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Penser
◎程太太吃醋了,該怎麼哄。◎
雲眠明顯停頓了一下。
程疏凜這樣說是把以前那些她對她做的, 他出手,全都一點一點地還回來。
遙苒是霸凌她的人,校園和職場中都一次又一次找她的不快, 眼下這個所謂的團建也是打著虛無的名義踩著她大肆欺凌。
一眾領導都在場,歡迎員工復工的團建秒變晉升派對。
這個女人很精明。
都算計到他頭上了。
“有問題?”
程疏凜低眸, 睥睨的神色掠過遙苒。
他不是看, 也沒正眼去看她, 解開的腕錶隨手放在桌面。
漠不關心的態度就像這塊幾千萬的表丟了他也不會在意,對遙苒也是。
遙苒誤把這種能和大boss一起共事當成了一次機會, 她故意接近司荷瑄,為的就是搭上人脈擠入這些世家少爺千金的圈子, 如果這次能出點什麼“風頭”, 她想進這個圈子還怕沒什麼底氣?
野心從來不是什麼貶義詞。
她早就看不慣身邊朋友的阿諛奉承, 那些都是狐朋狗友,沒權沒勢, 一個個地掛在她身上當吸血鬼。
真遇到點兒什麼難辦的都是紙殼子。
“啊?”遙苒佯裝懵懂, 臉上迅速換成笑容,“怎麼會。”
“程總肯願意賞臉, 應該是我的榮幸才對。”
場上的人都看著。
程疏凜話先說在前面, “別搬職場那些諂媚的求生之道,圖個樂子罷了。”
“你不需要讓, 我也不會對女人心慈手軟。”
“好的好的,程總。”
遙苒連連應下,上位者的確是上位者,對話之際她連看他的眼睛都不敢, 話磕磕絆絆的差點打了結。
“難得程總有比賽的興致, 就是不知道你家那位知道了會不會吃醋啊?程總會不會一回家就要回去哄太太了。”
只怪程疏凜無名指的戒指太明顯。
抬手拿弓的空隙, 銀閃的明光瞬間集聚了所有人的視線。
整個晟理不少人都知道程疏凜已婚的訊息,但真正的程太太是何方神聖,傳來傳去的謠也沒給個證實的份兒。
“她會為我高興。”
完全與之相反的一句回答。
所有人云裡霧裡,以為是程總說錯了話。
哪有知道老公和別的女人一同比賽還會高興的道理,這一番話說下來,無論是建築圈內,還是晟理公司上上下下的員工,對程太太格外好奇的心更壓不住了。
話又對遙苒。
程疏凜哂聲,提前說明:“不入注的局,我不參與。”
既是有輸有贏,有賞有罰的規則才有趣。
他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一個女人玩過家家的遊戲。
男人漠然的神色自始自終都冷淡。
“一局定勝負,輸者需要無條件答應勝者一個條件。”
遙苒也挺感興趣,上位者拋來的臺階機會只有一次,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機會在眼前錯失。
但她絲毫不知道的是,她現在答應的會讓她一萬遍後悔。
“當然可以,都聽程總的。”
這次的射箭區域也是過半戶外,在黑夜下,遠遠望去的標靶似乎被有意模糊更深,過遠的距離根本看不清楚靶心在何處,更別提中箭。
“誰懂計分規則啊?”一西裝男忽然問。
靶心環數與普通環數有所差別,雖然是圖個樂,規則也不能過分鬆散。
賀屹懂射箭,不過他沒選擇站出來。
大膽毛遂自薦的是雲眠。
她暫且還是褪不了身上稚嫩的學生氣,乖乖舉手站出來,一本正經地說我會。
“這屆十大高校的射箭比賽我參加過,我懂一點點規則。”
她也想和程疏凜站在一起。
即便她選擇沒有公開他們之間的關係,但和他站在一起,也是可以並肩作戰了。
一旁的賀屹靜靜觀察著。
雲眠看程疏凜的眼神,以前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可現在這樣的眼神卻分給了另一個男人。
這種莫名的征服欲和勝負欲讓賀屹誤以為他是對愛情的執著,以為他對雲眠沒放下。
理理,你不該這樣看著他。
病態扭曲的思想一旦萌生便很難再控制住。
“嘀——!”
一聲哨響,示意選手可以發箭。
女士優先,程疏凜能讓遙苒的也僅限於在發箭順序。
關於射箭,遙苒的家庭只以她一個獨生女為中心,從小培育的理念就是讓她各項技能全能,繪畫,鋼琴,馬術,射箭等等。
正是因為經過專業系統的學習,遙苒發箭身段端正,持弓拉弦毫不折腰。
靶心距離發箭區數十米。
黑夜朦朧下判斷靶心定點也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
“怎麼回事,不就射個箭有這麼難?”
“小點兒聲。”
有人按耐不住躁動的心情小聲催促,連同雲眠的心也懸起來,想看看遙苒在射箭方面是否還稱得上合格。
“嗖——!”
箭發。
長箭穿過黑夜籠絡的幕布,短瞬之間跳出一段直跡鑿中標靶,但可惜,未中靶心。
成績值得驕傲的是,距離靶心只差微微分毫之差。
雲眠作為規則裁判。
實施顯示的螢幕上,長箭擊中的環分割槽域有部分在界定區分線之間,嚴謹按照局分制規則判分的話,需要看對手的下一箭不僅看是否與靶心的距離會更縮短,還要看擊中區不能越過靶心區。
在射箭方面,雲眠對程疏凜的信心當然是百分之百。
她自己的射箭技能就是他手把手教的。
所以,程疏凜懸箭,拉弓,扯弦,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熟稔幹練。
直至長箭脫弦。
“咚——!”
慣性加力的衝擊沉沉刺在標靶。
毫無疑問,正中靶心。
毫釐不差!
夜晚的微風吹拂著男人衣角,他不緊不慢地擦弓,唇角扯出的那一抹笑似乎對所有事情的走向全在意料中。
遙苒。
就她這點功底還沒資格跟他比。
在場人感嘆程總的射箭技術,漂亮話一句接一句。
不過更讓他們好奇的是輸者必須要履行的條件是什麼。
“程總,您說。我願賭服輸。”
遙苒見自己輸了,裝作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落落大方。
場上的領導都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就算是什麼要求也不會太過分,況且只是一個遊戲罷了,她也相信程總不會為難她。
更何況她是一個女人。
“中不中靶心的原因有很多,自身能力,或者也有可能是標靶的問題。”
話沒明說,不過,程疏凜意思表達得很明確。
遙苒能猜到幾分,試探著問:“程總,您的意思是……?”
“朋友說我射箭技術有所下降,剛才那一箭,沒達到我的預期。辛苦遙小姐當回標靶。”
“三箭。”
“有問題麼。”
遙苒石化在原地。
讓她當人形標靶?
讓她當人形標靶!
他們這些世家公子都玩這些要人命的遊戲嗎……
她也在想,她應該t?沒有做什麼惹到程疏凜的事情吧……
雲眠也震驚在原地。
但她清楚地看到,程疏凜眼中已然刻意壓制的戾氣有多麼狠。
這個以前欺負過她的人,他在為她找反擊回去的機會。
比起聽到「人形標靶」的害怕,雲眠情緒回湧更多的是鼻腔一片酸楚的感動。
她其實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也不想和遙苒再扯上什麼關係,但經歷過的欺凌放在自己身上是抹不掉的,難以依賴的家人自始至終都比不上一個他。
場上其他人更是震驚。
紛紛猜測遙苒這是哪裡惹到了這位程總。
當人形標靶無疑風險懸在喉間,這搞不好,箭真要一偏……自己的命算搭進去了啊!
“程總……為、為什麼?”
遙苒笑得生硬,無奈的是自己權勢都不敵眼前這位程總千分之一,下位對上位的慍怒想翻臉都不成,臉上陪著的笑格外僵硬。
“五分鐘之前不是說過麼,這麼快忘了?”程疏凜嗤諷的語氣中冷然更甚。
全場面面相覷,沒一個人敢站出來和這位大佬叫板。
“難道在工作中你也這樣出爾反爾?”
“真是如此,你怎麼坐得上斯港的藝術總監,還將要升職。”
一句句話平靜的態度彷彿利箭入頸。
遙苒頓時啞口無言。
本就是空降斯港的藝術總監,背後如果真沒點什麼人脈勾結不會坐得上這個位置,包括這次的升職,她為美術館專案組做了什麼貢獻,在場人也沒明說個所以然。
“怕了?”
程疏凜看出遙苒因惶恐情緒而害怕的不為所動。
遙苒遲疑好久才點點頭,她想請求程總能不能換個條件,剛想開口,賀屹截斷話:“程總,您身為領導怎麼能為難一個姑娘呢?況且,這個條件換做誰也都會害怕吧。”
“你替她?”
程疏凜故意噎賀屹。
賀屹的臉色霎時變了。
他確實是看在和遙苒高中校友的份兒上幫她一把,但真要替她,他還沒那麼蠢。
在所有人沒注意到的情況下,賀屹暫時離開現場。
“我沒那麼多時間耗。”
一來一回的推拉戰,程疏凜也不耐煩了,對遙苒說:“一場遊戲罷了,我也不會真的要你命。”
就算不要人命,光是站在標靶前當人靶也是夠害怕的。
遙苒沒有辦法。
她一邊仔細回想自己到底有沒有跟程總有過什麼交集,腳步一邊不情不願地往標靶處走。
直到站在標靶前,遙苒才明白退無可退。
面前眾人,眼神的冷暖。
就像在看她的笑話。
數十米之外的射箭區。
程疏凜高身站定,一手穩弓,一手拉弦。
世界上制定的法律一方在公正,一方卻為這些爛人提供“保護殼”。
他還真不在乎遙苒是不是女人。
他只想讓欺負過雲眠的人為此付出代價。
如果沒有法律。
他讓她死,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目標定靶,長箭懸空。
短暫的一秒工夫。
白羽箭迅速穿過黑夜刺向前方,“咚——!”的一聲沉響,箭矢飛快縱移狠狠扎穿標靶。
遙苒嚇得不敢動一分一毫。
因為……
箭矢僅差一釐就能刺穿她喉道!
面板被長箭擦過,頸側刺痛,密密麻麻滲出了血,遙苒當場快要嚇暈過去。
差點喪失性命的可怖感籠在頭頂久久不落。
然而更讓她腿軟無力的是——
程疏凜停了手。
男人走到雲眠身邊把弓和箭都遞給她,表面看樣子是隨性一句話:“方才說,你也會射箭。”
“試試,讓我看看你的射箭技術怎麼樣。”
就像大佬沒了心情隨便挑了個人讓她替。
但實則,他稍微低身的那刻在她耳邊輕輕說。
“理理。”
“她以前欺負過你的,還回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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