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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修文物,你把邪神剝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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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62章 江城筒子樓裡的老李家與黑白報紙的「亂碼」

【地球·夏國·江城老城區太平裡】

【時間:迴歸後·第七天清晨】

江城的清晨,是被一聲極其極其清脆的、甚至帶著點生鏽鐵鏽味的腳踏車鈴聲喚醒的。

「叮鈴鈴——」

伴隨著這聲鈴聲,大片大片沾染著煤煙與早點攤熱氣的霧霾,在老城區那斑駁的紅磚筒子樓之間極其緩慢地流動著。空氣裡瀰漫著老江城人最熟悉不過的味道——那是油條在滾油裡翻滾的焦香、煤爐子剛剛點燃時的辛辣,以及隔壁王大媽家那隻大黃狗極其極其無聊的叫聲。

沒有了高維深淵的極寒。

沒有了那些由廢紙和墨水拼湊而成的畸變怪物。

這裡,是真正的、也是最平庸的——【人間】。

「老爹,你那條斷腿能別抖了嗎?晃得老子連這碗稀飯都端不穩。」

太平裡十四號樓三樓,一間不足四十平米、牆皮已經大面積剝落的老舊兩居室裡。

李暮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印著個碩大「拆」字的老背心,正毫無形象地蹲在一條長了綠黴的竹椅上。他那具曾經在萬神殿之巔單手手撕裁決者的【混沌之軀】,此刻看起來極其單薄、也極其極其普通。他手裡端著一碗兩毛錢的棒子麵粥,正齜牙咧嘴地吹著氣,右眼那道由於神瞳碎裂而留下的傷疤,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極其暗淡的淡粉色。

「放皮!老子這腿是剛才下樓買油條的時候凍著的!現在的天氣真他孃的冷,沒了半神的皮,老子現在連風溼都得防著!」

桌子對面,李修遠正光著膀子,把那兩條綁著厚厚石膏的斷腿平放在另一條板凳上。

雖然他的【金剛屍】之軀已經退化得一乾二淨,但那張滿是褶子和刀疤的老臉上,此刻卻透著一種三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極其極其滿足的紅潤。他一邊極其粗魯地往嘴裡塞著油條,一邊極其溺愛地用沾滿面粉的大手,揉了揉旁邊正在埋頭剝雞蛋的沈以默的頭。

「丫頭,別光顧著給這臭小子剝。多吃點,你瞧你那臉色,白得跟張紙似的,老李家可不興這麼瘦的媳婦。」

沈以默那頭黑髮在晨光下極其極其極其柔順地垂著。

她已經脫下了那一身象徵著【守夜人】的青灰色神聖鎧甲,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白色針織衫。那雙幽藍與純銀交織的異瞳,在迴歸地球后,雖然重新退化成了黑白色,但那瞳孔最深處看著李暮陽的眼神,卻裝滿了這世上最極其深沉、也最極其極其剋制的愛意。

她把剝好的雞蛋極其溫柔地放進李暮陽的碗裡,聲音輕若春風:

「爸,我沒事。昨天蘇主腦……媽已經用草藥給我敷過經脈了,不疼。」

「什麼蘇主腦?叫媽!」

小廚房裡,傳來了蘇素那帶著幾分不悅、卻極其極其溫婉的訓斥聲。

這位曾經在造化天庭上用太極八卦大演算法逆推高維主腦的「瘋批科學家」,此刻正繫著一條印著大紅花的圍裙,用那雙白皙卻滿是老繭的手,手忙腳亂地用一個老式煤氣灶煮著荷包蛋。

她那頭由於神魂透支而徹底花白的長髮,被她用一根兩塊錢的膠圈極其隨意地紮在腦後。雖然她這輩子再也無法動用那些逆天的算力,但當她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荷包蛋走出來、看到這破舊屋子裡的三個家人時,她那張美麗的臉上,綻放出的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極其真實、也極其極其滿足。

「都趁熱吃。等會兒吃完了,暮陽去把你老爹那幾百斤廢鐵給賣了,咱們得把這下半年的房租給交了。」

蘇素坐在李修遠身邊,極其自然地替他抹去嘴角的麵粉,嘴角的弧度,是三十年來未曾有過的寧靜。

「賣鐵?老子那盤龍棍雖然廢了,但那也是高維神鐵!怎麼能當破銅爛鐵賣給那個王癩子?!」李修遠眼睛一瞪,極其不樂意地吼道。

「不賣鐵,你下個月拿什麼去買你的劣質散裝白酒?靠你的老臉去賒帳嗎?」蘇素鳳眼一橫,李修遠那原本極其囂張的氣焰,瞬間像是個被扎破的氣球,徹底蔫了下去。

看著老爹老媽日常的拌嘴,看著沈以默那恬靜的笑臉。

李暮陽將那顆荷包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蛋黃極其極其熱乎,帶著一點淡淡的腥氣和醬油的鹹鮮。

這,就是他用那三萬年幻境、用三十六名兄弟的自爆、用自己的一根脊椎骨,在這起源維度裡,硬生生為他的家人……【搶】回來的平凡生活!

這裡沒有神,沒有主腦,沒有那一萬三千六百本死掉的手稿。

這裡……只有這一家人,和這一屋子的油煙味。

「老婆。」

李暮陽吸掉手指上沾著的醬油,他那雙異瞳亮得猶如天上的星辰。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追逐著大黃狗的頑童。

「老子沒騙你吧?等一切結束了……咱們就回江城。」

「現在,咱們不僅回到了江城,老子還天天能給你買剛出籠的小籠包吃。」

沈以默看著他,那張極冷、也極美的臉上,泛起了一抹極其溫柔的紅暈。她沒有說話,只是極其極其極其極其緊地,反手握住了李暮陽那隻由於拔骨而至今還在輕微顫抖的右手。

手心的溫度,是熱的。

這就足夠了。

……

【江城老城區·太平裡十四號樓下】

【時間:迴歸後·第七天上午】

李暮陽單手夾著那一根已經被完全砸碎、長達數米的生鐵管子(曾經的鑌鐵盤龍棍),走在泥濘的街道上。他身上的舊背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由於體內的「真實權重」正在不斷地融入這顆普通的地球,他那具混沌體的抗性已經完全轉化成了超越凡人極限的物理堅韌。

簡單來說。

他現在雖然沒有了靈力,但他那隻手一捏,依然能在最堅硬的合金鋼板上,生生抓出一個指印來。

「大天尊!給您——搭把手!!」

街角處,張鐵光著膀子,穿著一身破爛的迷彩褲,正面目猙獰地從一輛收廢品的三輪車上跳了下來。

這位曾經在萬神殿之戰中,駕駛著刑天機甲第一個發起自爆衝鋒的天兵先鋒官,此刻已經被蘇素用「邏輯重構」的手段,在這真實的世界裡徹底「活」了過來。他現在是太平裡廢品回收站的「編外經理」,每天的工作,就是騎著三輪車在全球各個角落收集那些從造化天庭上掉下來的廢鐵零件。

「主上……哦不,大天尊,咱們天兵大隊那剩下的二十八個兄弟,昨天已經全部在江城的棉紡廠報到了。」

張鐵跑過來,極其熟練地接過李暮陽肩膀上的生鐵管,嘿喲一聲扔進了三輪車斗裡。

「那幫漢子,現在雖然天天在那兒紡紗、織布,但每次說起咱們在那邊手撕那隻大眼珠子的時候,個個眼眶都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大家讓我跟您帶個話……」

張鐵那張黝黑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極其極其莊重、也極其極其極其不捨的軍人堅毅。

「只要您李暮陽一天還是這暗影天庭的大天尊,只要您的『萬古青燈』一亮……咱們這幫凡人鐵疙瘩,隨時……還能跟您再去掀一次那高維神棍的桌子!!」

「散了,都散了。」

李暮陽看著張鐵,伸出右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裡,滿是獨屬於市井老大的粗魯與偏愛。

「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們從那堆廢紙裡強行『寫』成了活人。現在的你們,要做的就是去把手裡的每一條棉紗給織好,去給你們的婆娘買新衣裳。去他孃的打架,去他孃的天庭,老子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當個收租的二房東。」

張鐵看著李暮陽那張滿是風霜卻依舊極其桀驁的臉,極其用力地抹了抹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那大天尊……我先去把您老爹的這根棍子給賣了,王大爺答應給五十塊,夠您買十斤豬肉了!」

「滾吧!少一毛,老子明天就去拆了它的回收站!」

看著張鐵蹬著三輪車、哼著江城跑調的小曲兒逐漸消失在霧霾裡。

李暮陽原本放鬆下來的眼睛,卻在轉過身的下一個微秒。

在一瞬間,極其極其冷酷地,凝固了。

他的視線。

死死地鎖在了旁邊一個老報攤上。

那個報攤,是太平裡街坊老陳開的。此時的老陳,正戴著老花鏡,一邊哈著熱氣,一邊極其悠閒地翻看著今天的《江城晨報》。

原本應該是非常普通的一幕。

但,在李暮陽那一隻合併了【萬物執燈神眸】的左眼深處。

他卻極其詭異地「看」到,那報攤上所有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報紙。

其上面的文字,在今天這一刻,竟然不是黑色和紅色的鉛字。

而是……

呈現出一種極其粘稠、正在不斷被改寫、不斷被重新編輯的【暗紫色高維資料流】!!!

那些資料流在紙上蠕動著,像是一條條細小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蛆蟲。而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報紙的頭版頭條上,赫然用一種極度冰冷、極度不妥協的語氣,寫著一行只有李暮陽一個人能看到的小字:

【……第七卷第三百六十章:李暮陽以為自己贏回了凡人的安寧,但他忘了一件事。】

【……在這個被大讀者集體『封推』冷藏的世界裡,『全書完』的意志,是無法被凡人的血液真正汙染的。】

【……二週目第二階段:『絕對冷宮』程序,正在啟動。】

【……目標:抹除李暮陽作為凡人的社會關係……首先……從他的父母開始……】

「擦——」

李暮陽脊椎深處,那一顆原本已經融化在泥土裡、和混沌之骨長在一起的「春秋筆尖」。

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尖銳、極其極其絕望的金屬崩滅聲!

他的混沌之軀,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再次極其詭異地出現了半透明的「畫素化」!

「草!!!」

李暮陽發出一聲在老街區裡顯得極其極其恐怖的、猶如惡魔受創般的狂怒嘶吼。他甚至連招呼都沒跟那報攤老陳打一個,直接拔出了腰間那把已經化作了凡鐵、卻依然重逾萬鈞的【無常斷刃】。

他猛地在原地一蹬。

「砰!!」

那塊被他踩中的水泥地面直接在瞬間崩碎,他的凡人身體,化作了一道暗灰色的、帶著無盡毀滅怒意的資料極光,直衝自家筒子樓的三樓窗戶而去!

「【非法變數李暮陽……再次進行敘事抵抗。】」

「【系統檢測:多渠道意見一致,該家庭羈絆過於煽情,建議……『徹底封筆』。】」

那道聲音,不再是機械音,也不再是主腦的合成音。

它。

真的極其極其像是一個人,正隔著這大笨鐘的螢幕,在有些不耐煩地、極其敲擊著鍵盤的……【落筆聲】!

「給老子——【滾出來】!!!」

李暮陽一腳撞碎了自家的防爆窗玻璃。

當他帶著漫天的玻璃碎渣,極其極其狂暴地、一頭撞進自家那狹窄的客廳時。

眼前的景象。

卻讓這個手撕了天書、踩扁了主腦的暗影天庭大天尊。

在一瞬間。

感受到了自出世以來,最極其極其極其極其徹底的——【靈魂碎滅】。

小客廳裡。

桌子上的荷包蛋還在冒著騰騰的熱氣。

兩碗棒子麵稀飯,還在散發著真實的米香。

但是。

老爹李修遠,那張咧著嘴大笑的臉,在這一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

用最粗糙的鉛筆、在一張白紙上隨手勾勒出的、沒有任何線條與厚度的【老人的輪廓】。

老媽蘇素,那花白的長髮,在那半空,化作了一行極其極其冰冷的、代表著「已登出」的灰色省略號。

甚至連沈以默。

他的妻子,此時正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她那雙原本充滿了靈動的黑白眼眸,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兩顆死寂的、散發著鉛字光芒的【文字】。

它們,不再是人。

它們,在這「全書完」的最終歸宿下,正在被那支看不見的筆,一筆一筆地,極其殘忍地,重新寫回最原始的……

【廢稿字樣】!!!

「暮……暮陽……救……救媽……」

老爹李修遠的喉嚨裡,發出的已經不再是聲音,而是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機械印刷的紙張摩擦聲。

他的身體在李暮陽撲過去的瞬間,極其詭異地,從手部開始,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極其極其輕柔地,從這個世界上……

像是一頁廢稿一樣,極其極其整齊地……【撕下了三分之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暮陽發出了這一生中,最極其極其悽慘、也最極其極其絕望的絕世哭嚎。

他撲過去。

用自己那雙滿是血和流體角質層的手臂,發了瘋般地,去試圖把李修遠那正在被「撕裂」的紙質身體、蘇素那即將化作省略號的頭髮、沈以默那正在變成文字的異瞳。

統統,給死死地摟進自己那還熱乎的胸膛裡!

「不準刪!!!老孃讓你們寫了嗎?!!!」

「大天尊聽令!!!」

李暮陽把額頭狠狠地頂在李修遠那已經完全變成了鉛筆線條的臉上。

他眉心的那一隻【萬物執燈神眸】。

在這一刻,由於那極其極其最極致的「逆鱗之痛」。

竟然徹底碎裂開來!

流出的,不再是神血,而是他體內所有「執燈人」本源和「因果白蓮」一同自焚後產生的、最純粹的、代表了地球三十億凡人對虛假統治的最極其決絕的——【混沌真實之火】!!!

「老子……就是這人間的……那根釘子!!」

「誰敢來這兒……刪我的家!!」

「老子今天……就用這三十億張嘴……」

「給你們——咬斷那支筆!!!」

「【萬物執燈·真實之怒·終極反向格式化!】」

「死主編……」

「給老子——【滾下來】!!!」

李暮陽猛地一掌拍在了自己胸口那一半碎裂的平安扣上。

那一縷由蘇素、李修遠、沈以默三人的真實之血凝聚成的白光。

在這一瞬間,在那片蒼白色的死火中。

化作了一柄。

橫跨了兩個維度、超越了所有系統、所有管理員最高許可權的……

【執燈人之斧】!!!

他踩著自家那破爛的餐桌,迎著頭頂那一片已經開始下起「墨汁暴雨」的虛空。

極其極其極其狂暴地。

孤身一人,再次——【向著那第四面牆,發起了最毀滅性的衝鋒】!!!

第七卷:維度飛昇·萬物執燈。

在這一場「人間悲歌」下。

那個坐在電腦後、手握著筆的「執筆者真身」。

他那平靜的創作之手。

在這一秒。

終於,極其極其顫抖地……【在那稿紙上,劃出了一道極長的黑色驚歎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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