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跳到了“01”。
紅色的光斑打在孟芽芽肉乎乎的小臉上，克里夫閉著眼，嘴角咧到耳朵根，等著那震天動地的火光。
找線剪線完全來不及，更別提芽芽手裡連個指甲刀都沒有。
末世十年，她拆過的土製炸彈能堆成小山。她太清楚這些破爛的構造。管你什麼水銀開關、紅藍引線，起爆全靠最後那根金屬擊針去打雷管的底火。
她左手穩穩託著C4炸藥塊，右手拇指和食指直接穿過那堆亂七八糟的電線。她無視了中間那個搖晃的水銀玻璃管，兩根手指死死捏住最底下的黃銅雷管。
異能護在手心。
“給姑奶奶閉嘴。”芽芽低喝出聲。
兩根小手指頭用力往裡一捏。
“咔吧”一聲悶響。
能扛住幾百斤壓力的特種黃銅雷管，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塊扁平的廢鐵皮。裡面的金屬擊針徹底卡死在死角，底火藥被擠壓變了形，連根火星子都打不出來。
定時器發出的催命蜂鳴音效卡住了。
跳動的紅燈亮了最後一下，滋啦一聲冒出一股子焦糊味，滅了。
電子屏上的數字死死停在“01”上，再也沒動過。
地下檔案室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沒有地動山搖的巨響，沒有沖天的火光。
克里夫等了半天，預想中把人撕成碎片的衝擊波根本沒來。
他睜開那雙灰藍色的眼珠子，看了看周圍，又低下頭看了看芽芽手裡的炸藥塊。那根核心起爆雷管變成了一坨不規則的扁平鐵疙瘩。
“不！這不可能！絕不可能！”克里夫瘋了一樣扯著嗓子大叫，連手背上被剔骨刀扎穿的疼都顧不上。他見鬼一樣盯著面前這個小丫頭。
徒手扯斷加厚軍用帆布帶，徒手捏扁實心黃銅雷管。這是一個三歲奶娃娃能幹出來的事？
顧長風兩步跨過來，一把奪過芽芽手裡的C4炸藥塊。
他低頭一看，黃銅管子扁得像被人用重錘砸過。顧長風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衣服被冷汗溼透了。
他隨手把炸藥塊扔給旁邊早就嚇軟了腿的小李，雙腿一彎，單膝跪在地上，一雙鐵臂死死把芽芽摟進懷裡。
他手勁大得出奇，勒得芽芽骨頭生疼。
“爸，你勒死我了。”芽芽拍了拍顧長風寬厚的肩膀。
“老天保佑……”顧長風嗓音全啞了，後背直打哆嗦。就差一秒鐘，他連給閨女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旁邊的小李雙手捧著那堆黃泥巴炸藥，兩腿打著擺子，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流。
“沒炸……真沒炸！老子不用去見閻王了！”十幾個尖刀兵全癱坐在滿是爛泥的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陰冷的空氣。
顧長風鬆開芽芽，站直身子。他轉過頭，死死盯住掛在文件櫃上的克里夫。一張冷峻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牙齒咬得咯吱直響。
差點要了他閨女的命。這事沒完。
顧長風大步走過去，大手掐住克里夫的脖子。
克里夫還在發瘋地喊叫：“我是外賓！你不能動我！”
顧長風右手拔出腰間那把帶血槽的三稜軍刺。他看都不看，手起刀落，粗壯的軍刺刀背重重砸在克里夫的左邊肩膀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又響又脆。
克里夫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左膀子軟塌塌地耷拉下來。
顧長風抽出插在老外右手背上的生鐵剔骨刀，扔給牛蛋。克里夫失去支撐，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在地上，捂著手背在泥水裡打滾。
顧長風抬起穿著硬底軍靴的腳，踩在克里夫的臉上，把他的金髮按進酸臭的爛泥裡。
“把這四個洋雜碎用鐵絲捆結實了。”顧長風轉頭看著小李，聲音冷得掉渣。
“首長，押回衛戍區地牢嗎？”小李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回個屁。”顧長風腳下用力，克里夫吃了一嘴黑泥。“上面就是三號高爐，爐子底下的鋼渣還沒涼透。把人拖上去，拿起重機的鐵鉤子掛住腿，倒吊在鍊鋼爐上空。老子今天要烤洋豬肉。”
克里夫聽懂了龍國話，嚇得眼珠子快凸出來了，在顧長風腳底下拼命掙扎：“不！這是動用私刑！我抗議！”
牛蛋走上前，一腳踢在克里夫的肚子上：“你抗議個球，剛才要炸死老大的時候你怎麼不抗議？”
芽芽從小挎包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扔進嘴裡，吧唧吧唧嚼得起勁。
幾十個尖刀兵全都憋著一肚子火。他們找來捆鋼筋用的生鏽鐵絲，二話不說把四個老外的雙手倒背到後面，用老虎鉗把鐵絲擰成死結。粗糙的鐵絲勒進肉裡，疼得這幾個老外直翻白眼。
隊伍壓著人，順著鐵鏽樓梯往上面的廠房走。
三號高爐停產沒多久，巨大的爐膛底部還積著厚厚一層暗紅色的鋼渣。周圍的溫度高得燙人，烤得人臉皮生疼。
小李帶人啟動了旁邊生鏽的起重機。粗大的鋼絲繩垂下來，底下帶著生鐵倒鉤。
尖刀兵們把克里夫雙腳捆死，倒掛在鐵鉤上。
“升上去。”顧長風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起重機電機發出刺耳的轟鳴。克里夫大頭朝下，被一點點吊到三號高爐的正上方。
底下的暗紅鋼渣散發著幾百度的高溫，熱浪直撲克裡夫的臉。他頭上的金髮開始捲曲發黃，一股皮肉被烤焦的糊味飄了出來。克里夫雙手被捆在背後，手背上的刀傷還在滴血，血滴進爐膛，被高溫一激變成一縷青煙。
“顧長風！你這是違犯國際法！”克里夫臉憋得通紅，被熱浪烤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顧長風站在控制檯旁邊，點了一根大前門香菸。他吸了一大口，把煙霧吐出來。
“往下放半米。”
小李拉動操作杆。
克里夫的身子往下一墜，臉離暗紅色的鋼渣又近了五十公分。
高溫烤得他連呼吸的空氣都像吞火炭一樣，眼眉全燒光了，臉上的皮往外滲著油花。這洋鬼子本來就怕死，剛才不過是仗著身上有炸藥才敢充大爺。現在炸藥沒了，還要被活生生烤成肉乾，他徹底崩潰了。
“停！快停下！我受不了了！”克里夫歇斯底里地慘嚎起來，“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求你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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