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一路小跑著上山。
但當他能看到小道觀時,他卻慢慢減緩了腳步,一步一腳印的走上山。
半途中,洛辰發現一根彎曲的樹枝。
他彎下腰伸手撿起樹枝。
洛辰起身後,手抓著樹枝的大頭,樹枝的小頭點在地上,推著樹枝起步前行。
樹枝隨著洛辰的步伐不斷跳起又不斷地點在地上,發出嘚嘚嘚的聲音。
推著推著,洛辰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揚起,就連腳步也變得歡快起來。
洛辰一路走著,輕哼起童年時他師父教給他的一首歌,是他很喜歡的一首老歌。
“快樂池塘栽種了,夢想就變成海洋。”
“鼓的眼睛大嘴巴,同樣唱的響亮。”
“借我一雙小翅膀,就能飛向太陽。”
“我相信奇蹟就在身上!”
洛辰推著樹枝,一蹦一跳的唱著歌。
“啦啦啦啦啦!”
“……”
“快樂的一隻小青蛙!”
“快樂的一隻小青蛙!”
“啦啦啦啦啦!”
“……”
洛辰一路哼著歌來到小道觀門前,他習慣性的開口喊道。
“師父!我回來了!”
洛辰喊完微微一怔,想起師父已經遠遊,並不在道館裡。
“師父……”
洛辰呢喃輕喚了一聲。
道觀依舊安靜,沒有絲毫動靜。
洛辰怔怔的看著道觀許久。
這是洛辰第一次在道觀外喊師父沒得到回答。
洛辰隨手將樹枝扔到路旁,緩步走到道觀大門口,雙手按在大門上,輕輕用力推開。
道觀小院緩緩映入洛辰的眼簾。
道觀內的陳設和洛辰三個月前離開時的情形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洛辰的心緒逐漸恢復平靜,走到角落拿起掃帚開始打掃小道觀。
其實小道觀一直有鄰居幫忙打掃照看,連灰塵都沒有多少。
但洛辰還是裡裡外外細心地擦拭了一番。
打掃完裡院,洛辰拿著掃帚緩緩打掃起道觀外的落葉。
“沙……沙……沙……”
竹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讓洛辰的心境愈發平靜。
但他的眼神卻愈發的明亮,似乎是有所領悟。
洛辰收起掃帚,站在當初道玄宗眺望遠山所站立的位置。
他學著道玄子的模樣,揹負著雙手眺望遠山。
清風拂過洛辰的髮梢,擾動他的心境。
“體味凡人心境嗎?”
洛辰沉思半晌。
“這倒也是個不錯的體會……”
洛辰回到小道觀中,將道觀的門窗關好,鎖上道觀的大門,緩步從道觀旁的小路走下山去。
相較過去來去匆匆的腳步,這次洛辰卻是緩步踏上小路。
一路山程,一路風景,青石板留下洛辰的夢。
小道觀安靜的矗立在小山峰,望著洛辰遠去的背影,目送洛辰緩緩走向遠方。
洛辰在家陪著父母休養了整整一個月。
回到粵城,洛辰在葉家的幫助下開了一間武館,教導許多小朋友學習功夫。
有了葉家的人脈關係,洛辰順利成為軍方武術顧問。
如此平靜的過了幾年,洛辰透過相親認識了一個女孩。
巧合的是,這個女孩的名字也叫張曉荷,就連長相都一樣。
一年後,洛辰和張曉荷結婚了。
婚禮並未大肆操辦,但卻十分的熱鬧。
兄弟幾人喝的酩酊大醉。
洛辰的父母笑罵洛辰結婚了還像個小孩,冷落了張曉荷。
張曉荷細心的照料著酒醉的洛辰。
洛辰在睡夢中呢喃。
“曉荷……靈境……”
又一年後,洛辰和張曉荷有了自己的孩子。
洛辰帶著一家人拍了一張全家福,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巧合的是,洛辰一家大喊茄子的時候,小胖娃娃高高的尿起,引得一家人一陣驚訝大笑。
“咔嚓!”
相機記錄下一家人幸福的一刻。
三年後,洛辰迎來他的第二個孩子,是個瓷娃娃一般的女孩。
洛辰的心都被她萌化了。
十年後,洛辰的兩個孩子正在武館中練武。
洛辰滿是欣慰的在一旁看著。
又是十年後,洛辰的兒子結婚了。
洛辰牽著張曉荷的手坐在主位上,等待兩位新人給他們敬茶。
又三年後,洛辰和張曉荷送女兒出嫁。
洛辰安慰著淚眼婆娑的張曉荷。
又兩年後,洛辰榮升,成為爺爺,同時也成為姥爺。
洛辰滿臉笑容的抱著兩個小娃娃,享受天倫之樂。
但他沒笑一會兒,兩個小娃娃先後尿了洛辰一身,引得張曉荷一陣大笑。
洛家四世同堂,又拍了一張全家福。
和前一次比較,洛辰的父母已經是滿頭白髮。
又二十年後,洛辰的父親躺在病床上,緊緊握著洛辰的手,交代洛辰要照顧好他的母親。
又三年後,洛辰的母親一如他的父親一般,躺在病床上緊握著洛辰的手,要洛辰照顧好張曉荷。
父母的接連離開,似乎讓洛辰變得蒼老起來。
就連張曉荷似乎也受到影響,原本烏黑的頭髮出現絲絲縷縷白髮。
洛辰的兄弟幾人安慰洛辰,陪著洛辰喝了一宿的酒。
這一次宿醉,讓洛辰初次體會到歲月不饒人。
又三十年後,洛辰一手握著張曉荷的手,一手輕輕撫摸張曉荷的白髮。
洛辰輕聲安慰著張曉荷。
“曉荷,別怕,我在!”
張曉荷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洛辰的臉。
“師兄,我們回家好嗎?”
洛辰聽到張曉荷的稱呼不禁微微一怔。
張曉荷看到洛辰的表情卻是笑了。
洛辰微微點頭,抱起張曉荷離開醫院回到洛家村。
回到洛家村沒幾天,張曉荷便安靜的睡在洛辰的懷裡,再也沒醒過來。
洛辰將張曉荷安排在小道觀旁。
他則是一直住在小道觀陪著張曉荷。
唯有三次離開道觀,是給兄弟幾人送行。
自此之後,洛辰便再也沒離開小道觀一步。
又十年後,洛辰的身體日漸衰落,他預測到自己的時日不多了。
洛辰喚來他的兒女,交代後事。
“我明日午時將會坐化,記得把我和你們母親葬在一起。”
“小道觀,你們每隔一段時間打掃就要來打掃一次。”
交代完後事,洛辰便將家中小輩全都趕出房間,認真的開始做最後一次功課。
第二天一早,洛辰認真的給自己沐浴更衣,於午時閉上雙眼坐化於小道觀中。
失去意識之時,洛辰隱約聽見他兒女的哭喊聲。
洛辰心中不免有些不捨,回憶起這一生中的一幕幕。
聲音逐漸變得遙遠,洛辰覺得自己的靈魂在不斷地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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