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燊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螢幕亮著映出黎媛狼狽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讓本就紅腫的眼睛看起來更糟，又用手指用力按了按被陸野咬破的唇，讓痛感刺激出更多生理性的淚水。
然後她才滑了一下，抽抽泣泣的接聽，先發制人，聲音微顫：“陳凱燊…我迷路了。”
電話那頭，陳凱燊沉默了一瞬，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語速很快：“在哪兒？”
黎媛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越發可憐：“不…不知道…”
陳凱燊沒再追問直接道：“手機開啟位置共享，站在原地別動，等我。”
大約三分鐘後，包廂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門被從外面推開。
陳凱燊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在掃視昏暗包廂、最終鎖定在黎媛身上時明顯沉了一下。
他看到黎媛獨自一人蜷縮在角落的沙發旁，燈光昏暗，看不清具體表情，但能看出她身體微微發抖，臉上似乎有淚痕，像個被遺棄的小動物。
陳凱燊快步走過去。
黎媛聽到聲音，抬眼看到是陳凱燊，她幾乎是一躍而起，不管不顧地衝過去，一頭扎進陳凱燊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精瘦的腰身，聲音悶悶的：“陳凱燊，我以為…你不會管我了…”
陳凱燊手臂抬起輕輕落在了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的溼意。
“怎麼跑這兒來了？”聲音比剛才在電話裡溫和了些：“不是走得挺快，挺乾脆的嗎？”
黎媛聞言，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帶著控訴和委屈：“我不走…難道要留在那裡，看你和白小姐…那樣嗎？我不走，你讓白小姐怎麼辦？她那麼生氣……我也不想讓你為難……”
她說得情真意切，全是為他考慮，才離開的。
陳凱燊他嘆了口氣，揉了揉她凌亂的發頂：“哭什麼？我這不是來了麼？”
黎媛卻哭得更加任性，一邊哭一邊抽噎：“我就是要哭…”
她將小女人的任性、嬌氣和委屈發揮到極致。
她剛才在陸野那裡受的氣，這筆賬必須算在陳凱燊頭上。
陳凱燊被她弄得有些頭疼，他耐著性子抱著她，等她哭聲稍歇，才低聲問，語氣滿是無奈和縱容：“那你說要怎麼樣才能不哭？嗯？”
黎媛從他懷裡抬起梨花帶雨的臉，仰頭看著他，眼神溼漉漉的，認真思考後，她用商量的語氣開口詢問：“讓我咬你一口。”
陳凱燊顯然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一個這樣的要求，他以為她會要珠寶，要承諾，要補償。
結果只是咬他一口，她真的很容易滿足，這要求簡單又可愛，看來她是真的被氣狠了。
“回去讓你咬。”他輕易地答應了，甚至覺得有些好笑語氣也放鬆了些，“現在可以走了？”
陳凱燊目光向下，眼神微凝，伸出手指，指腹輕輕碰了碰她唇上的傷口：“嘴唇怎麼弄的？”
黎媛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淚：“剛剛…哭得太狠了，自己不小心咬到的。疼…”
陳凱燊看著黎媛的眼睛，默了幾秒，淡淡吐出兩個字：“走吧。”
他牽起黎媛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他走得很快，黎媛沒懂剛剛陳凱燊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但眼下這關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門口，Cathy已經在等候。
陳凱燊剛要邁步上車，眼角餘光卻瞥見一輛通體漆黑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N701，正從另一側的車道緩緩駛來。
陳凱燊的腳步頓住了，即將上車的動作也收了回來。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輛低調卻氣勢十足的紅旗車上，表情變得嚴肅。
顯然車上的人身份不凡，值得他駐足等待主動打招呼。
“總長，是陳先生。”紅旗車副駕駛上秘書低聲提醒後座。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一半，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眉眼冷肅的俊臉。
他穿著深灰色公務夾克，裡面是白色襯衫，沒打領帶，神情淡漠，目光平靜地看向車外的陳凱燊。
“停車。”徐謹言開口，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沒什麼溫度。
徐謹言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身形挺拔，站在那裡，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生人勿近的氣場，與周圍紙醉金迷的環境格格不入。
“陳先生，”徐謹言主動開口，語氣平淡，“今晚來這裡消遣？”
陳凱燊對他點了點頭：“帶小姑娘出來玩兒的。”
他簡單解釋了一句。
徐謹言聞言，目光這才落在了陳凱燊身邊的黎媛身上。
他打眼一看，這不是被陸野堵在牆角調情的那個女人。
他微微挑眉，試探著問了一句：“你的人？”
陳凱燊極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隨之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問道：“這次來出差多久？”
徐謹言的目光從黎媛身上移開，重新看向陳凱燊，回答得言簡意賅：“工作調動，調到港城了。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陳凱燊眼神微動，但面上不顯，只是點了點頭。
徐謹言看了一眼眼睛紅紅的黎媛，沒什麼情緒的問了一句：“你把人惹哭了？”
陳凱燊偏頭看了黎媛一眼，嘴角動了動：“嬌氣得很。”
徐謹言沒再說什麼，只是又看了黎媛一眼，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港城的破事他不想沾染一份，可憐啊，綠油油一片。
對於黎媛這種心思活絡、周旋在不同男人之間的女人，他更是沒什麼好感甚至很反感。
“走了，忙。”徐謹言不再多言，對陳凱燊最後說了一句。
陳凱燊點點頭，三個人一起上了車。
陳凱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問前排的Cathy：“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來查誰的？”
Cathy有些汗顏，聲音謹慎：“是才剛收到的確切訊息。之前的杜總長提前退休，手續辦得很快，很突然。徐總長的調任聽說是臨時決定的，保密級別很高，所以之前沒什麼風聲。”
她補充道：“白家那邊似乎提前聽到了一點風聲，但也並未主動告知我們。”
陳凱燊沒說話，只是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了下來。
黎媛坐在他旁邊，緊緊貼著車門，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大氣都不敢喘。
看來剛才那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回星灣邸。”陳凱燊吩咐了一句，伸手按下了後座中央的按鈕，擋板緩緩升起。
陳凱燊側過頭看著幾乎要嵌進車門裡的黎媛：“坐那麼遠做什麼？我能吃了你？”
黎媛沒理他，繼續用後腦勺對著他。
陳凱燊看著她這副鬧彆扭的小模樣，他不再廢話，長臂一伸，直接攬住黎媛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將她整個人從車門邊拖了過來，牢牢鎖進自己懷裡。
陳凱燊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細膩溫熱的頸窩，調侃道：“不是說要咬我出氣麼？嗯？跑那麼遠怎麼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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