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沒帶定向爆破炸藥，手雷威力太大容易把這裡徹底震塌。”一個老兵看了眼手錶，急得聲音變了調，
“宮本成已經跑過去快十五分鐘了！龍喉主管道離這裡頂多兩百米，那老狐貍要是這會兒把毒藥倒進去，咱們全白忙活了！”
時間成了催命符。顧長風咬緊牙關，彎腰撿起一塊稍微小點的磚頭，準備和老兵們一塊塊硬掏。
“讓讓，都讓讓。”
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芽芽邁著小短腿走到石堆前面。小丫頭兜裡還揣著沒吃完的炒黃豆，一邊嚼一邊滿臉嫌棄地看著幾個大男人。
“爸，你們這樣掏下去，等掏出條路，黃花菜都餿透了，東城的老百姓早喝了一肚子毒水。”芽芽把手裡最後兩顆黃豆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顧長風看見自家閨女湊上前，趕緊伸手去拉她的領子：“別瞎搗亂。這石頭堆不穩當，萬一塌下來砸著你不是鬧著玩的。往後退，站到牛蛋旁邊去。”
芽芽一扭身子躲開顧長風的大手，兩隻小手叉在戰術馬甲的腰上，下巴抬得老高。
“你天天在院子裡讓我扎馬步練下盤，說得一套一套的。真遇到硬骨頭，還不是得靠你閨女出馬？”
顧長風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這小祖宗要幹嘛。
芽芽已經轉過身，直面那塊堵在最正中央、體積最大的一塊長條青石。
這塊石頭原本是單拱橋的主橋墩底座，少說有七八百斤重。它橫在通道口，像一顆結實的門牙，死死卡住所有的退路。
芽芽活動了兩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小李排長看這架勢，急忙喊出聲：“哎喲小祖宗，你別亂敲啊！那石頭硬得很，別把小手震骨折了！”
話音未落。
芽芽根本沒搭理旁邊的動靜。她兩條小短腿微微分開，右腳往後撤了半步，擺出一個極其標準的發力姿勢。
緊接著，她那隻看著跟白麵饅頭似的小胖拳頭直接收攏在腰間。丹田裡那股五百斤的蠻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手臂經絡全數灌注到拳面上。
“嘿！”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嗓子，右拳化作一道殘影，結結實實地砸在那塊七八百斤重的大青石正中間。
“砰”的一聲悶響。
聲音又沉又脆，整個地下溶洞跟著抖了三抖。
小李排長下意識捂住眼睛，生怕看到小丫頭骨斷筋折的慘狀。
可等他睜開眼，眼前的景象直接讓他的下巴脫臼。
那塊堅硬無比、連三稜軍刺都撬不動的青石底座，表面赫然出現了一個海碗大小的深坑。
以那個深坑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迅速朝四周蔓延，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這石頭還挺抗揍。”
芽芽撇了撇嘴，對這一拳的效果不太滿意。
她左腳往前重重一踏，小身板猛地借力擰轉，左手又補上一拳。
這一拳的力道比剛才更足、更猛。
轟！
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在窄洞裡炸開。
那塊七八百斤重的主承重石終於承受不住這蠻不講理的怪力，從裡到外炸成了一堆指頭大小的碎石塊。
失去主承重石的支撐，上面堆疊的碎磚瓦塊嘩啦啦往下直掉。
芽芽兩隻小手左右開弓，像個不知疲倦的打樁機。凡是掉下來擋在前面的石頭，不管多大塊，全被她硬生生捶成了粉末和碎渣。
不到十秒鐘的功夫。
剛才還嚴絲合縫堵死通道的亂石堆，硬是被她生生掏出一個能容納兩個成年人並排鑽過去的大窟窿。
滿地都是石粉和碎碴子，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芽芽拍打著手背上的白灰，轉過頭衝顧長風揚了揚小下巴：“搞定。走吧。”
整個溶洞死一般安靜。
水流嘩啦啦的響聲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小李排長和那幾個老兵張著嘴巴，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他們看看滿地粉碎的石頭，又看看芽芽那雙白白嫩嫩、連皮都沒破一點的小手，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這……這是天生神力啊？”一個老兵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嘀咕。
顧長風雖然見識過芽芽掰斷生鐵欄杆的怪力，但這回徒手幹碎七八百斤青石的場面，還是讓這位鐵血參謀長心頭狂跳。
他看著自家閨女若無其事的樣子，強行把狂飆的心跳壓下去。
“發什麼愣！通道通了，趕緊追！”顧長風板著臉低喝一聲，把手電筒重新叼在嘴裡，“小李帶路，牛蛋跟上聞味，其他人子彈上膛，隨時準備接敵。”
被顧長風一吼，老兵們才如夢初醒，端起衝鋒槍，貓著腰鑽進那個芽芽生砸出來的窟窿裡。
牛蛋一點都沒覺得奇怪。在他眼裡，芽芽就是最厲害的老大。別說打碎一塊石頭，就算她把天捅個窟窿，他也覺得理所當然。
他拔出那把生鐵剔骨刀，第一個鑽過亂石堆。
窟窿後面是一段更加開闊的人工開鑿水道。兩側的巖壁明顯經過修整，留著以前鋪設管線用的鐵架子。
牛蛋站在前面吸了吸鼻子。
“味道變濃了。”牛蛋轉過頭，小聲向顧長風彙報，“除了機油味和那個老狐貍身上的香水味，還有一股特別刺鼻的化學藥水味。就是那種藍色毒液散發出來的酸臭味。很近了。”
顧長風握緊手裡的五四式手槍，手指搭在扳機上，神經緊繃到極點。
“關掉手電，貼牆走，注意腳底下。宮本成既然到了龍喉主管道口，周圍肯定佈置了人手。”
手電光熄滅。
地下水道里漆黑一片，幾個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
水流在腳下匯聚，順著地勢急速往下游沖刷。空氣中的那股酸臭味確實越來越重，燻得人鼻腔發酸。
芽芽跟在顧長風后頭，悄悄把木系異能釋放出去。
她發現前面不遠處的地形發生改變。
那不再是天然溶洞或者磚石通道，而是一個完全由鋼筋混凝土澆築出來的巨大地下空間。那裡充斥著濃烈的死亡氣息，連一根雜草的生機都沒有。
“爸，前面沒路了，是一扇鐵門。”芽芽拉了拉顧長風的衣角。
顧長風放慢腳步，摸黑往前探出幾步，果然摸到一層冰涼堅硬的金屬面。這扇鐵門半掩著，並沒有鎖死。
透著門縫，裡面漏出昏黃的燈光。
顧長風做了個戰術手勢。
小李排長和老兵們迅速分散在鐵門兩側。
顧長風雙手端槍，用肩膀輕輕把那扇沉重的防爆鐵門頂開一條足夠容人透過的縫隙，側身閃了進去。
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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