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歇息半個時辰,就到了牛家三兄弟的讀書認字時間。
趙文傑已經將一本《三字經》抄完。
長期抄書賺錢的經歷讓他抄書的速度極快,還能確保字型端方沉穩,讓人看著十分舒服。
牛家三兄弟看著這字,也是服氣的。
尤其是牛三,他自己上過私塾,寫過字,知道要把字寫好有多難,尤其要又好又快,難上加難。
而趙文傑不過一天功夫,就抄完了一本《三字經》,還寫得如此端方沉穩,可見功底。
他好奇地問:“抄這樣一本書,書肆給你多少錢?”
趙文傑頓了頓:“四十文錢。”
比扛包的苦力強一點兒,卻也沒強多少。
牛三這兩天聽趙文傑給他講解三字經,也意識到趙文傑的水平不差,他更好奇了。
“你讀書不差,為何總考不上秀才?”
趙文傑這下被戳中了痛處,嘆息一聲:“我這樣的哪裡就算好了?”
“再說,考科舉,也不單看字好不好,也不看三字經解說得如何……”
他說了幾句,突然又像是意識到什麼,自己又笑了:“算了,你還小,跟你說這個幹嘛……”
牛三被“你還小”三個字刺激到,突然惱了:“既然科舉不考三字經,你為何還要解讀三字經?”
“你直接拿科舉的經典來講就是了。”
趙文傑也不生氣,語氣不急不緩:“我從三字經講起,是因為你大哥二哥都還不認字,他們要啟蒙,需從三百千開始。”
“還是你希望我只考慮你,只講你感興趣的?”
牛三頓時被噎住,下意識看向大哥二哥,急急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牛大神色一點兒不變,突然開口:“三弟想學更高深的,也可以直接講高深的。”
牛三忙擺手:“大哥我……”
趙文傑也跟著擺手,語氣中是難得的不容置疑:“不必,還是從《三字經》講起。”
“我問過你們娘了,之前你雖然去過私塾,卻因為體質孱弱,去一天不去一天,底子打得並不紮實。”
牛三不服氣:“誰說我底子不紮實?”
“夫子都說我最是聰慧……”
趙文傑點點頭,突然問他:“為學者,必有初是什麼意思?”
牛三愕然一瞬,才反應過來趙文傑竟是在考他。
這一句牛大牛二都還沒學,他在私塾倒是學過,他很快作答。
“這句的意思是,讀書學習,要從最淺顯、最基礎的學起。”
說完,他自己腦子裡又過了一遍,覺得沒說錯,頓時驕傲地抬起了下巴頦。
一副“我不怕你考”的架勢。
趙文傑點點頭,追問:“若是用在生活中,該如何使用?”
牛三頓住:這玩意兒還能用在生活中?
他從沒想過。
可讓他就此認輸,他是斷然不願意的。
他腦筋急轉彎,動作上頓時就帶了出來,猴子似的抓耳撓腮。
“就是……無論學什麼,都要從最基礎的學起。”
語氣沒了剛才的篤定。
趙文傑繼續追問:“那若是用在朝廷勸學施政中呢?又該如何讓百姓和蒙童聽得進這句話?”
這問題實在超綱,牛三眼珠子都瞪大了,茫然地看著趙文傑。
趙文傑神色不變:“讀書識字、當官為民,無非都是將畢生所學用與日常解決問題。”
“讀書是為明理,明理是為更好地做人做事。”
“若只會死讀書,卻不會自己動腦子深想……能背一兩句經典就覺得自己了不起的人,終難成大器。”
牛三被說得很沒面子,忍不住頂撞:“那麼多人靠讀書背經典考上了科舉,如何不能成大器?”
趙文傑直視牛三:“回到剛才的問題,你若當了官,該如何讓百姓和蒙童理解‘為學者,必有初’這句話?”
牛三自然答不出來,憋得臉都紅了。
一個虛弱的男子聲音突然在趙文傑身後響起。
“沒想到這裡竟有大儒。”
眾人聞聲扭頭,卻是那個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這會兒已經換上了牛大的短打衣裳,一條藍色布帶鬆鬆束著長髮,扶著牆站在大哥房門邊。
有人讚自己是“大儒”,趙文傑下意識想起身行禮。
腳剛落地要用力,熟悉的隱痛襲來,他忙收回了腿。
“我行動不便,就不起來給這位仁兄行禮了。”
“剛剛可是聲音太大,打擾仁兄休息了?”
灰袍男子擺擺手:“沒有。就是聽兄臺言之有物,忍不住聽得入迷,接話了。”
“是我叨擾了……”
兩邊客氣兩句,灰袍男子讓趙文傑繼續,他只是旁聽的。
趙文傑點點頭,果然又開始給三兄弟開始上課。
這一忙活,就是兩個時辰。
眼看著天色快要擦黑,趙文傑讓三兄弟收工,各忙各的。
牛大去磨刀;牛二去縫衣服;牛三去做飯。
三兄弟各忙各的,有條不紊。
這份不用說話的默契,讓灰袍男子挑眉,眼底掠過詫異。
他叫住了想抱走趙文傑的牛嬌娘:“大嫂,你家這三個孩子教養得不錯。”
兄弟齊心,沒有隔閡。
牛嬌娘聞言,瞬間驕傲:“那是,我這三個兒子,從來都是一條心的。”
“大嫂可想為孩子們謀一個出路?”
牛嬌娘愣住:“啊?”
趙文傑聽出了點什麼,他到底多讀了兩年書,忍不住開口。
“仁兄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灰袍男子倒也真是直接:“我這兩日就要離開,想帶走兩個大的,給他們一個前程。”
“二位可願意?”
這話一說,牛嬌娘和趙文傑雙雙愣住:什麼意思?
夫妻倆不由認真打量灰袍男子。
男子看著像是三十來歲,又像是四十來歲,竟看不出具體年紀。
容貌不算特別,五官溫潤,但仔細看,卻帶著難以忽略的上位者氣場。
如同刀藏在刀鞘中,殺氣也會隱隱洩露。
趙文傑心頭一跳,下意識往牛嬌娘懷裡靠了靠,嘴比腦子快:“這要問孩子們的意思。”
沒有直接拒絕,可也沒有答應。
灰袍男子像是沒看懂趙文傑的緩兵之計,點頭說好,又扶著牆回了牛大房間。
牛嬌娘抱著趙文傑回了房,心中惴惴:“那人什麼意思?”
趙文傑也疑惑,卻不敢妄下斷言:“你讓兩個大的進來,我和他們說兩句話……”
牛大牛二很快被叫了進來,聽完趙文傑的話,也都愣住。
兩兄弟對視一眼:給個前程?
若說不動心,是假的。
但,這人可信嗎?
他自己尚且肩膀中箭,自身難保。
若是自己兩兄弟跟著他走了,會不會變成替死的鬼?擋箭的牌?
如果您覺得《賣爹去入贅,我被繼母全家寵上天》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47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