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微微一愣，轉頭看向孫承安和天通長老。
孫承安笑而不語，天通長老微微頷首，龍圖則在旁邊起鬨：“羅兄，我阿妹可從來不請人跳舞的，你可別掃興啊！”
見天通長老都已經點頭，洛辰安下心來，伸手握住了龍阿月的手。
“恭敬不如從命。”
龍阿月的手溫熱柔軟，她拉著洛辰來到篝火旁，教他巫族的舞步。
巫族的舞蹈奔放而熱烈，舞步簡單卻富有韻律。洛辰悟性極佳，很快就跟上了節奏，與龍阿月手拉手，在篝火旁旋轉跳躍。
火光映照在龍阿月的臉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燦爛如花。洛辰看著她的笑臉，心中莫名生出一種久違的輕鬆感。
自從踏上修行之路，他少有這般放鬆的時刻。
龍阿月時不時帶著他做出幾個高難度的動作，俯身、旋身、甩袖。
洛辰雖稍顯生澀，卻總能穩穩接住，引來周圍巫族姑娘們一陣陣清脆的笑聲和叫好聲。
“這個道玄宗的阿哥跳得不錯嘛！”
“長得也俊，比咱族裡的糙漢子強多了！”
“阿月姐從哪裡找來的寶貝？”
幾個大膽的巫族姑娘交頭接耳，眼睛直往洛辰身上瞟。
巫族女子生性豪爽，不似中原女子那般含蓄矜持，喜歡什麼便大大方方地看，大大方方地說。
一曲將盡，龍阿月帶著洛辰做了一個漂亮的收尾。洛辰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託著她的手。龍阿月身子後仰，長髮如瀑般垂落，火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金紅。
“好！！”
四周掌聲雷動。
洛辰連忙站起身來，稍稍退後一步，額頭微微見汗。
他發現自己心跳有些快，不是因為體力不支，而是被這麼多人盯著，尤其是一群姑娘火辣辣的目光，讓他渾身不自在。
常年修行，洛辰習慣了清修苦讀，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阿月姐，這位阿哥借我們跳一曲唄！”
一個穿著紅色巫族盛裝的姑娘笑嘻嘻地擠上前來，不等龍阿月回答，便伸手去拉洛辰的袖子。
洛辰一愣，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就是就是，阿月姐可不能吃獨食！”又一個綠裙姑娘擋在了洛辰另一側，笑眯眯地看著他，“阿哥，我叫阿依，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羅成。”洛辰老老實實回答，聲音有些發緊。
“羅成阿哥，來，跟我跳！”阿依伸手就要拉他。
“不行不行，先跟我跳！”紅衣姑娘不甘示弱。
“你們急什麼？讓阿哥自己選！”第三個姑娘插進來，叉著腰道，“阿哥，你選誰？”
熱鬧一起，圍過來的巫族少女就更多了。
一時之間，清脆的‘阿哥’聲不絕於耳。
“我……我……”洛辰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手足無措地看向龍阿月，眼神裡寫滿了“救命”二字。
龍阿月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見過不少修士，要麼是端莊自持、不苟言笑的模樣；要麼是色慾燻心、油腔滑調，讓人反胃。
像洛辰這樣，初見時還沉穩得像個小老頭，如今卻被幾個姑娘嚇得臉紅脖子粗。反差之大，讓龍阿月覺得又好笑又可愛。
和長輩口中，被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洛辰，完全不一樣。
“行了行了，”龍阿月一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擋在洛辰身前，對那幾個姑娘道，“羅成阿哥是我們巫族請來的客人，你們別嚇著人家。”
“阿月姐心疼啦？”阿依擠眉弄眼。
“心疼又怎樣？”龍阿月不但沒否認，反而揚了揚下巴，大大方方地承認，“羅成阿哥救了我的命，我請他跳個舞怎麼了？你們要跳，找別人去。”
“哎！阿月姐這是要獨佔啊！”
“那可不行，巫年節的規矩，誰看上誰搶，你一個人說了可不算！”
“就是！”幾個姑娘對視一眼，忽然齊齊轉向洛辰，齊聲喊道：“羅成阿哥——！”
那聲音又脆又甜，拖著長長的尾音，在篝火旁迴盪。
洛辰嚇得後退了半步，差點被自己的袍角絆倒。他求助的目光越過人群，拼命地看向孫承安和天通長老。
孫承安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天通長老假裝慍怒，但眼底全是笑意。以他風流的經歷，他早就看出這群小姑娘大多都只是湊熱鬧好玩。
面對這一大群鶯鶯燕燕，洛辰心中暗暗叫苦。
老師不管，孫長老也不管，我要不直接跑？也不知道巫年節的規矩，直接跑會不會犯了什麼忌諱……
“你們別鬧了。”龍阿月雙手叉腰，臉上帶著笑，眼中卻有了幾分認真，“這樣吧，按照巫族的規矩來，鬥舞！誰贏了，誰請羅成阿哥喝一杯。”
“鬥舞就鬥舞！”阿依第一個應戰，擼起袖子露出光潔的手臂，“阿月姐，你可別輸不起！”
“我會輸給你？”龍阿月挑了挑眉，回頭看了洛辰一眼，壓低聲音道，“羅成阿哥，你在這兒等著，看阿月怎麼收拾她們。”
洛辰還沒來得及感謝，龍阿月已經大步走向篝火旁的空地。
鼓手們見狀，立刻敲起了急促的鼓點。
圍觀的人群自動退開，圍成一個圓圈。龍阿月站在圈中央，紅衣姑娘和阿依也走了進去，三人呈品字形站立。
“先來後到，我先！”阿依率先踏出一步。
鼓聲一振，阿依動了起來。
她的舞姿熱烈奔放，腰肢扭動如蛇，裙襬飛揚如火焰，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野性的美感。她一邊跳一邊看向洛辰，眼神大膽而直白，毫不掩飾自己的好感。
洛辰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連忙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好！”周圍一陣叫好。
阿依跳完，得意地朝龍阿月揚了揚下巴。
龍阿月不慌不忙，等鼓聲再次響起，她忽然一個旋身，長髮甩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的舞與阿依不同。
阿依是烈火，龍阿月便是清泉。
她的動作看似柔和，卻暗含力道，每一個轉身、每一個眼神都精準地落在洛辰身上。
她不像阿依那樣直白地“看”著洛辰，而是用舞蹈“說”著話。龍阿月繞著洛辰起舞，時而羞澀，時而大膽，時而試探，時而堅定。
跳到最後，她忽然一個輕躍，落在洛辰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頭，衝他一笑。
那笑容乾乾淨淨，像山澗裡初融的雪水。
洛辰抬起頭，恰好對上她的眼睛，心頭猛地一跳，又慌忙低下頭去。
圍觀的巫族百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阿月姐贏了！”
“這還用比？阿月姐的舞在咱們族裡可是數一數二的！”
阿依雖然不服氣，但也不得不承認龍阿月跳得確實好，哼了一聲，嘟囔道：“下次我一定能贏。”
紅衣姑娘更是乾脆，直接認輸：“阿月姐，你的人，我們不動了。”
巫族姑娘們一片嬉笑。
龍阿月朝他們揚了揚下巴，嬌哼一聲，轉身走向洛辰。
“羅成阿哥，”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臉怎麼這麼紅？”
“沒……沒有。”洛辰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厲害，連忙把手放下來，“就是……有點熱。”
“熱？”龍阿月抬頭看了看夜空中清涼的月光，忍俊不禁，“行，你說熱就熱吧。”
她轉身從旁邊的長桌上端了兩碗酒，遞了一碗給洛辰。
“羅成阿哥，這是我們巫族的規矩，鬥舞贏了，要請對方喝一碗酒。你……不會拒絕吧？”
洛辰接過酒碗，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只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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