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問是什麼藉口，霍既白卻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你回頭就知道了。”
因為摸不清趙文傑的底細，顧縣丞一時間也不敢再對他出手了。
尤其縣衙後宅一天時間，竟找齊全了所需的下人，且都無法用銀錢收買，顧縣丞更是警惕。
接下來幾天，趙文傑竟格外順利。
不僅順利完成了交接，還進一步瞭解了香河縣的現狀。
也正是因為了解了香河縣的現狀，趙文傑才知道為何自己剛一來香河縣，就被顧縣丞那樣算計。
沒別的，實在是香河縣太有錢了！
香河縣同時承擔了漕運咽喉、水陸驛站、水利總控、京師屏障、區域商埠五大樞紐職能。
南來北往的商戶，都會選擇在香河縣的漕運碼頭進行水陸轉換，因為交通便利，香河縣的商貿也十分發達。
沿河集市綿延十幾裡，江南絲綢、瓷器、茶葉，北方雜糧、木材、海鹽在此互通。
釀酒、造紙、木器、首飾等手工業也十分發達。
這裡已經成為京城和各地之間重要的商品集散地。
也因此，香河縣每年的商戶稅收，在全國各大縣城中名列前茅。
同時，香河縣還駐紮了河防營、水陸巡檢司等許多兵將……
因為南北商戶雲集，南來北往的各地美食也很豐富。
相比清平縣那種貧窮落後的地方，香河縣簡直就是神仙天堂！
趙嘉禾這幾天跟著阿圓，已經將香河縣主要的大街小巷都逛得差不多了，街頭巷尾的美食也都嚐了一遍。
趙嘉禾逛得腿腳痠軟地回家，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是胡大夫。
趙嘉禾很是驚訝：“師父，你不是不來嗎？”
胡仁安苦笑：“你師叔讓我來的，我跑不掉啊。”
趙嘉禾想起額頭上有一縷白髮的師叔：“師叔也來了？”
胡仁安搖頭，神色複雜：“他沒來。”他在太醫院，是如今的太醫院院正。
當年他費盡心思逃離京城，現在可好，就跟被拽著線的風箏似的，叫人一點一點把線收緊，拽回來了。
離京城是越來越近了。
這一次，應該不會在生死邊緣橫跳？
胡仁安看向趙嘉禾：“你一身本事，天天蹲在後衙也沒地方施展，逛街浪費時間，還是跟著師父去藥鋪吧。”
趙嘉禾訝然：“香河縣也有咱們的藥鋪？”
胡仁安：“跟我走，就知道了。”
趙嘉禾跟著胡仁安去了臨河市集。
歸元堂是臨河市集上數得著的大藥鋪。
裡面也有坐堂大夫，可主營業務卻是南來北往的藥材聚集批發。
掌櫃的看過胡仁安遞上的印信後，叫胡仁安“東家”，領著他們參觀歸元堂。
後面碩大的庫房中，一麻袋一麻袋的藥材都被擱在木頭架子上，滿滿當當地放了一庫房。
趙嘉禾看得眼睛放光！
這麼多的藥材，若是做成了丹丸藥散，能賣多少銀子？！
胡仁安說：以後趙嘉禾每月需要在歸元堂坐診十天以上。
醫者必須多多接觸病患，才能更快進益。
趙嘉禾找到掌櫃分配給自己的小桌子，剛坐下，牛大穿著一身細棉布的天青色袍子走了進來。
“嘉禾？”
掌櫃行禮：“大東家。”
趙嘉禾瞬間驚喜：“歸元堂是大哥的產業？”
牛大接收到趙嘉禾的驚喜，微微頷首，嘴角上揚：“嗯。也是你的。”
趙嘉禾只當這是笑話，也不反駁：“怪不得掌櫃說後院庫房的藥材，我可以隨便調取……”
這裡藥材這麼豐富，採集系統也能製作更多的丹丸藥散了。
牛大眼底掠過寵溺的笑：“嗯。”
趙嘉禾立刻看向掌櫃：“掌櫃的，我能不能看看成藥的賬本？哪些藥最好賣？”
大東家都在這裡，掌櫃當然不會拒絕，立刻拿出了賬本遞過來。
趙嘉禾翻開仔細看了以後，神色古怪起來。
牛大微微愣神：“怎麼了？”
趙嘉禾搖頭，將賬本合上：“沒什麼。”
牛大不相信，接過賬本一翻，臉立刻就黑了。
賬本上顯示，賣得最好的，除了老人滋補用的，竟是各種男子補腎、助興用的丹丸藥酒。
從藥效溫和的六味地黃丸，到藥效暴烈的一條柴……
牛大閉了閉眼睛：“這些都有專門的師傅做，你無需弄這個。”
趙嘉禾眨巴眨巴眼睛，笑得坦然：“大哥，我是大夫，不過是製藥罷了，又不是親自給病患看診，有什麼關係？”
牛大理智上知道趙嘉禾說得沒錯，可心裡卻覺得十分怪異。
十二三歲的姑娘，竟要製作助興補腎的藥賣，還覺得理所應當？！
深呼吸，牛大微微頷首，轉頭離開。
趙嘉禾愣住：大哥生氣了？！
為什麼？
就因為自己想做補腎和助興的藥？
沒等她想明白，牛大突然又回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人：霍既白。
霍既白有一個多月沒看到趙嘉禾了，再次見到她，訝然了一瞬，眼底全是驚喜。
“嘉禾，你又長高了？”
趙嘉禾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真的嗎？”
她去看牛大，牛大抿著唇，還有些不高興：“我成日看見你，沒覺得。”
霍既白卻很肯定：“你又高了些。”
趙嘉禾咧嘴笑了：“那就好。”
她在路上也會練功站樁。
這樣勤奮地練功，加上吃得好、睡得好，長得快也很正常。
她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應該快到一米六了。
若單論身高，已經比這時代的許多成年女子都要高了。
只是因為年紀不到，還是根豆芽菜，沒胸沒屁股。
不過不著急，慢慢長嘛。
霍既白從胸口抽出兩本書：“給你帶的禮物。”
趙嘉禾訝然接過，隨手一翻，頓時眼睛亮了：“是《金匱要略》！”
這裡頭的藥方，都可以稱之為經方！
用來製作丹丸藥散，最好不過。
尋常人拿著這個，還需要仔細配伍，趙嘉禾卻不用，只需要泛讀一遍，採集系統就能將裡面所有的方子都記下。
若是手邊有足夠多的藥材，採集系統能選擇自動製作丹丸藥散，且藥效穩定。
光是想想，趙嘉禾就激動不已。
一旁的牛大看得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些年他也給趙嘉禾找了不少的藥書、醫書。
從前她也高興，可也沒這麼高興啊？
他忍不住去看霍既白，下一秒，他的雙眸驟然眯起。
霍既白這廝，看自家妹子的眼神，怎麼有點——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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