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葉初眼神閃過一抹亮色，心裡舒了一口氣，
將手中那團淡金色的記憶碎片收入衣襟，貼著心口。
“主人夫君可能會處於一段時間記憶混沌狀態，任務完成請您儘快——”
榴蓮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說完的，是斷開的。像被人掐斷了線。
季葉初的手指一頓，心道不好。
興許是那假的三王妃醒了。
她正要轉身離去，手腕忽然被一隻手攥住。
力道不大，但很緊。那隻手在抖。
季葉初低頭。江珩半靠在榻上，眼睛還是渙散的，瞳孔沒有焦點。
但他的手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指節泛白，指甲嵌進她腕間的皮膚。
“別信它。”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嗓子眼裡刮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
季葉初怔住。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空白，然後湧入無數個疑問。
“那個系統……”江珩喘了一口氣，喉結滾動，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抗爭，
“它在給林嫣傳信。你現在的座標，已鎖定。”
季葉初的瞳孔微縮。她下意識想抽手，江珩不放。
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骨節咯吱響。
“你怎麼知道？”
她盯著他的臉。這張臉瘦得脫了相，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但他的眼神——
儘管渙散，儘管模糊——在這一刻，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篤定。
江珩沒有回答。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跟腦子裡的什麼東西打架。
“它說的後半句，你聽不到。”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下去，
“我聽到了。”
“你怎麼可能聽到？”季葉初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那是我的系統，跟我的意識繫結——”
“林嫣改過它的底層指令。”江珩打斷了她，“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季葉初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想起榴蓮被喚醒時說的第一句話：
“主人，榴蓮從未叛逃。”
系統不會說謊，它說的是“從未叛逃”，不是“不會叛逃”。
如果它的主人不是自己……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想起榴蓮每次回答問題時那種恰到好處的“檢索中”——
不慢不快，剛好在她最需要資訊的時候給出答案。太巧了。
她想起林嫣奪走銀絲手鐲後，
系統沉睡，
又在入宮見皇后那天精準地被星盤“喚醒”。
星盤是穆遠的，穆遠是被林嫣害死的。
一個死人留下的東西，為什麼恰好能喚醒一個被林嫣奪走的系統？
季葉初的後背一陣發涼。
“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她問，聲音比剛才穩了，但手在抖。
江珩鬆開了她的手腕。
不是放她走，是力氣用盡了。
他的手滑落，搭在榻沿上，手指還在微微顫抖，指尖有她手腕上留下的紅痕。
“因為上次——”
他頓了一下，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上次你死之前，它也這麼說。‘任務完成，請您儘快’然後你就死了。
是我，葉兒，因為我才讓你每一世都不能活下來，
是我沒保護好你！！
都是我的錯！那幾世，都是我的過錯！”
季葉初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竟然能聽到系統的聲音！
“很多次？”她的聲音發緊。
“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好像很模糊。”江珩閉上眼，眉頭沒有鬆開，
季葉初站在那裡，像被人釘在了地上。她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榴蓮的聲音：“主人，榴蓮從未叛逃。”
她該信誰？信一個從穿越第一天就跟著她的系統？還是信一個已經不記得她，還深藏很多秘密的江珩？
她蹲下來，把藥箱放在地上，從裡面摸出一顆藥丸，掰開江珩的嘴塞進去。
江珩想吐出來，她一把捂住他的嘴。
“嚥了。不是毒。”她的聲音很平，但她的手在抖。
江珩盯著她看了幾息。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八十歲的皺紋，花白的頭髮。
他的眼睛裡沒有厭惡。
不是因為沒有錨點，是因為他現在太虛弱了，虛弱到連厭惡的力氣都沒有。
他喉結滾動，嚥了下去。
“你還不走。”他的聲音開始發虛——藥效上來了。
“走哪去？”季葉初把藥箱背上，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站起來，看著窗外。
遠處鳳儀宮的方向，有燈火在移動。
不是巡邏，是有人來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江珩的聲音越來越低，藥效在拖他下沉。
季葉初沒有回答。
“你相信我嗎？”江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得像嘆息。
季葉初的手指在扇柄上收緊。
“不知道，你的確有很多秘密，江珩。”她說，
“但我不會死。”
她轉身看著他，用手裡的數十根銀針狠狠刺入皮膚，並用星盤的力量催動。
季葉初的血被飛濺滿屋，留下猩紅色痕跡。
“你……在做什麼……”
江珩話還未問出口，已經閉上了眼，呼吸變得綿長——藥效徹底上來了。
她翻窗出去了，落地無聲。
隨後，珩王府火光與叫喊聲傳來，
季葉初的身影隱匿在太陽即將升起的遠處。
驛站，
忙活了一晚上的季葉初靠牆蹲下來，
看了看自己翻牆時髒兮兮的雙手，
身上的痛感早已消失不見，
骨針加星盤，這buff疊起，自己回到驛站的時候，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了，
簡直是覺醒了超強恢復能力啊，
星盤的力量果然比我所在的現實世界要高階很多，
不需要播報便能升級力量，
當然，這些力量都是超越了自己的肉身凡體，和骨婆說的一樣，
即便沒有星盤讓自己泯滅，這具身體也難以承受著超負荷的力量。
季葉初把那團記憶碎片從衣襟裡摸出來，託在手心裡。
淡金色的光，在她掌心一跳一跳，像一顆心臟。
“榴蓮。”她在意識中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榴蓮！”
死寂。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江珩攥過的那隻手腕，還有一圈紅痕，正在慢慢變青。
季葉初拿起碎片，向映出的琉璃色光影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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