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故意的。”徐謹言低應一聲，嗓音沉得像浸了夜色的溫水。
他指尖輕釦住她的手腕，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順勢將人輕輕牽回客廳的沙發上。
屋內燈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頜線上，沖淡了幾分白日裡身居高位的冷硬，語氣低沉固執：“今晚在這兒住。”
黎媛心底暗自輕嘆，心裡暗暗腹誹：老男人真有心機。
她順勢軟軟倚進他寬闊溫熱的懷裡，抬眸望進他晦暗幽深的眼眸，眼底漾著試探，輕聲開口：“捨不得我？”
徐謹言沒有回答。
他的手攀上她的大腿，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摩挲著她腿側細膩的軟肉。
動作剋制又繾綣，他嗓音低沉微啞，帶著認真的審慎：“會不會覺得…進展很快？”
黎媛坦然點頭，長睫輕顫：“是有一點。”
她沉吟片刻，還是問出了一直盤旋在她心頭的問題：“徐謹言，為什麼在車上的時候那麼冷漠？和現在的你一點都不一樣。”
徐謹言沒想到她還在惦記著這個事情。
他心底清明，如果他今晚不回答這個問題，這件事將會成為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根刺，一點一點消耗著他們連個為數不多的感情。
他垂眸，目光溫柔落於她柔軟的發頂，指尖輕輕蹭過她的髮梢，字字坦誠，毫無隱瞞：“我清楚那藥傷身，對你身體傷害極大。可情勢不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別無選擇。
我那時的冷漠，不是針對你，是氣我自己的無力。”
他看著她，語氣嚴肅清醒，不隱瞞任何利弊：“但黎媛，和我在一起，風險很高。而且我不確定，我能給你多少你想要的東西。”
黎媛抬手隨意圈住他的脖子，眼神透亮坦蕩，心態鬆弛又清醒：“我要的東西你已經給了。但你談戀愛都是這個風格麼？跟每個女生都做一遍風險評估？”
徐謹言被她一語逗得心頭微松，眉眼間的沉重盡數散去，不再糾結沉重話題。他俯身穩穩將她攔腰抱起，帶入臥室：“不早了，睡覺。”
然後自己躺在她身側，伸出手臂將她攬進懷裡。
黎媛窩在他溫熱的懷抱裡，沉默了片刻，然後聲音細細綿綿地響起，帶著撒嬌和不依不饒的意味：“徐謹言，你還沒給我晚安吻呢。”
徐謹言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輕柔而剋制。徐謹言嗓音繾綣低啞，貼著她的耳畔輕聲詢問：“可以睡覺了麼？女朋友。”
黎媛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後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
天剛矇矇亮，徐謹言就醒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還睡得香甜的黎媛，她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輕輕抽出手臂，動作極輕。
但他剛一動，黎媛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地看著他，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唔…幾點了？”
“還早。”徐謹言壓低聲音，語氣溫柔，“你再睡一會兒。我有個早會，要先去單位。”
黎媛睏意濃重，腦袋昏沉，含糊地哼唧一聲，乖巧翻身縮排被褥裡，繼續酣睡。
徐謹言快速地洗漱更衣，換上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和深色西褲，恢復了平日裡斯文矜貴的總長模樣。
他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又迷迷糊糊睡過去的黎媛，沒有打擾她。
六點十五分，防盜門發出一聲閉合聲。
房門閉合的剎那，原本熟睡的黎媛驟然睜眼，眼底睡意全無，只剩一片通透清明。她默默摸過枕邊手機，安靜點開訊息介面。
秦柯昨夜的訊息安靜躺在列表裡：【姐姐，20分鐘了，我先走了。】後面跟了一個無奈攤手的表情包。
黎媛沒有回覆他，她和秦柯有過約定，非必要時刻不要隨便發訊息，以免留下痕跡。
榮棠的訊息則簡短得多：【成功了麼？】
黎媛指尖在螢幕上跳躍，回了一個字：【嗯。】
榮棠的回覆幾乎是秒到：【昨晚我就知道了。陸懷發了好大的火氣，把我的店都給砸了。】後面跟了一個幸災樂禍大笑的表情。
黎媛看到那條訊息，回覆道：【哈哈哈哈哈，恭喜恭喜。】
榮棠回了一個“同喜同喜”的表情包，兩人便沒有再聊。
上午十點二十分，黎媛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琢磨著中午吃什麼，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她接起電話：“喂，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徐謹言低沉的聲音，簡潔明瞭：“是我，起床了麼？”
“起了。”黎媛換了個姿勢，靠在沙發上，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在看中午吃什麼呢。”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然後徐謹言的聲音再次響起：“要不要我給你點個外賣？嚐嚐我平時喜歡吃的那家店。”
“好！”黎媛答應得十分迅速，然後問道：“你幾點下班啊？我想回我自己家。”
徐謹言似乎在翻閱日程表，沉默了幾秒後回答：“正常是五點下班。但晚上有個例會需要我參加，所以會晚一點回去。”
“好~等你回來哦~”黎媛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嬌俏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揚。
少女嬌軟婉轉的嗓音順著聽筒漫過來，甜甜的、軟軟的。徐謹言喉間微微一緊，心底暖意翻湧，音色愈發低沉溫柔：“好。”
結束通話電話，黎媛唇角不自覺上揚，心底軟軟的。
原來這就是正常戀愛的感覺麼？不需要每句話都在心裡轉三遍才說出口，這種感覺著實不賴。
辦公室內，徐謹言瞬間收斂所有溫柔，恢復清冷沉穩的模樣，眉眼覆上職場的凌厲。
按下內線，對剛進門的李沐說了一句：“李沐，晚上例會的時間，壓縮一下。”
李沐應答道，心底卻瞭然，總長這是急著歸家陪人。
“是，總長。”
徐謹言給黎媛點了一份招牌腸粉、兩隻葡式蛋撻、一杯珍珠奶茶。
全是貼合女生喜好的口味。
隨後主動新增黎媛好友，訊息秒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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