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起,趙嘉禾和牛牛一起跟著默娘習武,忙活完才穿著郡主品服進宮。
她剛到宮門口,就聽到一聲歡快的喊聲:“嘉禾!”
趙嘉禾下了馬車,對上一身男裝梳著馬尾的未央郡主。
一段時日不見,未央郡主又長高了,看著也黑瘦了些。
趙嘉禾驚訝地問:“未央姐姐,你這是去哪兒了?”
一說到這個,未央郡主瞬間得意,下巴頦高高抬起。
“前些時候我去了京畿營,二哥帶著我習武、打架……我進步可大了!”
趙嘉禾秒懂:牛二也知道了未央郡主的身世,知道這是親妹子,自然處處照顧。
未央郡主不知道牛二是她親哥哥,只跟著趙嘉禾喊“二哥”,倒也喊得很順嘴。
趙嘉禾:“你怎麼突然去京畿營了?”
未央郡主拉著她邊說邊往太后宮中去。
“我姐姐說,再過幾年,我就要成親嫁人了,不能再胡亂跑了,我就趁著還有時間,去圓個夢。”
她一直有個將軍夢,皇帝聽說她想去軍營體驗一番,就讓她去了京畿營。
京畿營離京城近,也不會真的有戰事。
說白了,拿她當孩子哄。
未央郡主很知足,興致勃勃說起在京畿營打架比武的事情,雙眼放光。
隨後又說到趙嘉禾:“我才一段時日不見你,你居然就成了郡主,以後咱們見面的機會也越來越多了。”
趙嘉禾聽她的話,估計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也不多話,二人並肩進了慈寧宮。
果不其然,帝后二人也都在慈寧宮等著。
看到趙嘉禾進去,太后眼眶都紅了:“我的乖乖,快過來,叫祖母好好看看你……”
未央郡主呆滯一瞬:太后娘娘也沒對自己自稱祖母啊?
怎麼突然……
不等她反應過來,旁邊的趙嘉禾已經上前,乳燕投懷一般跪坐在太后娘娘面前的腳踏上,將腦袋輕輕靠進了太后的懷裡,嘴裡還喊著“祖母”。
未央郡主雙眸瞪大,像是見了鬼:???
太后娘娘摟著趙嘉禾就“心肝肉兒”地喊,又哭著對皇帝皇后抹眼淚:“這孩子太苦了!我想著就心痛……”
她早上才得知趙嘉禾竟然是當初的明珠公主,立刻就想起趙嘉禾第一次進宮時,她對趙嘉禾的為難。
當時她說什麼來著?
好像還說趙嘉禾不敬她那個母親,還訓斥了她?
可憐見的,誰知道那竟是個毒婦,不僅偷換了自己的親孫女,還下狠手燙傷了她……
回頭一看,趙嘉禾當初竟是說輕了!
皇后跟著抹眼淚,皇帝也眼眶微紅。
好不容易等情緒平復,皇帝才說起宮中的安排來。
昨天趙嘉禾沒白撒嬌,皇帝會宣佈明珠公主迴歸,卻不會讓趙嘉禾在公眾面前露臉。
若百姓得知坐診大夫是公主,誰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
太后得知趙嘉禾為了給尋常百姓看診,竟對外隱瞞公主身份,又是一陣“心肝肉兒”,看著這個孫女兒,怎麼看怎麼好。
好不容易等大家都情緒穩定,趙嘉禾又跟著皇后去了宮裡,領了一大堆賞賜。
玉貴妃得知趙嘉禾的真實身份,也給了一大堆賞賜。
趙嘉禾剛要告辭,皇帝卻來了瑤華宮。
“明珠兒,如今宮中隱患已除,你回去跟你娘說一聲,明日朕和貴妃就去接宸兒回宮。”
趙嘉禾秒懂皇帝的心思:自己對外已經被封郡主,公主身份估計也瞞不了多久,京中各方勢力的目光都會逐漸聚焦在趙嘉禾和牛家。
太子若留在牛家,要麼閉門不出,要麼遲早被人發現。
還不如接回宮中更安全。
趙嘉禾恭敬地應“是”。
皇帝卻像是想起一件事:“牛家暗中撫養宸兒這麼長時間,更撫養了你好幾年……你覺得朕應該給牛傢什麼賞賜?”
皇帝問話時,看似平常,趙嘉禾卻皮子瞬間就緊了:這話有圈套!
昨天皇帝的感動,趙嘉禾能感覺到。
可皇帝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估計一覺醒來,就開始理智分析和處理事情了。
趙嘉禾眼圈紅了:“昨日我回家後,跟我爹孃說了我的身世,我爹哭了……”
皇帝眉心緊蹙:“他娶了個毒婦,害你流落在外,還有臉哭?”
趙嘉禾暗道:皇帝果然對趙文傑心存不滿。
面上趙嘉禾卻搖搖頭,兩顆眼淚滾落下來,很是可憐。
“我能平安長大,全靠我爹護著寵著。”
“爹從前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世,見竇氏不疼我,他怕我受委屈,一個大男人將我走到哪帶到哪。”
“為了讓我有娘,我爹受了很多委屈,他努力討好竇氏,甚至給她下跪,讓她不要離開……”
趙嘉禾將過往經歷一說,皇帝也驚住了。
他看過資料,知道趙嘉禾說得不假,可他從沒站在趙文傑的角度去看過這件事。
聽閨女這一說,閨女這些年最大的溫暖,竟都來自趙文傑?
再一想,趙文傑就是瞎了點,找娘子的眼光沒有閨女好,對閨女也是盡了力的……
想到趙嘉禾的優秀,皇帝又對趙文傑升起感激之情。
想到這,皇帝緩和了語氣:“沒想到他對你倒是全心全意,你想讓朕給趙卿傢什麼樣的賞賜?”
趙嘉禾抹了一把眼淚:“父皇願意讓我留在牛家,能跟他經常見面,我和他都感激不盡了,不敢再求什麼賞賜……”
皇帝沉吟片刻:“正好吏部右侍郎遞摺子要丁憂,就讓他頂了吏部右侍郎的缺吧。”
吏部右侍郎,正三品實缺!
趙嘉禾眼底淚花閃爍,心裡歡天喜地。
她小心翼翼上前跪坐在皇帝龍腳邊,小手放在他龍爪上,一臉孺慕之情地仰望著皇帝。
“謝謝父皇。我知道,是因為他對我好,您才賞賜他的。”
“我這麼多年不在父皇身邊,父皇心裡卻還念著我……我真是太幸運了……”
說著話,又是兩串眼淚從微紅的杏仁眼中滾落下來,十足真誠。
素白小手拉著龍爪的食指輕輕一搖,皇帝果然又麻爪子了,立刻伸龍爪去給趙嘉禾擦眼淚。
“乖乖明珠兒,他將你教養得這樣好,盡力護著你,也算他將功折罪,朕自然不是小氣之人……”
玉貴妃在旁邊看著,歎為觀止!
這才十三歲不到啊!
幸虧趙嘉禾是陛下的女兒,若是個男孩,宸兒的太子之位就不穩了!
若趙嘉禾是宮妃,自己的寵妃之位也搖搖欲墜。
真是阿彌陀佛。
等趙嘉禾離宮,皇帝才扭頭看向玉貴妃:“今日未央回宮了吧?她也十四歲了,她的親事,你可有看上的人家?”
玉貴妃輕輕搖頭:“臣妾久居後宮,對各家兒郎並不清楚。”
“陛下在前朝成日看各家文武大臣,誰家好壞最瞭如指掌,不如請陛下幫臣妾拿主意?”
皇帝沉吟片刻:“這次未央在京畿營,頗得京畿營副統領牛二壯的照拂,牛二壯就是牛家老二……”
“你覺得牛家老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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