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落下,芽芽抬起左臂,那把小葉紫檀的木把手被她握得死緊。
右手兩根手指死死捏住熟牛皮兜,大拇指粗的黑鋼珠正卡在正中間。
丹田裡的異能核全速運轉,幽綠色的生機流遍雙臂,把她那不算粗壯的皮肉骨骼淬鍊得硬如鋼鐵。
五百斤的怪力壓在牛皮筋上。
兩條加粗的高彈力牛皮筋被直接拉成了一道滿月狀,發出緊繃的嘎吱聲。
宮本成趴在三步開外的毒水坑裡,兩隻眼睛早就瞎了。
但他能聽見頭頂傳來的那聲清脆的皮筋緊繃音。那種真切的死神逼近感,讓老鬼子渾身的汗毛全都倒豎起來。
他怕了。
這個心狠手辣的東海商行老闆,這輩子算計了無數條人命,現在輪到自己頭上,怕得像條被人抽了脊樑骨的老狗。
他不管不顧地往後挪動身子,肚皮擦著生鏽的網格鐵板,在汙水裡亂撲騰。
爛掉的嘴巴張得老大,想擠出求饒的字眼,聲帶卻只能發出難聽的漏氣聲。
遲了。
芽芽眼神發冷,右手手指毫無預兆地鬆開。
“咻——”
沉悶的空氣被這股怪力硬生生劈開,氣流在狹窄的控制艙裡摩擦出一道刺耳的破風音。
那顆一兩重的實心黑鋼珠帶著恐怖的初速度,筆直砸向宮本成的右手腕。
五分鐘前,就是這隻手,躲在死角里開黑槍,子彈打穿了顧長風的後背。芽芽認得死準。
砰。
一團刺目的血霧在操作檯底下的生鐵板上炸開。
宮本成的右手腕當場被砸得稀碎。骨頭茬子混著爛掉的皮肉四下飛濺,整個手腕骨骼完全粉碎變形。
那半個殘破的手掌只連著一絲薄皮,像塊破布一樣耷拉在小臂上。
劇痛讓宮本成的身子猛地向上彈起半尺高。
他疼得兩排牙齒死死咬在一起,下頜骨都快脫臼了。
還沒等他重新落回地面。
芽芽看都沒看,手指飛快地在馬甲深處的口袋裡一撚,剩下兩顆黑鋼珠穩穩落進掌心。
上膛,拉弓,撒放。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連旁邊端著槍警戒的小李排長都沒看清她的起手式。
又是兩道淒厲的破風聲接連炸響。
啪。啪。
這兩下力道更大,準頭更毒。
兩顆黑鋼珠一左一右,不偏不倚地砸進宮本成的兩個膝蓋骨。
人體的髕骨在這種暴力轟擊下,脆弱得就像兩塊薄脆餅乾。
沉悶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機房裡格外響亮。
宮本成的雙腿膝蓋被砸得徹底塌陷下去,留下兩個碗口大的血窟窿。
碎裂的骨頭渣子戳破了原本就被強酸燒爛的大腿皮肉,直愣愣地支稜在外頭。
暗紅色的靜脈血噴湧而出,混著生鐵板上殘留的幽藍色毒水,順著地漏嘩啦啦往下淌。
四肢被生生廢了三肢。
這回宮本成是真成了一攤沒法動彈的爛泥。
他大張著嘴,仰面躺在冒著酸臭白煙的毒水裡。兩截殘廢的小腿呈現出一種完全違揹人體構造的詭異扭曲角度。
劇痛和強酸雙重摺磨下,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大腦控制,像條剛離水的魚一樣在汙水坑裡瘋狂抽搐。
每抽動一下,碎骨頭就扎進旁邊的嫩肉裡,疼得他翻白眼。
芽芽手腕一抖,把那把小葉紫檀彈弓揣回戰術馬甲的兜裡。
她往前跨了半步,沾滿泥水的膠底小皮靴停在老特務的腦袋邊上。
“想死哪有這麼痛快。”
小丫頭低下頭,聲音脆生生的,卻像是在數九寒天裡浸過一遍水。
“你這把老骨頭得留著,去跟外頭那幾百萬人交代清楚,去牢房裡慢慢回味你造下的孽。”
芽芽用靴尖踢開宮本成掉落在旁邊的那把勃朗寧手槍,嫌惡地撇了撇嘴。
“這裡頭的酸水管夠,你就躺在這兒慢慢洗。等上了刑場挨槍子兒的時候,有的是時間後悔,下輩子別來惹事。”
扔下這句話,芽芽轉過身,連眼角多餘的餘光都不想再分給這團爛肉,邁開小短腿往回走。
十步開外。
顧長風半靠在沉重的生鐵承重柱上,嘴唇泛著失血過多的蒼白。
後背那塊急救紗布早就被血水泡透了,順著軍裝外套往下滴答。黃銅彈頭卡在骨縫裡,每喘一口氣,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
可這個出了名的黑麵閻王,此刻眼睛裡卻沒半點責備,只剩下深沉的欣慰。
他盯著自己閨女一步步走回來,那股子乾脆利落的殺伐勁兒,跟他當年在戰壕裡拼刺刀時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在這到處都是算計和暗箭的亂世裡,軟弱換不來活路。只有把爪牙磨亮了,誰敢把手伸過來就直接剁碎,才能護得住自己。
這性子,隨他顧長風。
牛蛋半跪在鐵板上,兩隻手死死壓住顧長風肩背的傷口止血,眼圈紅得往外冒血絲。
一見芽芽完好無損地走回來,牛蛋立馬騰出右手。他從地上抄起那把沾血的生鐵剔骨刀,刀尖朝外,像座鐵塔一樣擋在父女倆跟前。
“爸,你歇著,剩下的我來。”牛蛋嗓音劈裂,牙齒咬得咯咯響。
地下機房裡的抽水泵徹底歇菜了。老舊的通風管道發出沉悶的呼嚕聲,把瀰漫在空氣裡的刺鼻酸霧抽走了大半。
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顧長風強撐著坐直身子,沒受傷的左手抬起來,拍了拍牛蛋緊繃的肩膀。
“小李。”顧長風轉過頭,聲音低啞,透著長官的威壓。“帶幾個人,把裡外再篩一遍。”
小李排長眼裡的紅血絲還沒褪去,剛才長官擋槍那一下,把他們這幫警衛連老兵的心火全點炸了。
“是!”
小李排長一咬牙,端起半自動步槍,打了個手勢。
六七個身經百戰的尖刀老兵立刻散開。槍托頂著肩膀,踩著滿地的毒水和玻璃碎渣,開始在機房各個死角里排查。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戴著豬嘴防毒面具的櫻社死士。這幫人剛才被幾十發子彈集中掃射,大半個身子都被打成了爛篩子,血水在低窪處匯成了一個個小水窪。
大多數已經透心涼了。
有兩三個穿青色軟甲的特務命硬,子彈沒傷著要害,這會兒正趴在鐵架子底下哼哼唧唧,還妄想把手往腰間的短刀上摸。
沒等這幾個殘黨摸到刀把。
牛蛋像頭暴怒的小狼崽子,直接從發電機組後頭躥了出去。
他根本不給這些人半點反撲的機會。手裡那把生鐵剔骨刀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光。
手腕翻轉。不用刀刃,改用厚實的刀背。
砰。砰。
牛蛋對著那兩個特務的後腦勺,毫不客氣地重重砸下去。
生鐵撞擊腦骨的聲音又悶又狠。那兩個特務白眼一翻,連氣都沒多喘一口,當場昏死過去,像死豬一樣軟倒在酸水裡。
乾脆,利落,沒留半點隱患。
小李排長上去挨個把他們身上的武器繳了,又抽下他們腳上的舊綁腿,把人雙手反剪,捆了個死結。
確定整個地下控制中心再沒有一個能喘氣的威脅後,老兵們才稍微鬆了緊繃的肩膀。
機房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宮本成倒氣的聲音。
滴答,滴答。
炸裂的管道口還有殘水在往下滴。
就在眾人準備清點戰損,把白若蘭和那兩個水廠老工人帶出去的時候。
外頭那條被炸塌的單拱青磚橋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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