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
季葉初想起宮中的阿若，心中不免對延華的話感同身受起來。
“其實珩兒也是如此，過去的時候在宮中，步步為營，
不受重視的皇子在宮中的日子，稍有不注意走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延華看向一角，季葉初這才看到那個不起眼的牌位上刻著已掉色的大皇子江現，
季葉初頓時有些心驚。
“難道大皇子也是……慘遭毒手？”
延華搖了搖頭，表情有些複雜。
“我奪走江家的江山數十年，勤於朝政而未能顧及自己的子孫，也許這就是代價吧。”
“您不必如此妄自菲薄，無論是在北江還是在南淼，無數人都稱讚您在位的時候是北江鼎盛時期，
若沒有您，這北江並不一定還能像現在這般享有威望。”
延華看著季葉初一臉真誠地寬慰著自己，這才收斂起眼底那抹失落神色。
“哈哈，孫媳婦安慰我的話，我愛聽！
不過，話說回來，自從我離開了皇宮，這訊息變得可是比過去靈通許多，
聽說你去了南淼，與皇帝做了交易，要徹查靜汐皇貴妃當年真正的死因？”
“您怎麼……會知道……
當時是情急之下，只能答應了下來，如今……期限已經快要到了。”
季葉初有些驚訝，她始終擔心若是有人知道此事，怕有人在上面大做文章，
始終守口如瓶，但可從來沒忘記過這等事，於是誠實地回應道。
“竟然還有能讓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珩王妃為難的事！可真是稀奇。
不過，話說回來，那老皇帝陸宇之所以還在位，唯一的原因就是要查清楚衍舟的死因，
雖說他膝下子女眾多，如果由別的皇子繼位，他怕再也沒有權力也沒有能力去徹查此事了。”
季葉初心中唏噓不已，自己當時只是抱著僥倖心理向那老皇帝陸宇提出條件，
原來他真的如此在乎那長公主陸衍舟！
這時，延華繼續說道：
“那老皇帝唯一寵愛的就是長公主陸衍舟，
當時啊，陸宇不惜人力財力物力邀請其他國家皇室皇子到南淼，讓衍舟挑選心儀的夫君，
聘禮之多到讓當時還比較繁榮的幽國，東雲以及我們北江都眼紅的地步。”
能讓這麼多國家眼紅的地步，一定不僅僅是金錢意義上的陪嫁了，季葉初思忖道，
延華頓了頓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後來衍舟在與各皇子相處的過程中，對我北江當時作為儲君的柯兒一見傾心，
所以之後便嫁到了我們北江，當時的婚典聲勢浩大，即便說是掏空了南淼半個國庫都不為過，
當然，我們北江也是派出了當時最有威望的神勇大將軍秦良，率領數萬精兵強將去迎接，給足了南淼長公主面子。
南淼皇帝自然十分滿意這場婚事，只是當柯兒繼位之後，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衍舟死後，南淼皇帝也不止一次差人到北江來打探，甚至派人找到了我，卻都被柯兒的人給遣送回去。”
“敢問靜汐皇貴妃當日是為何被處死的？難道這麼大的事南淼皇帝都不知情嗎？”
延華苦笑了一聲，走向一旁的茶臺，倒了一杯水，淡淡地說了句：
“通姦之罪。”
！！！
季葉初瞬間變了臉色，這……可是死罪！若非人盡皆知，那江柯怎麼敢賜死南淼皇帝的掌上明珠？！
“南淼皇帝也不是傻子總能聽到一些風聲，只是柯兒不敢公開靜汐皇貴妃死因，才釀成了今天的局面。”
這時，季葉初不由地問道：
“為何會被扣上這樣的罪名？是被人誣陷，還是皇貴妃……坐實了此罪名？”
季葉初問得十分委婉，但一旁始終未說話的僕人卻開口細著嗓子厲聲斥責道：
“當然是假！你這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既是諾禾郡主的親生女兒，怎能話聽一半就胡亂揣測？！”
季葉初被這尖銳的聲音嚇了一跳，向身邊看去，只見那長相與聲音極度不符的人，眼睛冒火似的看著自己。
“阿貴，不知者無罪，孫媳婦也只是想知道實情罷了。”
阿貴？季葉初心下有些疑惑，這時，延華輕輕喚了聲自己，帶著她上了殿後的閣樓，
只見閣樓上侍奉著滿牆佛像，若不仔細看根本分別不出這些佛像有何不同，
延華走向一尊佛像，輕輕旋轉，佛龕背後出現了一隻匣子，
延華拿出匣子遞給季葉初，說道：
“當年發生的事被人處理得十分利落，也許只有當年親眼所見的人才能明白，
這個機關匣子，是衍舟的遺物，當年託人交給我，說只是一封家書，希望我幫她保管。
這機關暗匣我也無法開啟，不知對你有沒有用。”
季葉初包過那匣子晃了晃，雖然是輕巧的，但感覺裡面一定還有些別的東西，
她摸了半天，這嚴絲合縫的匣子，除了匣子底部有一塊圓形的徽章似乎是有縫隙的，
別的面似乎像是撈撈黏合在一起似的完全看不出有機關的存在。
季葉初一陣敲敲打打之下，竟然將徽章按了進去幾分，
於是季葉初又用力將那圓形徽章往下按，知道按不下去，那盒子也沒見動靜，
圓形？
季葉初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從衣襟中拿出龍紋、鳳凰玉環配的合環，
將它對向那個徽章位置，剛剛好的大小！
季葉初心中大喜，瞬間，匣子撈把玉環配卡住，
從盒子中間的部分裂出一個縫隙，她輕輕一摳，
盒子的四面便像花苞一樣，紛紛開啟，呈現出裡面的兩隻龍鳳荷包。
季葉初拿出荷包，其中一隻裡面藏著一張紙條。
“阿諾親啟。這……竟然是寫給母親的？”
延華原本凝重的神色似乎在這一刻也舒展開來。
“阿諾，見字如面。
我知你現在一定是怪我，怪我任性，莽撞，臨時改變了心意，輕易就信了男人的話，
我知我欠你許多，這一生一世，衍舟也許無法再與阿諾做姐妹了。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
最後，我知道你相信我是清白的，阿諾，不要為我報仇。
下輩子啊，就換我來守護阿諾，我也會像阿諾一樣，赴湯蹈火，我們約定好了哦。
諾禾的忠實小信徒，衍舟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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