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子開了連鎖青樓，還讓自己不用避諱，可以跟同僚們一起去？
趙文傑到第二天都回不過神，懷疑這是試探，又覺得牛大不是這樣的人。
擔心什麼來什麼，到傍晚時，還真有人找他去春水閣。
趙文傑看著熱情邀請自己的蘇縣丞，懷疑這人是牛大派來試探自己的。
直到蘇縣丞又問了自己一遍，趙文傑才“嗯”了一聲。
趙文傑看向身旁的小廝：“你回去告訴夫人，就說我去春水閣了，不回家吃飯，晚點再回家。”
小廝本就是牛大給他找的人，伶俐又乖覺，立刻拔腿就往家裡跑。
等趙文傑回頭，就對上蘇縣丞見了鬼的神色。
誰家男人去春水閣，先跟正頭娘子稟報的？
娘子該怎麼想？
趙文傑秒懂他的震撼，卻有苦難言。
春水閣是繼子開的，自己就算不說，只要人一去，繼子定然知道。
到時候再被牛嬌娘知道，那個憨婆娘少不得要難過。
他還不如直接說。
牛嬌娘知道春水閣是牛大的產業，自己又提前稟報了，就不會懷疑自己對不住她……
面上，趙文傑只能裝出一副懼內的架勢。
“蘇兄不知，我是入贅進的牛家，內子一把殺豬刀無人能擋。”
“趙某一向懼內，若不提前報備，只怕回家挨拳腳……”
蘇縣丞五味雜陳，面上卻還要笑著安慰：“那也是尊夫人愛重大人……”
等二人進了春水閣，各種美食珍饈流水一般上來，姑娘們也都排成了一排，等待挑選。
身份最尊貴的趙文傑卻只點了兩個彈奏的清倌人，讓她們在一旁唱曲兒。
蘇縣丞一看上峰不曾左擁右抱，自己也不好放浪形骸，只能也點了兩個清倌人在一旁陪著喝酒……
這一趟窯子逛得，素得像是進了酒樓。
可春水閣的酒菜比起外面正經酒樓，貴了一倍啊！
當了一晚上冤大頭，蘇縣丞早早回家，一臉晦氣。
夫人追問何故，蘇縣丞將事情始末說出，末了還憤憤不平。
“我本想著他在家被管束得嚴，藉機叫他出來松泛松泛，也拉拉交情……”
畢竟人家都說交情是處出來的。
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
奈何這個趙文傑，竟讓小廝回家跟夫人報備。
報備就報備，你進了青樓，名聲本來都丟了，你還矜持什麼？
難道你夫人還會進青樓監督你？
他居然只點兩個清倌人，隔了一條銀河那麼遠，只撫琴吹簫！
搞得他也不敢真的上手！
縣丞夫人聽在耳中，第一反應竟是羨慕。
可想到自家老爺的盤算，縣丞夫人又只能幫著唾棄。
“以他的才情，願意入贅給一個屠夫寡婦，可見不聰明。”
一說起這個，蘇縣丞就更加不忿了。
“他的事滿縣城都傳遍了！他婆娘戴綠帽子都人人皆知，他還沒骨頭地求著人家不要走，結果人家還走了……”
這等人人都瞧不上的，居然也能考狀元？！
但最叫人生氣的，是這樣叫人瞧不起的男人，居然成了自己的上峰！
自己還要巴結討好！
蘇縣丞越想越氣，一咬牙一跺腳，去了新納的小妾屋裡。
沒過兩天，縣太爺去了春水閣，卻沒有點姑娘作陪，只吃了一桌席面的事情就傳開了。
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傳言未必是真”的。
有說“縣太爺君子之風”的。
更多的，卻是說“縣太爺懼內”的。
加上當年跟竇金花的往事被人傳開，趙文傑一時間成了清平縣的笑話。
聽到這個傳聞時，趙文傑正跟牛大二人相對而坐，正一邊喝茶，一邊說話。
趙文傑：“這樣也好，往後少了許多麻煩。”
牛大跟著點頭：“嗯。訊息是我叫人傳開的。”
趙文傑看他一眼：“傳得好。”
官員最怕完美無瑕，懼內是個好毛病，比貪財好色強得多。
只是這樣一來，就難免會有人把主意打到牛嬌娘頭上。
牛嬌娘不是個聰明機靈的，趙文傑不免跟牛大叮囑。
“你娘在家，你跟她說一說，別讓她上了外面人的當。”
牛大點頭：“您放心。”
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玩不過那些八百個心眼子的。
只要嚇唬娘幾句，娘自然是什麼官太太、富太太都不會見。
跟繼父說明白之後，牛大又說起後續的安排。
“您明日要去靜江府？”
趙文傑點頭：“知府大人召見，說是要弄三月三歌圩，讓各縣都組織民間有此愛好的前往參賽……”
據說獲得前三名的，賞良田十畝，且以後每年都會舉辦。
對百姓來說，這可是了不得的賞賜。
公告一出，百姓必定踴躍參與。
就是那些這次沒選上的，也必然會想去瞧瞧熱鬧，看到底如何比賽，下次自己有沒有機會爭奪那十畝良田。
牛大點頭：“您只管去，我到時候安排娘他們一起去看熱鬧……”
父子兩個聊完，各自忙活。
趙文傑這邊說要去，牛大卻回頭就找了霍既白：“都安排好了……”
霍既白找趙嘉禾：“三月三，我需要你幫個忙。”
趙嘉禾看在臂弩的份上，對霍既白格外熱情，笑得眉眼彎彎：“既白哥哥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不遺餘力。”
霍既白不繞圈子：“到時候，我需要你這樣……”
趙嘉禾神色逐漸嚴肅，卻也認真點頭：“沒問題。”
靜江府三月三歌圩，在桂江上舉行，因為是針對尋常百姓的，百姓參與的熱情極高。
不僅府城百姓都會去，周邊各縣的百姓也都划著船、走著路往那邊去。
還有兩天功夫，就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往靜江府去了。
人流中，一輛騾車和一輛馬車並不顯眼。
騾車上是霍既白和牛三帶著牛牛，牛大趕車。
馬車上是牛嬌娘和趙嘉禾帶著小牛崽子，默娘趕車。
一家子都是去靜江府看熱鬧的。
一大家子人，住在府城回春堂藥鋪的後院，也免去了找客棧的為難。
因為人多，靜江府的夜晚索性也不宵禁，各個鋪子為了攬客，還點了許多燈籠，這是難得的熱鬧。
牛嬌娘等人都沒看過，一個比一個好奇，牛大就安排他們一起出去逛夜市。
只有趙嘉禾說：“我坐馬車有些累了，我就不去了。”
牛牛年紀小，早早犯困，自然不去。
牛嬌娘帶著剩下的人去了。
等人都出了門，霍既白悄然來找趙嘉禾，二人抱著牛牛，開啟一道暗門，悄無聲息去了隔壁院子。
隔壁的院牆高，趙嘉禾進去了才發現，裡面竟有精緻的小花園，房屋也很精緻。
霍既白讓趙嘉禾稍等，自己抱著牛牛去了其中一個屋子。
很快，霍既白獨自出來了，將牛牛留在了屋裡，很快，屋子裡就傳出隱約的女子哭聲，牛牛也哭了起來。
趙嘉禾分明聽到牛牛嗚咽了一聲：“娘……”
她震驚地看向霍既白：“這是……”
霍既白的大手利落地摁在趙嘉禾唇上：“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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