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禾當然不要死松鼠,她將那玩意推回去:“我不要這個,你吃吧。”
“你別在我面前吃,離我遠點。”
紅隼很乖,抓起小松鼠飛走,吃飯去了。
“趙姑娘,您在這兒呢?”
趙嘉禾聞聲扭頭,是桂嬤嬤。
桂嬤嬤笑容和煦,儀態端方,手裡提著兩個大食盒。
“昨天我害得小公子身子不適,我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我做了些點心,想給你家送過去……”
趙嘉禾趙嘉禾看著兩個碩大的食盒,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等她領著桂嬤嬤回家,才知道,她帶來的不止是點心,還有一大把參須。
正是參苓白朮散的方子中最費錢的參須。
相對於老參,參須藥效弱,但用來給孩子補身體正好合適。
桂嬤嬤滿心愧疚地跟讓牛嬌娘收下。
牛嬌娘不願意,倆人一頓推拉。
牛嬌娘完敗。
她拿著參須看向趙嘉禾,表情茫然中帶著委屈:我不是個愛佔便宜的人。
我怎麼就收下了呢?
我是怎麼收下的?
趙嘉禾看得忍笑不住,給親爹丟了個眼神,讓他安撫自己娘子,她送桂嬤嬤從家裡出來。
白果巷沒人走動,青石板路上,一大一小兩個人影並肩而行。
趙嘉禾看著前路,聲音清脆甜軟:“桂嬤嬤,您為什麼對我三哥那麼關心?”
桂嬤嬤裝的滴水不漏:“之前是我的點心害得三公子發病,我理當對三公子的病情負責。”
趙嘉禾也不戳穿:“我替三哥多謝桂嬤嬤了。”
桂嬤嬤也不知想到什麼,嘆一口氣:“我之前聽說三公子想考科舉?”
趙嘉禾:“嗯。”
“清平縣只有一個青山書院,在周邊各縣確實是不錯,但比白鹿書院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趙姑娘你幫我們家世子爺找到了老藥,還福澤深厚,護著我們世子爺治療腿腳……”
“若是趙姑娘願意,我去跟世子爺說,您全家跟我們一起去京城可好?”
趙嘉禾沒想到桂嬤嬤這麼心急,這麼快就開始謀求牛三去京城的事了?
難道她就那麼肯定,牛三就是她要找的人?
萬一錯了呢?
想了想,趙嘉禾笑眯眯地問:“桂嬤嬤,其實我心裡也有一個好奇。我能請教一下您嗎?”
桂嬤嬤:“趙姑娘請說。”
“京城那麼繁華,那麼多名醫,為何世子爺不在京城治病,要來清平縣?”
桂嬤嬤頓了頓才回:“最好的大夫,每一個都有自己擅長的獨門絕技,且大多各不相同。”
“同樣的病症,並非名氣大就能治好,還需對症下藥。”
“你師傅就是那個正好能給世子爺對症下藥的人。”
趙嘉禾點點頭:“謝謝桂嬤嬤對我師傅的認可。”
“我看世子爺身份不凡,尋常定然有許多人跟著服侍吧?”
桂嬤嬤點頭,這沒什麼可隱瞞的:“世子爺身份貴重,進出身邊自然少不了人。”
“那世子爺是怎麼突然中毒,以至於行走不便的呢?”
桂嬤嬤如遭雷擊,腳步頓住,扭頭看向趙嘉禾,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在懷疑自己聽到的話。
這個才七歲的小女娃,是想提醒自己?
世子爺貴為鄒國公的獨孫、出入僕從如雲,都有中招的一天。
自己貿然將小主子帶回去,真的護得住?
她面色只是微冷,後脊樑卻已經汗津津了。
偏偏眼裡的小丫頭此時笑得一派真誠,彷彿真的只是好奇。
她不動聲色地嚥了口唾沫,面上重新掛起和煦的笑容。
“趙姑娘,此事涉及甚廣,你我的身份,不該知道的不要再打聽。”
趙嘉禾乖巧應聲:“我知道啦,桂嬤嬤。”
“桂嬤嬤,您這些天若是有空,不妨經常來我家坐一坐,我娘特別佩服(怵)您。”
桂嬤嬤腳踩棉花地答應了:“好。”
後門關上,桂嬤嬤腿腳發軟,站在原地半晌沒挪步子。
趙嘉禾的話,看似天真,卻如當頭一棒,讓她找到小主子的欣喜若狂都消散了大半。
是啊,當初小主子為何突然失蹤?
所有人四處尋找,卻沒有下落,八年後卻突然在一個屠戶家出現,還是人家的小兒子……
現在什麼都沒弄清楚,就將小主子帶回去,豈不是將他重新置入危險境地?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轉頭去了自己的小院,不多時,一隻信鴿沖天而起。
半空中,一隻紅隼閃電般掠過,剛飛上天的信鴿被紅隼抓了個手拿把掐……
趙嘉禾回到家,牛嬌娘已經被趙文傑哄好了,正商量著給家裡人裁冬衣。
牛嬌娘想把牛二穿不下的冬衣改短,給牛三穿。
趙文傑不同意:“他也八歲了,過了年要去青山書院讀書,小孩子也要面子的……”
牛嬌娘心疼舊衣裳:“老二的舊衣裳不給老三穿,難道拿來浪費了?”
趙文傑毫不猶豫:“我跟老二的個頭差不多,我穿。”
牛嬌娘:“老三要面子,你不要面子?”
趙文傑渾不在意:“我在村裡和鎮上,早就把臉丟乾淨了,還要什麼面子?”
牛嬌娘很心痛:“又不是你的錯……”
夫妻兩個還要拌嘴,牛三不耐煩地插嘴:“都是穿在裡頭的,要什麼面子,二哥的改了給我穿吧。”
牛嬌娘被點醒,眼睛冒光地看向趙文傑:“對哦,都是穿裡頭的,保暖就成。”
“老二壯實,他的棉襖你也能穿,等你穿爛了了,我再補一補、改一改給老三穿。”
牛三眼睛都瞪大了:“娘~”
你真是我的親孃啊!
趙嘉禾忍笑,剛要回房,被牛三看見了。
牛三指著趙嘉禾問:“那我舊棉襖改一改,也給小妹穿?”
牛嬌娘瞪他一眼:“她是女娃,女娃愛俏,怎麼能穿你的破衣裳?”
牛三氣到淚眼汪汪:“娘~啊~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牛嬌娘左右看看,隨手抄起掃帚:“你再哭一個我看看。”
牛三:!!!
趙嘉禾聽在耳朵裡,破天荒開始同情牛三:他這話未必真心,卻很可能正中事實。
趙嘉禾打岔:“娘,我們來把這個白果處理一下吧……”
牛嬌娘拋下父子倆就往廚房走。
新鮮的白果外面有一層肉皮,這層肉皮有毒,需要帶著防水手套搓掉。
這時代沒有防水手套,只能放在水中浸泡兩三天,泡爛了再搓掉外皮,才能進行進一步加工。
有了之前處理金櫻子的經驗,牛嬌娘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牛嬌娘:“就這麼泡著就行?”
趙嘉禾想了想:“泡一天換一次水。”
牛嬌娘現在對趙嘉禾父女是言聽計從:“好。”
她力氣大,直接將一整筐白果提起,一下子倒進了大水缸中。
確定不用進一步操作,這才去繼續收拾東西。
堂屋裡,趙文傑壓低了聲音勸牛三。
“你娘只是捨不得浪費舊衣裳,回頭我勸她給你做新的,她肯定是疼你的……”
牛三彆扭又傲嬌地看趙文傑一眼:“我要你說!”
“我娘當然疼我,反正也是穿裡頭,舊衣裳就舊衣裳……”
趙文傑秒懂:“那外頭的我讓你娘給做最好的細棉布。”
牛三:“哼……”
牛大回來,正好聽到牛三哼唧,一問情況,立刻扭頭。
“娘,回頭找個裁縫回來,給大家量身,每個人都做兩身新棉花的冬衣。”
牛嬌娘在屋裡應:“費那個錢幹什麼?我自己做。”
牛大聲音平緩:“您做,浪費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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