發現都是幻象。
私人醫生記錄好今天的檢查,告訴程疏凜一切正常,輸完液之後要記得好好修養,飲食方面的忌口清單在病好之前不能碰。
“另外程先生,也請您格外關注一下您太太的情緒。”
“做完手術身體調整是次要,好的情緒和心態也是病情修養的關鍵。只是一次小手術,您的太太不必因此太過擔心,一定要注意心情。”
程疏凜應下。
雲眠的情緒的確有些“低迷”,他能感受出來。
問她,她也只是說工作太累了,可能需要休息,他擔心,眉目稍有凝重:“理理……”
“程疏凜。”她突然叫他,“我想看看媽媽給我們選的結婚地點了,你讓我看看好不好?”
雲眠不願意說,程疏凜不逼她。
先以退為進。
“都好漂亮。”雲眠感嘆這樣漂亮的景觀記錄在鏡頭下也不遜色。
攝影師技術非常專業。
巴厘島的烏魯瓦圖萬麗的懸崖日落儀式,夏威夷夏日海島,捷克布拉格古老教堂的浪漫,冰島黑沙灘等等……
看著看著,她的淚失禁再次失控決堤。
她想和他一起走下去,去辦這一生中最難忘最浪漫的婚禮,可自己是那麼不完美……她努力了這麼久就是一點點在縮短他們之間的差距。
“程疏凜,你…會不要我嗎?”
雲眠抬頭,眼眶中的淚水快把她瞳孔揉碎。
男人將小姑娘攬在懷裡,“理理,說什麼傻話。”
“嗚嗚嗚……”懷抱的溫暖讓雲眠哭得像個淚人,她的情緒似乎繃不住了,一直胡說八道地喃喃重複著:“嗚嗚程疏凜,你如果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我先不要你…!”
“可是我想要你……”
還沒立起來的flag被她一秒變卦,“我、我還沒睡夠你呢,我想要你……”
雲眠撒嬌可愛,連生氣在程疏凜眼裡都覺得可愛。
他清楚,她當下可能有什麼事情暫時不想告訴他,沒關係,他會等,他也會去發現。
“理理,這輩子你不能想甩掉我。”
“我只認你。”
“知道麼。”
幾乎是下一秒,沒給程疏凜反應,雲眠仰頸吻住了他。
小尖齒咬著他的唇柔柔舔舐。
“親親我…”
她細軟的聲音裡破碎又可憐。
“……親親我,程疏凜。”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枝枝寫的時候都要心疼死了,程總必然更心疼老婆[爆哭]
因為通篇大部分是理理視角,理理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埋的伏筆和細節就可能比較細,只能隨著她的視角一切慢慢昭然若揭,但寶貝們不要擔心,我們程總一定會狠狠護妻!雖然對方是女人,但他也不會手軟!
我們理理情緒不好的時候就想發洩(是對程總生理性喜歡的依賴)
就是不知道程總答不答應了嗚嗚[抱大腿]
下章小夫妻黏糊糊,繼續紅包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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