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末瞬間反應過來, 自己又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奸計。
這麼多年下來,她早就見慣了他把任何情緒都直白地擺在臉上,可自從確認了彼此的心意之後,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他的路數悄然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比如該吃醋跳腳的時候, 他不僅不像先前那樣不遺餘力地和沈弈明裡暗裡針鋒相對,而是表現得格外風輕雲淡、大度縱容。
卻轉而使些微妙隱晦的小手段來折騰她,撩撥她。
她方才見他神色沉斂地站在門後一動不動,還以為他是人哪裡不舒服, 如今見面前的男人還有閒心逗弄自己,便立刻明白這人根本半點事都沒有,純粹是在套路她。
“我走了。”以她對他的瞭解,她直覺這個無賴此刻在動歪心思, 轉身就想去擰開門鎖脫身,“我就是進來看看你怎麼那麼久還不回去。”
殷紀宏雖然沒攔,可說話的語氣卻慢悠悠帶著幾分幽怨無賴:“氣泡水灑在身上了,進來拿毛巾擦了半天,偏偏怎麼擦都擦不乾淨呢。”
她原本想當充耳不聞,又被他欠欠的語氣勾得沒忍住, 轉回頭瞪他:“誰叫你那麼粗心?”
“是, 我的錯。”殷紀宏認錯認得分外乾脆,抬起那隻攥著乾淨毛巾的手, 將毛巾遞到她的眼前,“要不……你幫我擦擦看?”
瑾末在心裡做了幾秒鐘的掙扎,終究拗不過他,沒好氣地伸手接過毛巾:“灑在哪兒了?”
“這兒。”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淺藍色的襯衣下襬和黑色西褲,“左邊腰側, 還有左邊大腿這塊。”
瑾末低頭望去,他的衣服和褲子布料上果然暈開了淺淺的水漬,只是顏色極淡,大半都已經被布料吸收,看著並不顯眼。
殷紀宏眼波流轉,語氣飄忽:“上衣我基本都擰乾淨了,就是褲子這塊料子厚,比較難擦。”
瑾末不疑有他,微微俯身,一隻手輕輕扶著他的褲腰穩住布料,另一隻手拿著毛巾覆蓋在水漬處,隔著布料小心翼翼地按壓、擰乾殘留的潮氣。
這本是再簡單不過的小事,她心無雜念,只想趕緊幫他收拾妥當,早點出去。
可她正在全神貫注地幫他擦拭時,頭頂忽然落下他低啞磁性的嗓音,輕輕喚她:“末末。”
瑾末頭也沒抬:“嗯?”
“你擦就好好擦,眼睛可別亂瞟。”
此話一出,瑾末先是愣了一瞬,大腦空白了半秒。
可後來把他的話放在腦袋裡細細一琢磨,她的臉頰瞬間開始發燙。
她如今俯身的角度太過微妙,只要視線稍稍往左側偏上一分,就能看到她不該看的、看了會長針眼的地方。
偏偏人都是這樣,他不提還好,一提反倒會不由自主地在心裡惦記上,她的手心和腦袋都頓時變得十分僵硬。
目光更是上下飄忽,無處安放。
某人更是趁勢作怪,一隻手伸過來,勾了她垂落的長髮在手指上繞圈把玩,另一隻手又搭在她的肩膀上,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衣服上的蕾絲花邊。
瑾末腦中的警鈴開始作響,她覺得這氣氛的走向有些粘稠古怪,不敢再多停留,手上微微用力,想趕緊打發他出去。
誰知,她的指尖才輕輕一動,身前的人便溢位一聲低低的“嘶”。
她還以為自己是真的不小心弄疼了他,趕忙抬眸看向他:“是不是擰到你了?”
殷紀宏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眉頭微蹙,神色故作隱忍,從牙縫裡冒出了一個字:“痛。”
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在這一刻,簡直弱不禁風到了極點。
但凡有個認識殷家太子爺的人過來,看到他這番委屈示弱的模樣,恐怕都會以為他被鬼上身了。
瑾末反手將毛巾放在洗手檯上,又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褲腿打量:“……以前爺爺拿鞭子使勁抽你的時候,也沒見你叫過一聲疼,現在倒是越發嬌氣了。”
“那能一樣嗎?”殷紀宏理直氣壯極了,“有人疼我,我怎麼能不嬌氣。”
她的臉頰愈發滾燙,不想再跟他歪理扯皮。畢竟沈弈人還在外頭等著,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在這兒跟他久久糾纏。
再說了,這不是他默許的約會麼?
卻不料,她剛挪動步子想抽身離開,手腕就被他猛地攥住。
下一瞬,高大的身影傾身靠近,直接將她整個人都攬進堅實溫熱的懷裡,另一隻手抓著她的掌心,輕輕地按在自己的腰側。
“瑾末,你真是好狠的心,我是你的男寵嗎?”他貼著她的耳畔低語,“惦記我了,就來看我一眼,不想搭理我了,轉頭就把我放置拋下。”
說是按在腰間,可這人的掌心卻像是失了準頭。
瑾末心頭一慌,趕緊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誰料,她不僅徒勞無功,殷紀宏乾脆直接一把將她從原地抱起來,輕輕地放在了冰涼的洗手檯邊緣。
緊接著,他長腿上前一步,用膝蓋穩穩地卡在她雙腿之間,強勢地將她圈在方寸之地,牢牢禁錮住。
冰涼的檯面激得瑾末渾身一顫,可他扣著她腰肢和手腕的力道,是她根本無力反抗的。她下意識地仰起身子想往後躲,可身後就是冰冷的鏡面,她退無可退。
下一秒,他灼熱的吻便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這個姿勢,簡直適合天然的“行兇”。
不僅控得她前後都沒有退路,而且還能將她完全困在懷中,任由他予取予求。
瑾末今天穿了一條溫婉的半身裙,這般貼近的距離,她也能夠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男人滾燙的熱度和強勢張力。
他渾身燙得嚇人,硬得……也像一堵牆。
她被那全然陌生的感覺刺激得禁不住輕輕發顫,臉頰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與此同時,她也再一次領教了這個人的無賴與放肆——只要是能尋到和她親近纏綿的機會,他就能隨時隨地,肆無忌憚地欺負撩撥她。
“……蔓越莓怎麼那麼甜。”纏綿吻了許久,殷紀宏才意猶未盡地稍稍退開些許,摩挲著她被吻得泛紅的唇瓣,深邃的黑眸裡染上了濃重的暗沉欲色,“我怎麼吃,都吃不夠呢。”
瑾末依舊致力於想把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來,生怕他再“一個不小心”,直接把她的手挪到更尷尬的位置:“吃不夠,我等會出去再給你拿一杯,餵你的褲子吃。”
“這麼惦記我的褲子啊?”殷紀宏偏不鬆手,就這麼一直牽著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緩緩遊走,玉石俱焚地給他們彼此點火,“不如,你先告訴我,剛才他碰了你的哪隻手?”
瑾末心頭猛地一跳。
……他果然看到了。
這狗男人的眼睛是探照燈嗎?這個誤觸恐怕連一秒鐘的時間都沒超過。
他似笑非笑的:“你只要告訴我了,剛才你藉著幫我擦褲子的由頭偷偷吃我豆腐這事,我就當不知道。”
瑾末都被他氣笑了:“怎麼,告訴你了,你是打算把我的手給砍了,還是把沈弈的手給砍了?”
“我看著像是那麼血腥的人麼?你以為我是陳淵衫和柯輕滕那兩個暴君?”就這種時候,他都不忘了擠兌一下自己的好兄弟,“砍手多沒意思,一雙手能做的事情有那麼多。”
瑾末見他這般篤定,逗弄他的心思頓時變得更加強烈。
或許是被偏愛便有恃無恐,自從得知自己的心意得到了雙向印證,她好像就沒有從前那麼舉步維艱、患得患失,因為不確定他的心思而近情情怯,對著他也越發“嬌縱頑劣”起來。
畢竟這是這個也界上最懂她、最縱容她的人,如今她走到了離他最近的地方,她便自然敢更坦然地展現出自己最真實的小性子。
“你那麼聰明,自己猜吧。”
瑾末說著,不動聲色地將身體往後挪了挪,直到後背靠上冰涼的鏡面,避開和他過分緊貼的曖昧姿態。
殷紀宏卻絲毫不見被為難的窘迫,唇角依舊掛著散漫的笑意。
他沒答話,隨手打開了水龍頭,先將被他攥在手裡的她的左手放到流水下,掬起細密泡沫,仔仔細細地,將她手指間的縫隙都洗乾淨。
末了,又攥了她的右手過去。
等將她的兩隻手都洗乾淨,他抽了幹紙巾替她擦乾水漬,似笑非笑地凝著她:“現在好了,哪隻手都不重要了,反正都歸我。”
在瑾末的注視下,他將自己的手指扣進她的指間,握緊後遞到自己的唇邊。
他眼眸緊盯著她,低頭親吻她纖細修長的手指指節,再到指腹,流連地、反覆地,親吻著。
方才被她按壓下去的燥熱悸動又強勢地捲土而出,他吻的分明是無關痛癢的指尖,可他眼神裡那份濃烈直白的情愫和彷彿要將她吞噬殆盡的慾念,卻讓她禁不住地感到戰慄。
洗手間裡靜謐無聲,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起伏的呼吸,交織纏繞。
殷紀宏細密地吻完她的指尖,依舊不肯鬆手,攥著她的手緩緩往下游走。
路過他線條凌厲的下巴,堅實寬闊的胸膛,又來到他肌理分明的腹肌。
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手有什麼好摸的。”他緊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混不吝又帶著蠱惑,“要摸,就摸點別的……你說是不是?”
瑾末此刻算是弄明白了。
這位大少爺突然一反常態地不跟沈弈較勁,是因為他選擇直接調轉矛頭,把所有心思都用來拿捏她、故意使壞。
所以他才願意由著沈弈把她帶來這裡約會,是因為他早已經在這兒等著,要以此作為由頭,藉機把她拐進來和她胡鬧,順便滿足自己的各種“變態”想法。
瑾末的手就在離殷紀宏小腹以下堪堪一寸的位置,他的手只要再往下移一點點,他大概就可以大喊她在輕薄他了。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
“末末。”洗手間門板單薄,隔音不佳,門外沈弈的嗓音聽起來萬分清晰,“你還好嗎?”
殷紀宏勾起唇角,輕慢地笑了一聲。
他微微偏過頭,在瑾末的唇邊落下一個親吻,語氣曖昧又戲謔:“寶貝,人家在關心你呢,快說說,你好不好?”
……她好個錘子!
趁著他指尖微微鬆動的間隙,面紅耳赤的瑾末便立刻找準機會,猛地將他甩開,從洗手檯上利落地跳了下來。
“我要出去吃飯了。”她脖頸和耳根都是紅的,目光閃電般地往他腰間的方向瞟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唇角,意有所指地一語雙關,“你自己在這兒冷靜冷靜,等褲子徹底乾透了再出來吧。”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開門出去了。
“我沒事。”她迎上門外的沈弈,淡淡解釋一句,便徑直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沈弈目光一動,又順勢看向了敞開的洗手間門內。
只見殷紀宏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洗手檯邊,像一隻慵懶地打完盹、剛睜開眼睛的獵豹。
四目相對,他什麼話都沒有對沈弈說,甚至臉上還是帶著笑的。可他卻抬起手,輕輕地用修長的指尖,抹了下自己的嘴唇。
他的薄唇上那抹淡淡的豔色,像極了方才瑾末染透耳根的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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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殷紀宏在洗手間裡鬧了這麼一遭,回到座位上,瑾末只感覺渾身乏力,像跑了十場馬拉松。
這家餐廳的菜品確實不錯,殷紀宏幫她調好的口味更是符合她的喜好,她每一道菜都認真地做了品鑑。
自瑾末從洗手間回來以後,沈弈便明顯變得沉默了幾分。
只是他掩飾得極好,面上依舊風度翩翩,餐桌禮儀等各方面都將她照顧得很周到。
而殷紀宏在約摸和她間隔了十分鐘左右,才慢悠悠地回到餐廳,隨意嚐了兩道菜,便起身徑直離場。
他走前甚至都沒有跟他們打招呼,像是怕打擾到他們。
瑾末大概能夠明白他如此“懂事”的原因,他剛才在洗手間守株待她,做了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無異於當面扇了過來尋她的沈弈一記耳光。
只是這種耀武揚威的宣示主權的方式,遠比耳光痛多了。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他自然沒有必要再繼續待在這裡。反正該被他弄破防的,早就破防了。
晚餐臨近尾聲時,瑾末還是收到了某不幹人事的人發來的訊息。
幼稚鬼:“今晚的菜,應該比昨晚的好吃多了吧?”
不用對著沈剛和沈垣那兩張面孔,自然讓她的胃口大增。
她指尖頓了頓,剛想打字回覆,心念一動,點進了他的資料頁面,順手把他的備註給改了。
末:“是還行,尤其是Off menu.”
男寵:“那就好,我在樓下,等著你再臨幸我。”
看著新改的備註配上這句無賴的話語,殺傷力直接拉滿,以至於瑾末在看到他訊息跳出來的那一刻,當場沒忍住溢位一聲短促的輕笑。
坐在她對面的沈弈正在結賬,聞聲朝她看了過來。
女孩姣好的眉眼在暖光的燈光下顯得溫婉柔和,卻又漾著一抹旁人少見的鮮活明媚。
他很清楚,這份藏不住的生動與歡喜,究竟來源於誰。
出了餐廳,晚風微涼。
瑾末看向沈弈,禮貌地向他道謝:“改天我請你吃飯,你來挑你喜歡的餐廳。”
沈弈淺淡地笑了一下,鏡片後的眸光深邃沉靜。
他們一同踏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瑾末看著沈弈按下一樓的按鍵,又轉頭靜靜地看向自己。
“我知道我有些執拗和卑鄙,但末末,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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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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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誰懂啊!這章真帶勁啊!太愛寫雄競了!競起來!後面更刺激!馬上進入第三卷高潮!
小狗騷起來真的絕了!!我超喜歡現在騷氣全開又欲又壞的小狗那種張揚和嘚瑟還有騷,簡直了!!!要不是被打斷,都不知道這隻大黃狗接下來要做什麼……
來,你們快點預測一下,小狗還要再過幾天才能真的被臨幸?答對有獎!友情提示,隔壁花輪、衫妹、傅渣都是開文即開葷,衫妹和鍋子大概二十幾章,那麼殷小狗是??(祝醫生是52章,俞也是大結局,到底是比上還是比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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