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俬房菜的餐廳經理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今天看起來是個好日子, 京圈有頭有臉的公子哥和小姐都約了今晚來餐廳吃飯。
的確,生意興隆是好事,可他卻半點高興不起來, 只覺得整間菜館都快要變成火藥瀰漫的修羅場。
方才小心翼翼地伺候完沈家包間,又挨個照應完其他包間的公子哥和小姐, 好不容易抽空走到門口想喘口氣,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驟然劃破夜色。
迎面就看到一輛辨識度極高的明藍色超跑“唰”地闖進他們的停車場,一個急剎車,霸道地橫在了其他車的前面。
今晚停車場全滿, 他這麼停,直接堵死了整片車位的出入通道,其他車都出不去。
可經理卻覺得,其他車的主人就算被堵了也不敢怎麼樣, 因為放眼整個S市,誰都惹不起這輛價值上億、全球僅10臺的限量版布加迪超跑的主人。
超跑的主人姓殷,名紀宏。
眼看著那輛布加迪超跑熄火落鎖,經理一口氣如鯁在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餐廳大門衝出去,迎接那道從駕駛座上下來的碩長身影。
殷紀宏今天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加絨夾克, 大長腿包裹在直筒牛仔褲裡, 腳上踩著一雙短靴,帥氣裡又添了一份他獨有的張揚和酷勁兒。
“大子爺!”經理跑到他面前, 點頭哈腰地和他打招呼,“您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給您安排一間……”
殷紀宏今天明顯心情不佳,眉眼沉鬱,連平日裡的寒暄客套也懶得做, 直接打斷了他的開場白:“先帶我去閔驍司他們的包間。”
另一邊,閔驍司自從在手機上發完訊息,就躺在包間的沙發上哼著小曲刷抖音。
傅政進來的時候,渾身都裹挾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那張平日裡就不茍言笑的臉,更是冷得沒眼看。
幾個抱著美人在打情罵俏的公子哥瞬間噤聲,他們本來看到他就發怵,見他心情不好,更是不敢上去觸黴頭。他一進來,一群人都瞬間縮到了包間的最角落,眼看著他脫下外套,在桌邊落座。
“……喂,你去摸摸老虎尾巴。”渾身名牌的那個紈絝又用腳輕踹了下閔驍司,“這兒就數你跟政哥關係最好。”
“好個屁,可拉倒吧。”閔驍司擺擺手,“這位爺就是覺得我好使喚又聽話,才樂意跟我多說兩句。”
沒想到,一幫公子哥你推我擠誰都不敢上桌時,包間的門就又被推開了。
殷紀宏從外頭大步走了進來。
……臥槽。
整個包間裡的所有人當場心裡都冒了這麼一句。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他們的忌日嗎?S市的兩個閻王爺居然碰一起了!?
誰不知道殷家大子爺驕橫跋扈,橫行無忌,連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裡。誰又不知道傅廳長冷血無情,誰的面子都不好使。
而且,眾所周知,殷紀宏近來因為A+的專案一直在和傅政極限拉扯,這倆今天晚上不會直接在這兒打起來吧!?
見他進來,傅政只是輕抬了下眼皮,目光掠過他,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弧。
“今天沒你的事,我不是來找你的。”
殷紀宏懶得多看他一眼,眼神輕慢地在包間裡掃了一圈,最後對沙發上的閔驍司抬了下下巴,“過來。”
在眾人驚恐送終的目光中,閔驍司從沙發上起身,走到殷紀宏的面前,朝他晃了下手裡的手機,笑得一臉玩味:“大子爺,您來得倒是挺快啊。”
殷紀宏沒有耐心跟他兜圈子:“你確定末末在這裡?和沈家人一起?”
“我確定。”閔驍司聳聳肩,朝他身旁站著的餐廳經理努了下嘴,“不信你問他啊。”
經理:“……”
他能不能現在當場就辭職不幹了?這經理誰愛當誰當去吧!
見殷紀宏沒有溫度的眼神看過來,經理哪敢裝死,只能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回話:“瑾,瑾先生一家人今天都來了……包,包括瑾末小姐。”
閔驍司立刻朝殷紀宏攤了攤手。
殷紀宏見那經理嚇得快要尿褲子了,也沒想繼續為難他,只問:“他們在哪間包間?”
“我知道。”閔驍司朝經理做了個手勢,經理趕忙逃也似的跑出了包間,“走廊走到底,左拐第一間就是。”
殷紀宏定定地看了閔驍司兩秒,淡聲道:“謝了。”
“別客氣。”閔驍司雙手插兜,悠哉悠哉,“我知道太子爺平日裡不稀罕跟我們玩,但你在場的時候,也都照拂大家,出手大方。比起沈家那群笑面虎,我肯定更願意幫你一把。”
殷紀宏嗤笑一聲,當場揭穿了他:“別裝了,你確定你不是隻想要看戲而已?”
“這個世界上有誰不愛吃瓜呢?”閔驍司聳聳肩,“不過,要是我不吃這個瓜,讓你的心肝寶貝給別人搶了去,你豈不是更想要掐死路過卻沒有見義勇為的我?”
殷紀宏沒再說什麼,正打算轉身離開,又聽到閔驍司在他身後說:“太子爺,見義勇為都沒有表彰和獎金拿的嗎?”
他腳步一頓,都被閔驍司給氣笑了。
一個兩個,天天都盯著他兜裡的錢,前有陳淵衫,後又有閔驍司。
這個閔驍司跟傅政玩得近,跟包間裡這一圈家底豐盈的公子哥,都算是他歸結為“酒肉朋友”這一欄的人。這幫人平時遊手好閒,聲色犬馬,可都沒有大大的壞心,跟沈家人終歸不一樣。
今天閔驍司願意主動告知他瑾末的行蹤,雖有看戲的成分在,但至少算是站在了他這邊。
他不是不記情的人,也知道該怎麼維繫跟這些人的關係。
於是,殷紀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車鑰匙,拖著調子開口道:“你們這個月來這家餐廳的所有消費,回頭都記我賬上。別的主意就別打了,你的見義勇為就值這麼多。”
閔驍司見好就收,立刻朝他拱了拱手:“謝大子爺!”
殷紀宏往門口走了兩步,臨出門前,忽然回頭,轉頭看向全程事不關己的傅政。
“有時候,人越是害怕什麼,就越是會來什麼。”他倚在門框邊,不徐不緩地對背對著他的傅政說,“你怕殷氏引入A+會導致你手頭的資源失控,所以百般阻撓,可最終我還是會做成這件事。”
“就像你擔心唯你是從的邵小姐最終會脫離你的掌控,離你遠去,無論你願意承認與否,這都是必然的結果。”
包間裡的所有人都看到,當殷紀宏提到“邵小姐”這三個字的時候,始終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的傅政,臉上的表情有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可殷紀宏對他的回答卻並沒有半點興趣,轉身便大步離開了包間。
-
自從殷紀宏進了沈家包間,整個包間的氣氛直墜冰點。
當沈剛看到他的那一刻,剛才還滿面堆笑的表情根本就繃不住,瞬間垮塌,簡直比餿了一個星期的蛋炒肉絲都要臭。
而瑾平先是驚訝,驚訝過後,臉色又變得相當複雜難看。
可殷紀宏全然無視滿屋子人的異樣神色,當他說完“加個座”後,就徑直邁著大長腿走到瑾末和沈弈的中間,指揮著門口的服務生將椅子搬過來。
服務生的眼睛在他和沈弈之間來回地瞟,一開始根本連動都不敢動。
“麻煩讓一讓。”
他站在瑾末的椅子後,對著沈弈的方向偏了下頭,“現在這裡有點擠,加不了座,你別為難人家小哥哥。”
服務生:“……”
到底是誰在為難他?
沈弈沉默地回過頭看了殷紀宏幾秒,終究緩緩起身退讓。
“阿弈!坐下!”對面的沈剛己經氣得額頭青筋疊起,厲聲呵斥,“誰讓你起來的!”
趁著沈弈起身的功夫,殷紀宏己經“脅迫”著服務生將一張椅子擺在了瑾末和沈弈當中,大馬金刀地落了座。
“我讓他起來的。”他隨手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沈總,你不還正值壯年,己經耳背了嗎?需不需要我送你去醫院查查聽力,看看什麼時候會徹底失聰?”
瑾末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個笑。
雖然根本沒有預料到他會出現在這裡,可剛才還一陣陣眩暈的大腦,犯著生理性惡心的胃,在他坐定在她身旁的那一刻,就瞬間煙消雲散,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於她而言,恐怕他才是那個能濟世的扁鵲。
“殷總。”沈剛強忍著怒意,幾乎將他的名字喚得咬牙切齒,“今天是我們沈家的家宴,顧名思義,不會歡迎外人來加座。”
殷紀宏這時伸出手,從容地拿起瑾末面前那杯斟滿茅臺的小酒杯,朝沈剛抬了下,算作是敬他,仰頭將酒杯裡的茅臺一飲而盡。
末了,他反手將瑾末的酒杯倒扣在桌面上,示意服務生直接將酒杯撤走。
隨後,他抬眼,慢吞吞地對沈剛說:“喝下這杯酒,今晚我就是你的家人。”
沈剛:“……”
這位大子爺的路數大抽象,平時在生意場上,見不到面,用錢和技術硬碰硬是另一種感覺。可這麼當著一桌子人的面,沈剛對著連臉都不要的他根本無從下手。
“不過,既然是你們沈家的家宴,瑾叔、江姨和末末怎麼會在這兒?”他挑了挑眉,語氣倒像是真的好奇,“沈總,你該不會是入贅給瑾叔了吧?”
沈剛:“……”
眼見沈剛的臉都快要被他氣爛了,瑾平終於肅容開口道:“阿紀,我跟老沈是相識多年的老友,許久未聚,今天便拉了兩家人坐在一起。”
殷紀宏微微點頭,“噢”了一聲,語氣裡透露出一絲淺淺的幽怨:“瑾叔,您揹著我爸跟別的老友聚會不叫上他,我回頭告訴我爸,他會哭的。他年紀大了,心態脆弱,經不起這種孤立。”
瑾平:“……”
瑾末坐在椅子上,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她幾乎是拼命掐著自己的手心,才不至於讓自己當場破功笑出聲。
“不過,您放心,為了你們友誼的小船不翻,我鐵定不告訴他。”沒等臉色鐵青的瑾平開口,殷紀宏己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今兒個我湊巧在隔壁吃飯,我來替他參加這場家宴,想來也是同樣的效果,我就替他原諒您了。”
眼見兩個老的都被噎得說不出話,沈垣坐在對面幽幽開了口:“殷紀宏,你臉還挺大,別人家的家宴你都能摻合進來,你那麼有眼力見,看不出來這是在相親嗎?”
殷紀宏目露訝異:“相親?誰?你跟你剛回國的親弟弟嗎?小沈總,你們沈家玩那麼大?”
饒是沈垣這種表面功夫做得極好的,也差點沒繃住,衝著他怒目圓睜:“你——!”
“我什麼?沈垣,我這都還沒點到你呢,你自己就把腦袋伸出來讓我砍,你是個M吧?那麼賤。”他收起漫不經心的表情,臉色緩緩冷下來,“再說,我能有你臉大?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一屁股情債呢,還能有閒情逸致在這兒哄老婆,你可真是咱們男人的[典範]。”
他此話一出,包間裡的人臉色全變了。
沈剛顯然也知道內情,他當即一拍桌子,衝著殷紀宏厲聲大喝:“殷紀宏!你別大過分!誰容許你在這兒撒野的!”
原本靠在沈垣肩膀上的何沁聽完殷紀宏意有所指的話,下意識地推開沈垣,滿眼疑惑與不安,緊緊蹙起眉:“老公,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沈垣那張偽裝得溫和無波的臉上迅速地出現了一道裂痕,他臉色當場白了下來,卻強裝鎮定地強行摟住何沁的肩膀安撫:“老婆,你別聽他胡扯,他這純粹是在洩憤,血口噴人,故意抹黑。”
“何小姐。”殷紀宏這時撩了撩唇,看向一臉猶疑和茫然的何沁,“為了你的健康著想,給你一句忠實的建議。你還年輕,整天待在籠子裡當金絲雀固然好,可時間久了,容易提前老年痴呆。”
給沈垣身上添了把火後,他再度看向怒火攻心的沈剛,直接了當地說:“沈剛,你們沈家家風清奇,上樑不正下樑歪,但這是你們家的爛事,愛怎麼玩怎麼玩,只要別來禍害別人。”
沈剛氣得渾身發抖:“殷紀宏,你這般目中無人、口出狂言,真當S市是你殷家的天下!?”
“別天下不天下的了,以為自己在拍武俠片呢?”
他這時輕斂了下眼眸,手臂慵懶搭在瑾末身後的椅背上,眼底寒意徹骨,“一個跳樑小醜,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我這還在喘氣呢,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把主意打到我家的姑娘頭上的?”
——————————
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隨機掉落!請大家繼續用收藏,留言和營養液砸我~愛你們!順便收藏下我的專欄!也歡迎大家去專欄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鶴》,京圈故事(也有可能會換成寫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帶勁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狗!你終於起立了!我宣佈!都39章了你終於認真起來了!你就不能早點長嘴??早幹啥去了!!今天是真的幹得好!!懟遍全場噎死這幫壞蛋!!直接倒扣末末的酒杯!!真的很愛霸氣抽象小狗嗚嗚嗚!
真是幹得漂亮,渣男必須給爺死,沈垣你不得善終!(替全體妹妹們喊,小狗收拾他!)
而且!你居然連傅渣都敢懟!我真是敬你是條漢子!!蓓蓓也會感謝你的!番外要是寫幾章傅渣會有人看嗎?
你們要看的馬上就來了!我真的是親媽!我必須要好好讓小狗各方面都起立(大黃丫頭都懂)一下!
如果您覺得《謹此紀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4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