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
殷紀宏牽著瑾末的手踏入舞池, 他一手扣著她的手,一手摟著她的腰,伴著悠揚的樂曲, 緩緩踏出華爾茲的舞步。
方才說自己不會跳舞,完全是瑾末用來搪塞瑾平的說辭。她其實很早之前就學會了基礎的華爾茲, 因為曾經在殷紀宏每一場的畢業典禮上,她都是他欽點的唯一舞伴。
多年的默契和功底在那兒,讓兩人在偌大的舞池裡如魚得水。幾乎是在他們走進舞池的那一刻,便瞬間攫取了全場所有的視線。
在場眾人無不驚歎二人容貌氣質絕非凡品的同時, 也對這位殷紀宏欽點的大美人舞伴滿心好奇。
今晚這場宴會上的每一位女士,恐怕都想來替代她的位置。
各路佳麗挖空心思,就像曾經的每一次公開場合一樣,拼了命地想要往殷紀宏的身邊湊。可今晚不同於以往的是, 儘管殷紀宏依舊風度翩翩地跟眾人談笑,卻不讓任何人近他的身。
他的身上彷彿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所有帶有目的性的接近,尤其是女性。
到了此刻,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這位氣質清靈、彷彿綠野仙女的美人兒,毫無懸念, 應當就是他晚間在採訪時提及的“勝利女神”。
置身於四面八方探究、豔羨的目光裡, 瑾末忽然微微側過頭,輕輕地靠在了殷紀宏的肩頭。
她臉皮薄, 要她在公開場合對自己做一些親暱的舉動,簡直猶如登天般困難。所以當她柔軟的氣息靠過來時,殷紀宏在欣喜之餘,還頗有些受寵若驚。
“寶貝。”他側過臉,用臉頰輕輕地貼了貼她的鬢髮, 低笑著打趣她,“怎麼越來越愛撒嬌了,剛剛才吃過虧,還不怕麼?畜生可是不分時間場合地點的。”
她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他是在意指剛才的“露臺事件”,頓時沒好氣地斜睨了他一眼:“我就是累了,想歇一歇,你就不能消停一會?”
“好好好。”他低笑出聲,抬手摸摸她的腦袋,任由她安心靠著,“我閉嘴。”
可安靜不過兩秒,這人又按捺不住地叮囑她,語氣裡帶著促狹:“晚餐記得多吃點,今晚估計得熬個大夜,我怕你明天連從臥室走到浴室的力氣都沒有。”
舞池中人來人往,他卻敢肆無忌憚地說這種露骨的渾話,瑾末簡直服了他,撫在他腰上的手頓時轉變成死命地掐他。
他逗她逗得樂不思蜀,眼角餘光都是毫不掩飾的寵溺與偏愛。
兩人親暱相依,全然不顧周遭的所有目光,這般旁若無人的模樣,看得瑾平與沈剛臉色鐵青,眉宇間滿是壓抑的怒火。江婷站在一旁,神色複雜難掩,眼底卻又藏著幾分不忍。
反觀殷家一眾長輩,個個面露笑意,老爺子嘴裡還故意念叨著,要上去打斷這混球的“鹹豬手”。
舞池外側的高桌旁,孟譽都看迷糊了,忍不住用胳膊肘死命地懟身旁的寧玟:“我去,殷總這是……對他的乖乖女發小妹妹下手了?”
就兩人之間那種強烈的羈絆感,彷彿築起了一道旁人無法插足的結界。
還有殷紀宏那隻緊緊摟著瑾末的腰肢、充滿佔有慾的手,以及好像隨時隨地都能對她吻下去的親暱距離,就算是個瞎子,都能看得出來這兩人絕對關係匪淺。
寧玟喝著酒,心不在焉地敷衍他:“呵,認了吧,你那彎彎的雷達,是不是歪得厲害呢?”
孟譽跟她半開玩笑:“我還以為你暗戀了那麼久,今晚會是個上位的好機會呢,可惜可惜。”
寧玟的神情有那麼幾秒鐘的意興闌珊,可很快又轉變成了意味深長的淺笑:“也不一定呢。”
舞池之內,殷紀宏帶著瑾末旋出一個漂亮的轉圈,垂眸看向她,冷不丁地開口:“對了,剛才沈剛說的訂婚宴,是怎麼一回事?”
……他終究還是把這句話給聽進心裡了。
瑾末眼睫輕顫,眸光在他視線不及的角度微微一閃,神色鎮定地回應:“他在異想天開,你不用當真。”
他沒答。
薄薄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注視著她的目光帶著不動聲色的審視與探究。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而微妙的凝滯,就在殷紀宏意欲再度開口的時候,宴會廳入口處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喧譁,打破了場內融洽的氛圍。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發現宴會廳的門口不知怎的,忽然闖進來了一夥人。
殷紀宏輕輕鬆開瑾末,蹙起眉頭,走到舞池旁,問排程現場的程述:“怎麼回事?安保團隊呢?怎麼不把人給攔下來?”
“領頭的那幾個手裡有請柬。”程述戴著通訊器,正在收聽耳麥裡安保團隊傳過來的實時訊息,“後面那一群是有地痞性質的打手,專程來鬧事的。”
地痞流氓打手居然敢擅闖殷氏邀請制私人晚宴的現場,殷紀宏迅速抓住重點:“那手裡有請柬的人是誰?”
程述即答:“金創集團的金董事長及其家屬。”
聽到這個名字,殷紀宏輕眯了眯眼。
瑾末察覺到情況不對,立刻走到他身側問他:“出什麼事了?”
“金陽和金夫人他們來了。”他轉頭看向她,“我從沒有給過他們請柬。”
一聽這話,瑾末心頭一緊,眉宇緊鎖:“金瑗的爸媽?他們怎麼會突然闖來這裡?”
門口的喧鬧聲越來越大,殷紀宏當機立斷,帶著瑾末和程述一起往那個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場面簡直觸目驚心。一個男人正被數名打手死死地按在地上,打手們的拳腳如雨點般落下,男人原本筆挺昂貴的西裝被撕扯得皺爛不堪,整個人鼻青臉腫、渾身是傷。
那些打手一秒不停,把他打得皮開肉綻,他的哀嚎聲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圍觀的賓客驚呼連連,這張臉對京圈和上流圈層的人來說絕不陌生,正是申圖的接班人沈垣。
自己兒子被當眾毆打,臉色白青夾雜的沈剛又急又怒,可他的對手是體型翻他兩倍的金陽和那群面露兇相的地痞打手,他根本無從上前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垣被打得奄奄一息。
眼看著兒子都快要支撐不住,沈剛再也顧不上體面,指著金陽厲聲怒罵:“金陽!你特麼是不是瘋了!竟敢當著我的面打我兒子!你們金創是想明天就倒閉嗎?居然敢跟申圖叫板!?”
這時殷紀宏一行人抵達現場,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金陽,立刻擠出了一抹假笑:“喲,殷總,恭喜恭喜呀!”
“金總,你就是這麼恭喜我的啊?”殷紀宏單手插在褲兜裡,見到這副混亂的場面也波瀾不驚,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嗤,語氣淡漠,“這麼大陣仗,我還以為你是專程來砸我場子的呢。”
“那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吶!”金陽虛偽地搓了搓手,衝他辯解道,“我這不是已經在門外等了大半天,幾次三番讓人來把沈垣叫出來,誰知道他遲遲不肯出來,這我才會一時心急,帶著人闖進來的,絕對不是有意想攪擾您的雅興,還望殷總海涵吶!”
殷紀宏的目光虛虛點過金陽:“你要找沈垣,早不找晚不找,為什麼偏偏今天來我的晚宴上找?”
金陽回得滴水不漏:“嗐,那不是先前不知道他是個婚內出軌的渣男,誘騙並最終導致我家寶貝女兒抑鬱症鬧自殺的罪魁禍首嗎?前幾天剛知道真相,我就趕緊想找他討回公道,誰知道沈剛一直把他關在家裡,私闖民宅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殷紀宏反唇相譏:“這麼說來,私闖殷氏的邀請制晚宴就不需要負法律責任嗎?莫非金董事長是個法盲?”
金陽自然知道在嘴上佔不到他的便宜,只要自己的目的達到,便能忍下這口氣。
他立刻從金夫人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殷紀宏的眼前:“殷總,聊表歉意,請您收下我的賀喜紅包,我這就立馬把人都撤走。”
“紅包留著回去給你的熊孩子買玩具吧。”殷紀宏連手都不抬,“有多大歉意等會去外面跟警察道歉,看看他們能不能原諒你。”
有殷紀宏的授意,程述辦事效率極高,一眨眼的功夫已經請來了警方。金陽不敢造次,和手下那群地痞打手一塊兒跟著警察撤離宴會廳。
但臨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已經無法動彈、根本不能用人來形容的沈垣,對面色鐵青的沈剛說:“沈總,今天這事兒還不能算了了,你要是不想下次繼續丟人,就出來和我談談。”
沈剛用恨鐵不成鋼和失望厭棄的眼神掃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沈垣,最終狠狠一甩衣袖,沉著臉抬步跟著金陽往宴會廳門外走去。
因為殷紀宏的及時干預,這場突發鬧劇被迅速平息,並沒有對這場晚宴造成太大的影響,離得遠的賓客甚至都沒有受到波及,談笑如常。
可殷紀宏望著宴會廳的門被緩緩合上,心中卻滑過了一絲異樣的違和感。
金陽今天來這一茬,擺明了就是想要往死裡訛沈家和申圖。為了寶貝女兒討公道什麼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藉口,若是他真的尊重疼惜金瑗,就不可能在這種場合把女兒的傷痛鬧得人盡皆知。
況且,金陽今天歇斯底里的程度,甚至還不如那天在醫院衝著他。他的所有情緒和動作就像是已經提前經過設計,收放自如,並非是純粹為了發洩,而只是有針對性地去實現自己的目的。
眼下他的目的的確達到了,他打了沈家一個措手不及,同時應該能順利訛到沈剛一大筆錢。
更重要的是,他還同時將沈垣做的爛事全都公之於眾,畢竟今天這個場合絕對是個最佳的“宣發”平臺,足以把沈垣從此釘死在恥辱柱上,這輩子都扯不下來。
對極好面子和野心勃勃的沈剛來說,在今天之後,他必然會選擇徹底捨棄沈垣這枚棄子。
無論是申圖還是沈家,都不可能由一個醜聞纏身、被人踩到塵埃裡的人來接管。
金陽這種唯利是圖的商人,他只在乎能用金瑗換到多少錢,而根本無所謂沈垣會不會身敗名裂。將沈垣送上斷頭臺,於他而言沒有半分好處,除非他是良心發現,想幫金瑗出口惡氣。
但良心這種東西,金陽顯然沒有,他更像是在一個縝密周全的計劃裡,順勢借了一股東風。
殷紀宏從門口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的瑾末,低聲對她說:“末末,我剛才看到金瑗了。”
瑾末的神色本就凝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聽完他的話,著實一愣:“瑗瑗?她也來了?”
“要是我沒看錯的話,她人好像就在宴會廳門外。”
瑾末二話不說,提起裙襬便朝門外而去。
推開宴會廳的大門,她的視線越過正在談判的沈剛和金陽以及那群凶神惡煞的打手,四處搜尋了一番無果後,又徑直走出酒店大堂,果然在前方草坪的噴水池旁,看到了金瑗單薄的身影。
“瑗瑗!”她趕忙快步走到金瑗的身邊,扶住她的肩膀,“你怎麼來了?是你爸媽逼你來的嗎?”
金瑗的面色慘白如紙,她眼神空洞茫然地望著瑾末,過了好幾秒,才像剛回過神似的,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怕沈剛和沈垣抵賴,不肯給他們賠償,所以硬要把我拖過來。真到僵持不下的時候,就打算把我推出去,拿我手上的割腕傷疤和就醫證明威逼他們妥協。”
瑾末聽得怒火中燒,忍不住低低咒罵道:“真是喪心病狂。”
“現在他們如願以償了。”金瑗勾了下唇角,“我爸媽這種人,什麼下三濫的事都幹得出來,他們今天能闖殷氏的晚宴,下次就能去炸申圖辦公樓,沈剛會用一筆數量客觀的錢堵住他們的嘴的。”
“這可能是我這個女兒,這輩子能給他們帶來最大的好處了。我現在要是死了,說不定他們還真能在我的墳墓前擠兩滴眼淚出來。”
金瑗話語裡的自嘲和悲涼聽得瑾末心口發酸,她緊緊地扣住了金瑗冰涼的手:“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金瑗垂下眼眸,“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一個人?”瑾末敏銳地抓到了她話語裡的關鍵詞,“萱萱不是陪著你嗎?你怎麼會是一個人?”
金瑗意識到自己的口誤,神色倉惶地避開她的視線。
“瑗瑗,你老實告訴我,萱萱現在人到底在哪裡?她一直都沒有回我訊息。”
瑾末心中的不安此刻已經被放大到了極限,容滋涵和金瑗接連的微妙反應,都印證了最壞的猜測,她認為嚴沁萱目前絕對不可能是“沒事”的狀態。
“……萱萱她,不讓我告訴你,她不想影響你和殷紀宏。”過了半晌,金瑗才吞吞吐吐地說。
瑾末難得語氣也重了點:“你什麼都不說,我才反而坐立難安。瑗瑗,我會在這裡等到你說出來為止。”
像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金瑗才只好無奈地將實情托出。
“萱萱她……下午在茶室,當場抓姦了陸添歷和那個模特出身的新晉女藝人胡雪琳。然後……她從茶室出來的時候暈過去掉進了水池裡,現在人在醫院。”
……
瑾末的整顆心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悶又疼。
所有不好的預感都成了真,她設身處地地站在嚴沁萱下午的處境中,不敢想象當時的嚴沁萱該有多麼地絕望和崩潰。
那是她滿腔熱忱愛了整整三年的初戀男友,每一天都希望能和他終成眷屬,她傾付了所有的真心。無論別人是怎麼看陸添歷的,她都一直堅定不移地相信他、維護他、支援他。
可到最後,這個男人卻用最不可容忍和低階的背叛,傷她至深。
瑾末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她一字一句地對金瑗說:“我現在就跟你一起去醫院看萱萱,你在這裡稍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
九點。
瑾末回到宴會廳,想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殷紀宏,可剛走了兩步,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瑾平已經穿上了外套,似是打算離開這裡,他的身側還站著同樣帶著去意的沈弈。
“你媽媽剛才已經先回車上了。”瑾平看著她,“你沈叔叔走了,我和阿弈也都準備回去,你也跟我們一起走。”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式語氣,瑾末因為金瑗和嚴沁萱的事本來就心緒不寧、情緒煩躁,當場便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回去。”
現在四下無人,瑾平對她的耐心也已然耗盡,厲聲呵斥:“瑾末!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現在是阿弈的未婚妻,應當與他的行動軌跡保持一致,而不是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瑾末不為所動地笑了笑:“這都什麼時代了,還在搞君主奴隸制這一套?我想去哪裡都是我的自由,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干涉。”
瑾平氣得嘴唇發抖:“所以,你現在是打算反悔,賴掉婚約!?”
積壓已久的暗雷徹底爆發,瑾末此刻的情緒,也已經沒有辦法讓她把這件事拖延到明天再去處理了。
她靜靜地迎上瑾平的視線,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只許你把我當砝碼,不允許我變卦反悔?口頭契約有什麼效力必須要作數?”
“既然你那麼喜歡跟沈剛簽字畫押,那你就自己嫁給他吧。”
“啪——”的一聲。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瑾末的左臉上,力道之大,將她的整張臉都打偏了過去。
火辣辣的疼痛甚至讓瑾末的左耳一瞬間都有些耳鳴,她抬手捂住了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卻依舊不退不讓地抬眼望向瑾平,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和退縮。
她眼中銳利又堅定的光芒彷彿刺痛了瑾平,他用一種陌生又複雜的眼神看著她,彷彿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他們之間那條從最開始就存在的鴻溝,終究還是化作了萬丈深淵,再無轉圜餘地。
誰都不可能再往前踏一步。
“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後,瑾平如此告訴她。
瑾末滿不在乎地淺笑了笑。
她的笑意裡帶著悲涼,也帶著釋然。
她沒有再用言語攻擊回去,而是垂下手,提起自己的裙襬,目不斜視地從瑾平的身旁走過。
瑾平被這一幕氣得一瞬間都有些頭暈目眩,差點兒都要站不穩,幸得身旁的沈弈適時地攙扶住他:“瑾叔,我扶您上車去。”
“阿弈。”
似是覺得讓沈弈親眼目睹父女決裂的畫面很是丟臉,瑾平動了動唇,欲言又止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沈弈溫文爾雅地笑了笑。
他的眸光在鏡片後閃動著淡淡的光澤,不知是在安慰瑾平,還是在意有所指。
“沒事的,瑾叔。”他胸有成竹地慢聲細語,“等末末想通了,她自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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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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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也同時意味著我們萱萱終於要擺脫渣男,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了啊啊啊超級無敵帥的衫妹!!我番外必然大寫特寫!!而且,下一章我們女王大人也要閃亮登場了!我只能告訴你們,今天這一集是男人們的戰場,明天那集是姑娘們的戰場,我都不敢跟你們說明天的劇情是啥,因為我要頂鍋蓋逃跑了……
你們忍住!經過暴風雨就是晴天!讓這場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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