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芽芽攥緊了拳頭,聲音微微發顫,“出大事了。”
話音剛落,桌上那臺老式紅燈牌收音機裡,播音員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悲痛而出現了罕見的破音,帶著讓人揪心的急促:
“目前,通往震中災區的盤山公路已發生大面積山體滑坡,橋樑斷裂,交通徹底癱瘓!災區正下著瓢潑大雨,氣溫驟降,數十萬受災群眾被困在廢墟之中!”
“前線醫療隊發來最高級別求援:急缺抗生素!急缺止血繃帶!急缺能快速補充體力的壓縮餅乾等高熱量食物!請廣大人民群眾……”
“叮鈴鈴鈴——!”
收音機的播報還沒結束,擺在堂屋正中央條案上的那部紅色保密專線電話,突然像催命一樣瘋狂地響了起來。
這臺電話自打裝進顧家偏院,響過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意味著衛戍區有極其重大的緊急軍情。
顧長風大步跨過去,一把抓起話筒。他臉色極其凝重,下頜緊咬,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臨大敵。
“我是顧長風。是!明白!衛戍區警衛師隨時待命!我立刻趕赴司令部!”
不到半分鐘,電話結束通話。顧長風轉過身,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令人膽寒的鐵血殺氣,那是隻有在戰場上踏過屍山血海的軍人,在面對國家危難時才會爆發出的氣場。
“西南某省突發七點八級特大地震,震源極淺,破壞力相當於幾百顆原子彈同時爆炸,整個震中縣城……平了。”
顧長風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楊司令下了死命令,衛戍區抽調最精銳的三個團,組建敢死先遣隊。重型機械進不去,我們就徒步負重強行軍,用手挖,用肩膀扛,必須在黃金七十二小時內撕開一條生命線!”
顧長風一邊快速說著,一邊大步走向衣架,扯下那件將校呢軍大衣披在身上,反手將那把磨得發亮的五四式配槍死死扣在腰間的武裝帶上。
屋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壓抑得讓人窒息。
芽芽光著腳丫子站在門檻上,小手死死摳著門框。作為曾經在末世喪屍圍城中掙扎求生了十年的異能者,她比這個和平年代的任何人都要清楚,這種級別的天災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橫屍遍野,意味著易子而食,意味著在極端的缺醫少藥面前,一條鮮活的人命甚至比不上一片發黴的消炎藥!
“長風……”林婉柔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她快步走到顧長風面前,利落地幫他理正了軍裝的領口,將一顆釦子繫到最頂端。
那雙曾經長滿凍瘡、如今已經變得白皙有力的手,此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家裡有我,你放心去。記住,怎麼把兵帶出去的,就怎麼給我全須全尾地帶回來。”林婉柔看著丈夫的眼睛,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韌。
顧長風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猛地將她用力擁入懷中,抱了不到兩秒鐘便果斷鬆開。
“牛蛋!”顧長風厲喝一聲。
“到!”牛蛋像一頭隨時準備撲食的小狼崽子,猛地立正。他右手已經握住了那把生鐵剔骨刀的刀柄,眼神裡燃燒著嗜血的光芒,“爸,帶我一起去!我能殺路障,我能揹物資!”
“你哪也不許去!”顧長風一把按住牛蛋的肩膀,力道大得捏得他骨頭咯吱作響,“你的任務,是留在這裡,保護你媽,保護芽芽,保護孫爺爺!要是家裡少了一根頭髮絲,我回來拿你是問!”
牛蛋眼眶瞬間紅了,但他咬緊了牙關,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大吼一聲:“是!人在家在!”
顧長風最後看了一眼站在門檻上的芽芽,大步走過去,用粗糙的大手狠狠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乖乖聽你媽的話,別出去惹禍。”
說完,顧長風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院門。門外,一輛掛著“001”紅牌的軍用吉普車已經轟鳴著引擎,載著這位衛戍區參謀長,如離弦之箭般衝向了風暴的中心。
院子裡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收音機裡,還在不斷迴圈播報著災區急缺抗生素和止血物資的絕望呼救。
孫守正紅著眼眶,猛地一拍大腿,轉身就往東廂房跑:“老頭子我這把老骨頭雖然上不了前線,但我能熬藥!《青囊經》裡有專門治外傷潰爛的方子,我這就去把柔心堂庫房裡所有的三七、白芨和血竭全翻出來!”
芽芽站在原地,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她閉上眼睛,意識瞬間沉入了兩百平米的隨身空間。空間裡,經過昨晚的“散財”升級,靈泉水越發清冽,藥田裡的百年老參和紫血靈芝長勢喜人,角落裡還堆著幾十個裝滿極品變異大米的麻袋。
糧食,她有的是。隨便拿出一麻袋,都能讓幾十個災民撐過最難熬的幾天。
可是,地震災區現在最致命的威脅,不僅僅是飢餓,而是大面積的外傷感染!
在那種暴雨泥濘、屍橫遍野的惡劣環境下,一旦傷口感染髮炎,如果沒有特效的抗生素和消炎藥壓制,人很快就會因為高燒和敗血症痛苦地死去。
中醫的止血生肌膏雖然神奇,但熬製需要時間,且產量極其有限,根本無法應付幾十萬人的巨大缺口。
前線現在最需要的,是可以直介面服、見效極快的西藥抗生素!
而這些東西,芽芽的空間裡根本種不出來!
“媽……”芽芽睜開眼睛,轉頭看向林婉柔,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婉柔沒有說話。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回堂屋,從牆角的紅木櫃子裡拿出一大串黃銅鑰匙。
“牛蛋,去把院門反鎖。今天柔心堂和御膳柔心兩家店,全部掛牌停業!”林婉柔的聲音冷冽而果決。
她大步走進主臥,跪在青磚地上,伸手探入那張黃花梨架子床的床底最深處,用力拽出了一個佈滿劃痕的巨大黑鐵皮箱子。
“咔噠”一聲,沉重的黃銅掛鎖被開啟。
箱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油墨味撲面而來。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摞又一摞嶄新的十元大團結,以及厚厚幾沓全國通用的各種緊俏票證。
這是林婉柔來到京城後,憑藉《青囊經》藥膳和芽芽暗中提供的極品藥材,沒日沒夜熬心血賺下的所有家底。
整整五萬多塊錢的流動資金,在這個連幾毛錢都能逼死人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在四九城買下半條衚衕的鉅款。
芽芽走過去,看著那滿箱子的錢,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媽,你這是……”
“國家有難,匹夫有責。你爸在前面拼命,咱們老顧家的人,在後方絕不能當縮頭烏龜!”
林婉柔一把扯過桌上的軍綠色大帆布包,像裝大白菜一樣,毫不猶豫地將箱子裡那一摞摞的大團結瘋狂地往包裡塞。
她抬起頭,那雙素來溫婉的眼眸此刻亮得嚇人,宛如出鞘的利刃:
“牛蛋,去把後院那輛大三輪板車推出來!”
“芽芽,帶上你的彈弓,跟媽走!”
“今天,咱們去把這四九城裡所有的消炎藥,全給它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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