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媛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目光在曾芊芊緊挽著陳凱燊的手臂上掃過，然後她學著曾芊芊剛才那副矯揉造作的語調，聲音又甜又軟：“曾小姐什麼時候來的呀？”
一句話，火藥味十足！
周圍原本在交談的人，聲音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場內不少人都在看熱鬧，看陳先生是會選擇新歡還是舊愛呢？
陳凱燊眉峰微挑，視線落定在黎媛臉上，眼眸沉沉，情緒斂得乾乾淨淨。
陳凱燊不經意間慢慢地將自己的胳膊從曾芊芊的臂彎裡抽了出來。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有點漫不經心。
曾芊芊的面色一僵。
她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瞬間變得更加灼熱。
但她是曾芊芊跟了陳凱燊三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面上重新掛起得體的笑容，她看向黎媛反問道：“和黎小姐有什麼關係？”
黎媛卻沒再看曾芊芊，她的目光轉向陳凱燊，臉上雖然掛著笑但眸底卻是十分疏離淡漠：“既然陳先生有曾小姐作陪，那我便不打擾陳先生和曾小姐的雅興了。”
黎媛說完，乾脆利落地轉身提著裙襬就朝著甲板的方向走去。
她能感覺到周圍一些目光，在她和陳凱燊、曾芊芊之間來回掃視。
陳凱燊看著黎媛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眼神沉了又沉，他站在原地並沒有立刻追出去。
他的眼底看不出什麼波瀾，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徐謹言坐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雖說是煩人了點，但這女人確實有意思。
榮棠站在不遠處，看著黎媛離去的背影，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陳凱燊，心裡有些佩服黎媛的膽量。
畢竟，誰敢當眾給陳凱燊難堪？
若說這話的是別人，榮棠不敢想那人死的會有多慘。
陳凱燊的目光捕捉到了黎媛轉身前臉上一閃而過的細微的表情。
那像是看到髒東西般的鄙夷？
雖然很快被她掩飾過去，但他還是看到了。
而此刻曾芊芊見黎媛識趣地離開，陳凱燊也沒有去追，心中暗自得意以為自己贏了這一局。
她重新調整姿態，臉上露出更加溫柔體貼的笑容，想要再次靠近陳凱燊。
陳凱燊卻在這時微微側過頭，靠近她耳邊。
他的動作看起來有些親密，彷彿在說悄悄話。
陳凱燊臉上帶著笑，用只能兩個人的音量吐出了三個字：“自己走。”
曾芊芊臉上的笑容和得意徹底僵住，她茫然地看著陳凱燊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
她以為她是勝利者，以為趕走了黎媛，陳凱燊就會重新回到她身邊，為什麼剛剛還默許她挽著手臂、站在他身邊的男人，轉眼間就變了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質問，想撒嬌，想挽回…
但對上陳凱燊那雙眼睛，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太瞭解陳凱燊了，他既然說出了口就絕無轉圜餘地。
多說一句都是錯誤的，只會讓他更加厭煩自己。
曾芊芊不敢反駁，也不敢質問。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才能忍住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她迅速地低下頭藉著整理頭髮的動作，掩蓋住臉上的狼狽和恨意。
幾秒鐘後她重新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帶著歉意和虛弱的笑容，她用手輕輕扶了扶額，聲音有些發顫，對著陳凱燊說道：“抱歉阿燊…我頭突然有些痛，不太舒服…想先去休息一下。你們慢慢玩。”
她給自己找了一個體面的藉口離開，保全最後一絲顏面。
陳凱燊看著她離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周圍的看客們面面相覷，今晚這出戏真是峰迴路轉，新歡舊愛都沒討到好，陳少的心思果然難測。
陳凱燊轉身出了宴會廳。
他的步伐沉穩從容，但比平時快了些許。
甲板上的夜風帶著海水的鹹溼氣息撲面而來，燈光浮華帶著空寂感。
幾乎在陳凱燊踏出宴會廳的同時，原本看似在各自交談的眾人，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陳先生出去了！是去追曾小姐，還是那位黎小姐？”
“我看是黎小姐吧？剛才黎小姐那臉色，嘖嘖，頭也不回就走了。”
“難說，曾小姐跟了陳先生三年，情分不一樣。而且剛才陳先生也沒追出去啊。”
“有好戲看嘍！不知道這兩位今晚誰能留宿頂層套房……”
眾人都在猜測，他是去追哪位“美嬌娘”。
甲板上，陸野正倚著欄杆手裡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滅不定。
他面朝大海在看遠處璀璨的夜景，聽到高跟鞋的聲響他沒有回頭，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語氣幸災樂禍：“喲，被趕出來了？看來陳凱燊還是更念舊情啊。”
腳步聲在離他不遠處停下，來人沒有立刻回應。
陸野微微側過頭，用眼角餘光瞥去。
只見黎媛正靜靜地站在幾步開外，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對於他的嘲諷，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被刺傷的神色，彷彿他說的是別人。
陸野挑了挑眉：“告訴你不要進去…”
他正要繼續說些什麼，一個低沉的嗓音帶著冷意傳來：“打擾你們的好事了？”
陸野和黎媛同時轉頭看去。
陳凱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離他們不遠處的陰影裡。
他手裡也夾著一支菸，臉上沒什麼情緒，目光平靜地掃過陸野，然後落在了黎媛身上。
黎媛側目，看了陳凱燊一眼，眼神情緒複雜，但很快歸於沉寂。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移開了視線，看向遠處模糊的海平面，側臉顯得十分冷淡。
陸野在看到陳凱燊的瞬間，臉上立刻堆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主動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黎媛之間的距離，他雙手抬起在胸前抬起做投降狀，撇清著。
永豐路的事，讓他不想再有第二次被陳凱燊掐住命脈的感覺。
陸野：“你們繼續。”說完轉身，手抬高擺了擺。
? ?陸野：“吃過幾次虧，我也學聰明瞭。”老子要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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