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沒想到黎媛會如此坦白，不知道是想到什麼，他笑了起來，笑得肆意張揚：“哈哈哈哈…你倒是坦誠。”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
黎媛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轉過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眉頭微蹙：“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我又沒說錯。”
對於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就算動了情，能有多愛？
陸野笑聲漸漸止住，眼神重新聚焦在黎媛臉上，帶著認真：“黎媛，”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在江風中顯得有些低沉，“如果你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救你奶奶，只是為了那筆醫藥費…”
他緩緩說道：“我也可以幫你。不一定非要去走陳凱燊那條路。”
黎媛轉過臉，正對著陸野，江風吹起她頰邊的碎髮。
她看著陸野的眼睛：“為什麼幫我？”她問，聲音很輕：“可憐我？還是有別的條件？”
“沒有條件。”陸野回答得很快，他扯了扯嘴角，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你就當爺今天心情好，看你順眼，想幫你一把，行不行？”
黎媛盯著他看了許久，夜色中，他的五官輪廓深邃，眉宇間的囂張氣焰也被他隱匿起來。
“陸野，”她開口，“謝謝你。但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陸野喝酒的動作頓住了，他拿著啤酒罐的手停在半空，隨即只是沉默地將罐中剩餘的啤酒一飲而盡，他沒問黎媛為什麼不需要，但他明確了一件事情就是黎媛的目標不是錢。
夜色漸深，江風更涼。
水泥臺上散落著七八個空易拉罐。黎媛的酒量其實不差，但此刻酒精的後勁混合著疲憊一起湧上來。
她覺得頭有些暈，臉頰發湯：“陸野…”她聲音有些含糊：“我想回去了…好睏…”
陸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他低頭看著她：“還能自己走麼？”
黎媛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神迷離，顯然是不太行了。
陸野看著她這副樣子，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機，翻找通訊錄。
他的指尖在一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眉頭蹙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陳凱燊的聲音：“喂。”
然而，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陸野忽然有些後悔打這個電話了。
他看著眼神迷離的黎媛，心裡閃過一個念頭，或許不該把她送回去。
他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秒鐘後，他給陳凱燊回了條訊息：【誤碰。】
酒店套房內，陳凱燊剛剛結束一個視訊會議，正靠在沙發裡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看到是陸野的來電，他有些意外。
接起後，對方卻立刻結束通話，隨後發來誤碰兩個字。
他想起晚上在城南舊事門口，黎媛的身影，心頭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煩躁，再次翻湧上來。
他直接點開Cathy的對話方塊：【Cathy，黎媛的電話號碼。】
Cathy的回覆幾乎是秒到，一串數字發了過來。
陳凱燊沒有絲毫猶豫，按照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接，那邊終於被接了起來。
“喂…？”
“是我。”陳凱燊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你在哪兒？”
黎媛睜開一條縫看了看，迷迷糊糊道：“車裡，在車裡。”
陳凱燊的呼吸重了一下，帶著壓迫感：“在誰的車裡。”
她帶著抱怨地嘟囔道：“誰…誰的車啊…”
陸野奪過黎媛的電話：“在我的車裡，我把她送到你公司樓下，你派人來接。”
陸野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遞給旁邊的黎媛。
黎媛半天沒接，陸野轉頭一看，人已經側靠在車門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緊緊靠著車門。
陸野嘖了一聲，坐在副駕駛的一個身材魁梧、面相有些粗獷的男人，回頭看了陸野一眼，又瞥了一眼後座似乎睡著的黎媛，壓低聲音問道：“三爺，這陳先生的人，怎麼跟您在一塊兒？還喝成這樣？”
陸野靠在座椅裡，聞言嗤笑一聲，語氣隨意：“她還不是陳凱燊的人。”
男人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連忙閉上嘴，不敢再多問。
他擰開一瓶水，側過身，輕輕扶起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將水瓶湊到她唇邊：“黎媛，喝點水。不然明天該難受了。”
黎媛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感覺到唇邊的涼意，微微偏頭躲開，含糊地嘟囔：“不喝…頭疼…想睡覺…”
陸野看她確實不想喝，也沒勉強，把水瓶蓋好放到一邊。
他重新看向鬍子：“沈敘那邊，貨從陸二手裡拿回去了沒有？”
鬍子立刻正色，低聲彙報：“還沒。二爺那邊卡得緊，一直拖著不放。沈敘的人去了幾趟，都沒談攏。”
陸野眼神冷了下來：“老爺子那邊什麼態度？”
“老爺子還不知道這事兒。”鬍子壓低聲音，“被大小姐想辦法暫時壓下來了，但估計瞞不了多久。”
陸野聞言，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把事情捅給老爺子，陸清既然這麼閒，就給她找點事做。”
陸野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沉吟片刻，繼續道：“把我們在西區碼頭附近不太乾淨的場子的訊息放給沈敘。不用太明顯。”
鬍子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三爺，那幾個場子裡，有一個是我們自己也有份的，雖然佔的不多…要是被沈敘捅了或者拿來對付大小姐，會不會…連累到我們自己？”
陸野側過頭，看著他：“那不是正好麼？只有連我們自己也有損失，陸清才不會懷疑是咱們給沈敘通的氣。狗咬狗才好看。”
鬍子恍然大悟，看向陸野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是，三爺，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
到了陳凱燊公司的樓下，一輛黑色的賓利已經停在了那裡。
陸野拉開車門，彎腰，將裡面睡得迷迷糊糊的黎媛打橫抱了出來。
他抱著黎媛，朝著陳凱燊走了幾步，在距離他兩三米的地方停下，揚聲問道：“喲，陳老闆，親自來接啊？怎麼，家裡那位…肯放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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