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媛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涼薄的笑，伸手一把攥住徐謹言胸前的領帶，微微用力將他拉近，兩人距離驟然縮短。
“別說得好像百般為我考慮一樣。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徐總長不願意說，阿媛自然不能逼著您說。”她眼底帶著幾分撩人的嘲諷，輕聲發問：“徐老師還有什麼話想說呢？”
徐謹言一把摟住黎媛，長臂驟然收緊，將她拉近自己，牢牢箍住那纖細柔韌的腰肢，掌心貼著她微涼的裙襬，力道帶著壓抑的佔有慾，嗓音沉得發啞：
“你說的這些，我不想反駁。但換而言之，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麼會和他單獨待在一起，姿態那樣近？”
他眼底壓著醋意與不安，剋制許久的情緒終究漏出一絲裂痕。
黎媛脊背挺直，半點不怯，理直氣壯抬眸回望，神色坦蕩從容：“是他強行拉我進來的，剛剛在宴會廳，我已經全程刻意避開他，不肯和他產生交集。”
“你不是也看到了麼？”
這話不假。
方才他視線穿透人群，看得一清二楚，自始至終都是陳凱燊步步緊逼，糾纏不放。
徐謹言喉結微動，滿腹詰問卡在喉頭，最終只剩一聲隱忍的嘆氣：“黎媛，今天這個場合，不適合說我們之間的事情…”
他的話還沒說完，黎媛便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領帶，又撫平了他西裝領口的褶皺。
她的動作溫柔而細緻，聲音帶著一種體貼的平靜，笑意淺淺浮於表面：“我懂的，十分鐘到了麼？趕緊去前廳吧，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徐謹言垂眸凝著她瞬息轉變的神色，心頭莫名發堵。
她收斂起所有鋒芒，很溫順，可這份妥帖，反倒比剛剛的冷言對峙更讓人難受。
他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她柔軟的額髮，落下一個剋制又輕柔的吻，氣息繾綣：“今晚我們回家，再好好談談。”
他褲兜裡的私人手機一直在不停震動，訊息、來電接連不斷。
李沐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催了，可他一直沒管，他本想在離開前先和黎媛釐清心結，有些隔閡裹挾官場利害，人多眼雜，確實不適合在外面談。
徐謹言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率先踏出房間。
黎媛留在空曠的房間裡，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港城璀璨的夜景，靜靜站了十分鐘，直到窗外霓虹晃得人眼倦，才整理裙襬緩步離場。
她心底漫上嘲諷，果然不能對男人的期待感太高。
做的時候，情話、承諾張口就來，什麼妥協、什麼破例說得擲地有聲，等到落實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
高位者的溫柔從來廉價，動情時許下萬千條件，落實之時萬般推脫。
男人情急之下的許諾，聽聽就好，從來當不得真。
再度踏回宴會廳，滿室鎏金燈火傾瀉而下，浮華熱浪裹挾著香水、香檳的氣息撲面而來。
場內賓客錦衣華服，美人鬢邊珠翠搖曳，權貴衣料暗紋生輝，一派珠光流轉、香檳交碰的盛景，可這份極致熱鬧，落在黎媛眼裡只剩空洞疏離。
榮棠第一時間捕捉到黎媛的身影，避開往來賓客快步上前，壓低聲音發問：“徐謹言找到你了？剛剛到處都不見你們兩個人。”
“嗯。”黎媛淡淡應聲，環視一圈喧鬧人群，語氣平靜，“有看到秦柯嗎？”
身後忽然落下一道清淺男聲：“在這。”
黎媛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肩頭一顫，下意識回身。
榮棠見狀立刻識趣頷首，不動聲色後退融入人群，不打擾兩人談話。
秦柯的忽然出聲嚇了黎媛一跳。她回過頭，瞪了他一眼：“激將法對他沒用，他根本不上套。”
秦柯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臺上正在致辭的徐謹言。
他立於聚光燈中央，聲色沉穩，措辭滴水不漏，周身裹挾政界獨有的冷冽氣場，沉穩矜貴，耀眼得無可匹敵。
“不愧是港城鐵面閻王，身居高位多年，自制力早就刻進骨子裡了。任憑你怎麼逼他表態，他永遠分得清利弊，不會當眾失控。”
就像陸懷將他逼到絕處，他也依舊不吃壓力，看似路被堵死，其實四面八方皆是前方。
黎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眸底溫存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寒涼冷意：“我先回去了。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秦柯看著她轉身欲走，斂去笑意，眼底漾起真切關切，側身攔住她半步：“姐，心裡難過嗎？”
黎媛抬眼，無奈又清醒地朝他翻了個白眼，語氣輕得灑脫，剖開所有虛妄情意：“難過什麼？”
“我和他在一起尚且不到一個月，你指望他這樣的人，掏心掏肺、全心全意待我？”
她抬手攏了攏捲髮，眼底最後一絲繾綣徹底散盡：“本就是各取所需的開端，是我一時貪戀溫存，差點亂了分寸。”
秦柯聞言一怔，細細思索，確實如此。
短短月餘交集，夾雜權衡、利弊、圈層博弈，哪裡來那麼多掏心置腹的真心。
滿堂裙裾流光，配飾熠熠，皆是名利虛妄罷了。
秦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舉起酒杯，敬了她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 ?今天晚上還有，別急~
? 其實每個人的立場不同，所以考慮的問題也不一樣，老徐的立場就是會把他架在那個地方。
? 阿媛依舊一直清醒，但清醒不等於不心痛。
? 其實老徐和阿媛這條線很酸澀，我寫的時候在想要不要讓阿媛沉溺其中呢，但她不是那樣的人，她還是要以自己為第一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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