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紀宏親自去蛋糕店提完蛋糕, 坐進車裡安頓下來的瞬間,指尖一刻也沒閒著。
他單手拎著精緻的蛋糕袋,另一隻手飛快地點開微信, 火速地新建了個群聊,把陳淵衫、柯輕滕、單景川和封卓倫一股腦全拉了進來。
也不管這些人怎麼想, 他已經美滋滋地敲下一行字,滿心雀躍地開啟炫耀模式。
阿紀:“誰懂當畜生的感覺有多好?”
他靠在車座上,眼底藏著春風得意的笑意,正暗自等著兄弟們羨慕追捧, 可奈何兄弟們卻半點面子也不給他留,懟得他體無完膚。
陳淵衫總歸是最寵他的,第一個扎他的心:“給了你二十多年的機會,現在才剛當上畜生, 這很值得驕傲嗎?”
單景川緊隨其後,冷硬直白:“我比你早懂。”
柯大少惜字如金,一個字便表達了自己的嫌棄:“呵。”
封卓倫最絕,一刀直接砍了兩個人:“在這個群裡,你當畜生這件事頂多也就只能刺激到衫妹,別來自取其辱了。”
陳淵衫:“?”
太子爺看完這些訊息, 面無表情地反手就把群給解散了。
這群該死的畜生!
……
等瑾末終於悠悠醒轉時, 她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彷彿被大卡車碾過了一遍。
有一瞬間,瑾末很想讓自己體驗一次斷片。
亦或者, 像上次殷紀宏在新疆時那樣,一場高燒把昨晚的記憶燒得乾乾淨淨。
可要命的是,眼下這兩個選項她一個都做不到。昨晚發生的種種,小到微不足道的細節,甚至連最開始她在車上與他調清、被他誘哄著說出的各種羞羞臉的軟話, 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簡直不敢想象,等會兒看到殷紀宏,他會如何洋洋得意地跟她覆盤這個瘋狂的生日夜。
瑾末絕望地閉著眼,很希望這個時候有一輛大卡車能夠真的從自己的身上碾過去。
可惜,沒裝睡幾秒,鼻子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氣。
昨晚她本來就沒吃什麼,唯一進肚子裡的可能就是那幾口蛋糕。殷紀宏那畜生實在是過分,像是中了邪的根本聽不見她說話,連一口水都沒讓她喝。
肚子餓扁了的瑾末沒辦法,只能無奈地睜開眼。
殷紀宏那張神清氣爽的欠揍俊臉就湊在她眼前,朝她迷人地微笑:“寶貝,中午好。”
她二話不說,抬手就要一掌朝他拍過去。
結果發現,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困難。
殷紀宏見她這般悽慘虛弱的模樣,忍俊不禁,伸手將她輕輕地抱起來,給她在身後墊上靠枕,讓她靠坐在床頭。
瑾末不經意間低頭一看,發現他床上的床單和被套都已經被換過了。
一股強烈的羞惱直衝頭頂,如果眼神能殺人,她面前的這個狗男人已經被她千刀萬剮了。
“我自己洗的。”他坦然地受著她“兇狠”的瞪視,同她解釋,“不信你等會兒下樓去問我媽。”
瑾末是失了智才會去問鄧瑩,她現在連死了的心都有,她壓根都不敢出這個房間,下樓去面對那些從小看她到大的長輩。
她連做夢都想不到,嚴沁萱那瓶紅酒居然會那麼上頭,若是沒有酒精層層疊疊的催化,她也不至於連半點理智都不留,由著他肆意胡鬧,幹出那麼荒唐和難以啟齒的事兒來。
這間臥室,可是她從小就待著的,像她第二個家一樣的地方啊。
年少漫漫歲月中,她有大半的閒暇時光都耗在他這間臥室裡。無數個午後,她和他一起趴在書桌前寫作業,和他一起趴在床上聽歌玩遊戲,和他一起坐在茶几邊上玩牌。
方寸天地,親眼見證著她和殷紀宏褪去青澀懵懂,從兩小無猜,慢慢長大成人。
也在昨晚,親眼見證著他們,融為了彼此不可分割的另一個半圓。
就好像是在他們曾經純淨無瑕的過去上,落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從此以後她只要再踏足這個地方,腦海裡浮現的,就再也不會是年少青澀的點滴回憶。
取而代之的,都只會是昨夜溫存炙熱的種種畫面。
這大抵是一種別樣的、非貶義的“褻瀆”。
讓昨晚她破繭成蝶的蛻變,留下了更刻骨銘心的印記。
殷紀宏看著她複雜難言、紅綠相間的臉色,像是有讀心術一樣,溫聲對她說:“這裡是個好地方,有始有終,我們每一次都能在這裡長大。”
“我在我從小到大最原始的私人領地,真正擁有了我此生最愛的人。而這個領地,原本也就屬於她。”
這句情話的確恰到好處,讓瑾末的心臟又忍不住多跳了幾拍。
可經過昨晚,她已經深刻了解到他這張嘴是多麼地不可信,只要是為了哄騙她,最終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欺負她,他什麼鬼話都說得出口。
她想想就生氣,軟著沙啞的嗓子兇他:“殷紀宏,說什麼都沒用,反正你別想再碰我了。”
殷紀宏看她縮在被子裡的小小一團,心都要被可愛化了,忍不住又湊過來吻她:“寶貝,除了這件事,我什麼都能答應你。”
瑾末將他推開,瞪圓了眼:“……你還想來!?”
“末末,原諒我,從前沒當過畜生,還能逼著自己堅持忍忍,可當過畜生了,每一秒鐘就只想當畜生。”他大言不慚地表現自己的大度,“我想來的太多了,怕你吃不消,這幾天就暫時算了。”
昨晚到後來,殷紀宏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有些失去理智,但清楚是一回事,做不到放手卻是另一回事。
所以,明明知道她已經到了極限,可他卻完全枉顧她的哀求。
瑾末都被他氣笑了,重複他剛才的話:“……這、幾、天、就、暫、時、算了?”
“再說,這事兒真不能全怪我。”他看著她,一本正經地甩鍋,“程述得負一半的責任,誰叫他買那麼多?我這人見不得鋪張浪費,怎麼能辜負他的好意,不全部用完?”
遠方的程述連打了三個大噴嚏,還以為自己感冒了。
“而且,還記不記得之前朱姐她們對我的期許?”頓了頓,他又笑意盎然地補充,“她們說什麼來著?一晚上至少五次,為了不辜負姐姐們的期望,我怎麼著也算是超額完成了吧。”
“……”
瑾末整個人都麻了,氣得想咬他。
某人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不再逗她,這時將她打橫從床上抱起來:“好了,我抱你去浴室刷牙洗臉,然後餵你吃飯。”
瑾末打心底裡想要拒絕這只不安好心的黃鼠狼,可她眼下的確是沒力氣,只能由著他擺弄。
好在,在她警惕的監督下,某人全程還算安分,幫她洗漱,喂她吃飯,下樓前還要替她換衣服。
瑾末的羞恥心還是有點扛不住讓他替自己換衣服,可他卻不由分說地代勞,嘴裡還打趣她:“你想想,還有哪裡是我沒看過,沒碰過,沒親……”
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惱羞成怒地一把捂住了嘴:“殷紀宏!”
他悶在她掌心低笑,連眼睛都笑彎了。饒是瑾末,那麼多年,都沒見過他心情愉悅到這般地步。
真正地擁有她,竟能讓他如此歡喜。
推開這扇“罪惡”的房門,瑾末把殷紀宏懟到身前當人形擋箭牌,邁著痠軟的腿,一步步地往樓下移動。
雖然知道這麼做有些失禮,但她此刻真的只想從殷家大宅直接消失。
可誰料,剛挪到二樓,就聽見殷紀宏語中帶笑地來了句:“喲,都等著呢。”
瑾末從他身後偷偷探出腦袋,發現殷老爺子、殷奶奶、鄧瑩和殷城全都在客廳的樓梯邊上看著她。
“……”
她瞬間僵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眼睛不睜沒關係,手給我。”下一秒,就聽殷紀宏在她身前吊兒郎當地說。
她聽得心中生疑,從指縫裡偷看,才發現殷紀宏不知何時,手裡竟把玩著一疊厚厚的紅包。
“他們吃了你的生日蛋糕,總得表示表示。”他將這疊厚重的紅包反手塞進她的手裡,合上她的掌心,“你等會點點,誰給少了告訴我,我去幫你再要一點。”
瑾末:“……”
“你這混賬東西,我們還能虧待了末末不成?”老爺子二話不說,一柺杖就從下面的樓梯欄杆縫裡伸進來,戳了戳他的腿,“虧待你都不會虧待末末!”
“那可不好說。”殷紀宏拉著已經羞得無地自容的瑾末走到他們面前,“誰知道你小金庫裡還留了多少給旗袍美女打賞?我不得替奶奶行道,全挖出來給你未來的孫媳婦?”
“謝謝爺爺奶奶,謝謝鄧姨殷叔。”瑾末整張臉都紅透了,眼睛都不敢跟幾位長輩對視,“紅包我就不收了,真的不好意思,我請你們吃生日蛋糕是應該的。”
“你跟我們哪來的不好意思,你就是我們自家的孩子,姨做夢都想要一個你這樣的女兒。”
鄧瑩將她伸過來的手又原路推回去,眼底盛滿真切的疼惜與寵愛,語氣溫柔又鄭重,“末末,生日快樂,姨叔還有爺爺奶奶,都只盼著你這輩子歲歲平安,日日幸福。”
短短一句話,溫柔卻厚重,瞬間讓瑾末鼻尖一酸,眼底悄然泛起溫熱的溼意。
在殷家,她永遠都能感受到深刻又真摯的親情,也能夠體會到自己在被這些可愛又可親的長輩們深切地愛著。他們都尊重她,愛護她,在他們的身旁,她總是感到溫暖、鬆弛又踏實。
很多時候,比起隔壁自己真正的家,她都覺得這裡更像是她的家。
“媽,過分了啊,你怎麼把她給弄哭了呢?”殷紀宏在一旁閒閒地插嘴,“這是我的專利,你怎麼搶我風頭呢?”
瑾末咬牙切齒地踩了他一腳,強忍住酸意,認真地跟每一位長輩再次道謝。
未來的路還很長,這份情深義重的饋贈,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地加倍返還回去。
因為知道瑾平目前的態度,長輩們都識趣地沒有提及其他的一字半句,不用任何言語和行為對她施加壓力。
他們臨走前,殷城難得露出和藹的一面,叮囑瑾末:“末末,這小子要是混起來欺負你,你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們,我們替你撐腰。”
“你是太平洋警察嗎?管那麼寬。”殷紀宏摟著懷裡的人,混不吝地勾了下唇角,“我每天都欺負她,她根本來不及給你打小報告的。再說,這種小報告少兒不宜,老年人也就別聽了吧。”
殷城:“……”
瑾末用手肘把這混球懟到一邊:“殷叔,有你們撐腰,他不敢對我不好。”
殷紀宏“嘖”了一聲:“看到沒?別被她溫柔的表象所欺騙了,她可兇悍得很,成天玩弄你們老實巴交的可憐兒子的感情。把我當地下情人,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用完了就扔。”
老爺子在一旁樂得拍手叫好:“末末幹得好!就玩弄他!他只配當個暖床的男寵!”
瑾末哭笑不得地對殷城說:“謝謝殷叔,你自己也一定要照顧好身體。”
殷城看著面前恬靜懂事的姑娘,溫柔笑道:“好。”
-
出了殷家大宅,瑾末讓殷紀宏先送她去了一趟城中的商場。
瑾末的目標很明確,直奔二樓的一家男士高奢服裝店,還不許他跟進去。
被禁止入內的太子爺百無聊賴地在門口晃悠了一會兒,脖子都要伸長了,才把人給盼出來。
隨後,手裡提著大袋子的瑾末又接連進了幾家男士飾品店、男士鞋店等,每次都進去沒多會兒,就提了一個袋子出來。
殷紀宏怎麼看得過去她纖細的手裡拎那麼多東西,經過昨晚,她本來手上就使不上力,當然第一時間就要伸手來幫忙拿,可卻被寧願累得手臂都在發顫的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他故意調侃她:“給誰買的東西啊,寶貝成這樣,連碰都不肯讓我碰?”
瑾末寧願讓殷勤的店員替她拎,隨口敷衍他:“給小狗買的。”
“對我這麼好?”他湊到她耳邊,壓低嗓音,衝著她的耳廓,性感地來了一聲:“汪。”
瑾末:“……”
等提完所有訂貨,瑾末把這些紙袋子都放進了勞斯萊斯的後備箱,並嚴令叮囑殷紀宏:“暫時先都放在這裡,你絕對不許提前偷看。”
他黏糊地牽著她的手,把玩她的手指,逗她:“寶貝,提醒你一聲,這可是我的車後備箱。”
瑾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我現在就拿去別人的車上。”
殷紀宏當即關上後備箱的門:“你死了這條心吧,想拿走,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剛才程述已經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催殷紀宏去公司,瑾末本想自己打個車回家,卻被他不由分說地堅持送到了家門口。
下車前,他輕拽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問:“我陪你進去?”
她搖搖頭:“不用。”
昨天徹夜未歸,她早就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理準備。
“那你加油跟我的未來老丈人對線。”他將她的手指抵在唇邊親了親,沒個正形地和她開玩笑,“別怕,有我呢。就算一個你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我頂上。”
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下了車。
瑾家別墅很安靜,瑾末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江婷面色複雜地朝她搖了搖頭。
她叫了聲“媽”,步履不停地朝瑾平的書房走去。
“末末。”快要走進去時,她聽到江婷出聲喚她。
瑾末回過頭。
江婷看著她,動了動唇:“你是真的鐵了心,要跟阿紀在一起嗎?”
她沒有半分猶豫:“除了他,我不會選別人,誰也沒有辦法讓我改變我的想法。”
江婷可能從來都沒有見識過她這一面,所以震驚之餘,又有些感慨彷徨。
那一瞬間,江婷忽然覺得,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自己的女兒。她在生活和衣食住行方面將瑾末照顧得周到妥帖,可唯獨在精神方面,她總是在依照瑾平的意思去教導和安排瑾末。
但她從來沒有問過“溫順又懂事”的瑾末,這是不是真的是她想要的。
江婷輕闔了闔眼眸:“可你爸不會同意的,他不認為那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他認為的最好,只是建立在他自己的利益之上。”瑾末平靜地開口,“媽,我不相信你這麼多年被圈在這片小天地裡,同時看著外面的鄧姨,心裡從沒有半分觸動。”
江婷張了張嘴,愣住了。
瑾末推開門進了書房。
瑾平正靜靜地站在窗臺邊,聽到她的腳步聲,他回過頭,臉色陰沉得連窗外夕陽的光打在他的臉上,都沒有辦法緩和、給他添上半分暖意。
“瑾末,你是真出息了。”瑾平死死地盯著她,“未婚夜不歸宿在男人家,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她淡淡地回:“要是我說我昨晚住在沈家,你恐怕就不是這套說辭了吧。”
瑾平被噎了一下,怒極反笑:“你不如改姓殷吧,為了嫁給殷紀宏,還搬動老爺子來當你的說客上門施壓,我瑾平沒有你這種倒貼的女兒!”
瑾末聽到這話,心中一顫,又聯想起昨夜到今日殷家眾人的反應,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難怪昨天殷紀宏突然回大宅,原來是去搬救兵,來為他們的愛情保駕護航的。
大概能猜到某人昨天求人辦事的混樣,她心中好氣又好笑,語氣也更為強硬起來:“倒貼?跟你在沈家宴會上賣女兒相比又如何呢?”
“你!”瑾平氣得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一個茶杯就朝她飛了過去,“瑾末,你還要不要臉!”
他扔得不準,茶杯擦著她的身側砸在雪白的牆壁上,碎裂開來,茶水濺得滿牆都是。
就像他們終究避無可避,走到這一步徹底決裂的父女關係。
瑾末的心中只覺得悲哀又失望。
這麼多年,她也不是沒有期盼過,瑾平會不會有朝一日能夠嘗試著去理解她。她不求他根深蒂固去改變,只求他起碼能夠看在親生血緣的份上,正視她的心意與訴求,善待她幾分。
可如今看來,終究只是徒勞和奢求。
這段對話繼續衍伸下去,也只會是無果的對抗和瑾平的怒罵,毫無任何營養和進展。她不想再跟已經失去理智的瑾平對話,轉身便打算離開書房。
卻聽身後的瑾平怒不可遏地衝著她的背影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了哪些手腳,來幫助殷紀宏推進他那個A+專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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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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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一句話,明後天還是都早點來哈~這本書別名也叫桑老師重振雄風
我真的得被這位老登氣得高血壓發作,把他吊起來處刑應該沒人有意見吧??都怪這個桑玠接下來要搞事!嚴重警告!
我只能說小狗,雖然你確實挺行的,但是和你兄弟團比,還是實在是差點兒意思,你的炫耀,除了你自己0人受傷大家如果有興趣,番外我也會寫寫兄弟團多行?想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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