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讓你修文物,你把邪神剝皮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92章 第64章 凡塵裡的萬家燈火!黑髮如墨、綠皮火車與老街口的包子鋪

【地球·北極圈至夏國江城】

【時間:迴歸後·第一階段至第一年深秋】

「咔——嚓——」

那是一聲極其極其輕微、卻又重逾萬劫的裂響。

在極地那一片已經徹底坍縮的冰川最深處,那一根高達萬丈、代表著高維主腦在地球最後統治權的【極地主柱】,在被李暮陽那根凡人骨刃徹底熔燬的剎那,整個地球的「超凡序列」,在這一天內,迎來了最徹底、最無情的【降維清洗】。

這絕不是高維神明對低維的屠殺,這是一場由李暮陽親手啟動的、讓這顆星球徹底躲入無魔凡俗序列的「自我救贖」。

「嗡——」

無邊無際的白光,自極地核心向著全球各大區瘋狂地橫掃。

在夏國的崑崙山,那一座曾經熔鍊了整座山脈、威嚴如神蹟的【造化天庭】金屬仙山要塞,在接觸到這白光的瞬間,其表面的流體神鐵、高能等離子重炮,竟然開始像春雪遇到了烈日,無聲無息地融化、消散。

那些堅硬的高維合金,重新退化成了最普通的、帶著鐵鏽的生鐵;那些複雜的修仙陣紋,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金色塵埃,消散在崑崙山那亙古不變的寒風中。

整座要塞,在極其緩慢、也極其極其極其悲壯的解體聲中,重新與崑崙山脈那皚皚的白雪和堅硬的岩石,合二為一,再次變回了那一座無言的「萬山之祖」。

而那些癱瘓在甲板上的四百五十臺【刑天·叄型】機甲,其眼部的紅色感測器在一瞬間徹底熄滅。

「嗤——」

高溫等離子迴路熄滅。機甲內部,原本與駕駛員神經死死糾纏在一起的【魔猿脊柱】生物神經束,在這一刻,冰冷、無情地從老兵們的脊髓裡,一寸一寸地抽離、斷開。

「呃啊啊啊啊——」

極其強烈的、由於神經剝離而產生的痛楚讓駕駛艙裡的漢子們齊聲慘叫。但當他們極其艱難地推開艙門,連滾帶爬地跌落在冰冷的雪地上時。

他們發現,自己那原本高維化、甚至由於汙染而畸變的肉身,正在這白光的沐浴下,飛速地縮回最普通的人類形態。

沒有了神格。

沒有了超凡力量。

張鐵看著自己那一雙滿是老繭、生了凍瘡的黝黑凡人雙手,看著周圍那些大口大口呼吸著凡俗空氣的兄弟們,這個在萬神殿自爆中都沒眨一下眼的老兵,在這一刻,一屁股坐在雪地裡,捧著一抔雪,放聲大哭。

「兄弟們……咱們……下班了……」

哭聲在極地的風雪中傳開,那些沉睡在泥土裡的天兵英魂,在這一刻,徹底在陽光下消散,得到了真正的安寧。

而在同一時間,在英倫、在美洲、在整個被汙染的太平洋。

那些原本被洗腦、化作「聖歌木偶」和「敘事喪屍」的數以億計的平民,他們雙眼裡的幽綠色孢子,在這一天內,被那股從極地擴散開來的【萬古青燈】之火,徹底燒成了灰燼。

他們重新奪回了他們作為「人」的記憶和存在感。

當他們看著周圍那破敗不堪卻真實無比的廢土時,哭喊聲,在五大洲的每一個角落,轟然爆發。

超凡,在這一天,壽終正寢。

地球,在這一天,徹底變成了一個最普通、最無魔、也最安全不被高維定位的——【純物理凡俗世界】。

……

【迴歸後·第十五天】

【中國北部邊境·開往江城的綠皮火車上】

「哐當……哐當……哐當……」

那是極其陳舊、極其刺耳的,鋼軌與車輪之間極其極其緩慢、也極其具有節奏感的摩擦聲。

一列已經快要被時代淘汰的、綠皮老式慢車,正拖著濃濃的黑煙,像是一隻在風雪中喘息的老牛,在北國那銀裝素裹的平原上,極其緩慢地向南滑行。

車廂裡,充斥著一股極其刺鼻、也極其極其讓人感到安心的凡俗煙火氣——那是泡麵的劣質脫水蔬菜香味、老旱菸的辛辣、以及那些操著各地方言、正聚在一起打牌的普通百姓的嘈雜聲。

在車廂最角落的硬座上。

李暮陽穿著一件極髒、極破、在袖口還沾著兩個油漬的黑色舊棉大衣,正極其不耐煩地用那隻只剩下指骨的左手,抓著一把兩塊錢一包的散裝花生米。

他那具在極地崩潰中幾乎被徹底格式化的【絕對混沌體】,此時在地球無魔規則的壓制下,已經徹底變回了一個普通人類的肉身。

他的混沌魔紋消失了,他的流體神鐵角質層消失了,甚至連他那隻眉心碎裂的萬物執燈神眸,此時也已經徹底閉合,只在額頭上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呈現出淡粉色的普通傷疤。

「老爹,你下棋能不悔子嗎?隔壁那大車司機快被你給氣得跳車了。」

李暮陽吐掉嘴裡的花生皮,斜眼看著坐在對面的李修遠。

老爹李修遠此時也穿著一件舊棉襖,那兩條在極地由於極寒而落下了嚴重風溼病、如今正纏著厚厚石膏的腿,平放在對面的條凳上。

雖然他那具強悍如金剛的半神之軀已經連一丁點鐵皮都不剩,但那張滿是褶子和刀疤的老臉上,此刻卻紅潤得像是個剛喝了假酒的屠夫。他手裡正捏著一顆塑膠象棋,正梗著脖子,極其極其粗暴地跟旁邊一個穿軍大衣的中年漢子爭得面紅耳赤:

「老子這叫『棄子爭先』!老哥,你那車漏得跟個篩子似的,老子不悔這一下,你等會兒連哭都找不到墳頭!」

「老李,你小點聲!沒看兒媳婦正睡著呢嗎?!」

旁邊,蘇素那頭花白的長髮被她極其隨意地用一根兩塊錢的紅色皮圈紮在腦後。她穿著一件有些發舊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原本那具九彩琉璃神體已經徹底變回了普通的凡人婦女。

她雖然雙眼失明,但她那雙白皙卻佈滿了老繭的手,卻正極其極其溫柔地,將一條厚厚的毛毯,蓋在身側沈以默的身上。

沈以默正靠在車窗旁,隨著火車的顛簸極其輕微地搖晃著。

那一頭曾經被高維輻射染成雪白的長髮,在這一路南下的路途上,已經一寸一寸地,從髮根處染回了最極其極其極其好看的、代表著生機的【黑色】。

她那雙緊閉的異瞳中,白色的真實之光已經徹底消散,變成了最普通的黑白眼眸。但她那隻白皙的手,即便是在睡夢中,也死死地拽著李暮陽胸口那一半碎裂的平安扣。

李暮陽低頭,看著沈以默那張即便沒有了超凡護體、卻依舊美得讓人心碎的白淨臉龐。

看著老爹在那兒拍著大腿作弊。

看著老媽在那兒溫婉卻又極其狂氣地翻著白眼。

他極其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帶著花生味的渾濁熱氣。

「哐當……哐當……」

火車的輪軌聲,在那一刻,彷彿變成了這世間最美妙、也最極其震撼的【凱旋樂章】。

他們,真的回來了。

沒有了神,沒有了魔,沒有了那個把他們的命當做消遣的破劇本。

在這列破破爛爛的綠皮火車裡,他們這四個被神明通緝了無數次、在深淵裡殺得血流成河的狂徒,終於,極其極其真實地……【活】成了最普通、也最幸福的凡人。

……

【迴歸後·第一年深秋】

【江城老城區·太平裡十四號樓三樓】

【時間:清晨】

江城的雨,總是帶著一種江南特有的、黏糊糊的熱氣。

「叮鈴鈴——」

伴隨著老街口第一聲清脆的腳踏車鈴聲。

太平裡十四號樓三樓,那一間面積不足四十平米、牆皮已經大面積剝落的老舊兩居室裡。

李暮陽穿著一件褪了色、胸口還沾著兩點洗不掉的油漬的灰色舊背心,正毫無形象地蹲在一條長了黴點的竹椅上。他手裡端著一碗兩毛錢的棒子麵稀飯,正呲牙咧嘴地吹著氣,額頭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滑稽。

「老爹,你下樓買油條能不能把褲子穿好?大清早的,你這副尊容可別把隔壁王大媽的孫女給嚇哭了。」李暮陽吐掉嘴裡的稀飯,沒好氣地調侃道。

「放皮!老子這叫『不修邊幅』!江城的秋天真他孃的冷,老子這風溼腿一到下雨天就疼,不穿厚點,老子等會兒連隔壁王癩子的廢品站都去不了!」

桌子對面,李修遠正光著膀子,把那兩條殘廢的風溼腿平放在另一條條凳上。

雖然他的金剛之軀沒了,但他那張老臉上,此刻卻紅潤得像是個剛喝了三斤散裝高粱酒的屠夫。他一邊極其粗魯地往嘴裡塞著油條,一邊極其極其極其溺愛地,把一個剝好了殼的白水蛋,放進了旁邊沈以默的碗裡。

「丫頭,多吃點。你瞧你這兩天累的,那包子鋪的事情交給我和暮陽去幹就行。老李家雖然現在沒錢,但這兩百斤力氣,還夠給你揉一輩子面的。」

沈以默那頭黑髮極其極其溫順地披在肩頭。

那些白髮已經徹底消失,她現在穿著一件居家的米黃色毛衣。那雙退化成普通黑白色的眸子,在看著李暮陽時,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極其清澈、也極其極其的溫柔。

她極其優雅地將雞蛋切成兩半,將大的一半放進李暮陽的碗裡,聲音輕若風吟:

「爸,我不累。媽剛才在小廚房裡教我的那道『醬肉大包』,我剛才在樓下的鋪子裡蒸了一屜。王大爺和老陳他們,剛才可都排著隊在買呢。大家都說,這包子裡有股子……讓人吃不夠的『人味兒』。」

「叫什麼蘇主腦?叫媽!」

小廚房裡,傳來了蘇素那帶著幾分驕傲、卻又透著無盡溫婉的訓斥聲。

這位曾經在萬神殿之巔用易經八卦強行反向格式化了整個起源深淵的超級科學家,此刻正繫著一條印著大紅花的舊圍裙,極其狼狽、也極其極其幸福地用一根鐵鉗子通著老式的煤爐子。

她那一頭髮絲也變回了自然的黑白色。雖然她這輩子再也無法動用那些逆天的算力,但當她端著一盤剛出爐、還冒著騰騰熱氣的醬肉大包走出來,看到這簡陋屋子裡的三個家人時。

她那雙美麗的眼裡,流露出的,卻是三十年來最極其真實、也最極其極其滿足的慈母之笑。

「都別貧了。暮陽,等會兒吃完了,去把你張鐵兄弟那兒的幾百斤廢鐵給拉回來。公輸班和雷動他們昨天在棉紡廠那邊,說是用廢舊機器給咱們拼了一個極其極其結實的『大烤爐』,有了那個,咱們沈大隊長的小包子,每天能多賣好幾百個。」

蘇素坐在李修遠身邊,極其溫柔地替他抹去嘴角的麵粉。

老兩口對視一眼,眼底那看透了萬古長夜後的平靜,是這世間最無法被虛構的「真實」。

「哈哈!公輸老賊的木工活老子是信得過的!兒子,等會兒帶兩瓶散裝高粱酒過去,老子今天中午要和那幾個老兄弟,在棉紡廠的宿舍裡,好好地喝上兩杯!」李修遠大笑,聲若洪鐘,震得窗戶上的防爆玻璃都在微微作響。

李暮陽看著這窄小、甚至有些漏風的屋子。

看著老爹那雖然不便卻依舊挺立的脊樑。

看著老媽那滿是人間煙火氣的圍裙。

看著沈以默那依偎在自己身側、滿眼都是他的溫潤臉龐。

他極其極其緩慢地,將那一口滾燙、鹹鮮的荷包蛋,嚥進了肚子裡。

「呼……」

一口熱氣從他嘴裡吐出,在落葉紛飛的秋風中,化作了一縷白色的煙霧,消散開來。

沒有了神。

沒有了鬼。

沒有了那些把他的痛、他的愛,當做消遣的冷漠看客。

這裡……只有這一碗熱稀飯,和這三個為了他,甘願陪他在這凡塵裡,一點一滴去老去的、最極其護短、也最極其極其摯愛的家人。

「老婆。」

李暮陽將那把只剩下刀柄、被他當成了撬棍和擀麵杖的【驚蟄】碎屑殘片,極其隨手地扔在了桌角。

他伸出手,拉住了沈以默那隻佈滿了極細傷痕的溫熱小手。

「這臺戲……老子總算是……給寫完最後一個字了。」

「以後……沒有大天尊了,只有江城老城區的李暮陽。」

「你……還會嫌棄我這個沒本事、連買個小籠包都要跟人講價的窮光蛋嗎?」

沈以默那雙黑色的瞳孔裡,有兩行溫熱的眼淚,無聲地、極美地滑落下來。

她沒有說話。

但她那具在極地坍縮中也未曾放棄過他的嬌軀,在這一刻,極其極其地溫順,徹底倒進了那個佈滿凡塵汗臭味的男人的懷裡。

「不嫌棄。」

「只要是你……哪怕這世界是一張白紙……」

「我也陪你……在這白紙裡……一筆一劃地寫到白頭。」

在兩人的擁抱中。

在李暮陽那脊椎的最深處,在那一根徹底融入了他血肉的骨頭深處。

那一盞原本已經熄滅的【萬古青燈】。

在這一刻,由於這極致的、最純粹的凡人幸福共鳴,而極其極其詭異地,綻放出了一縷……

不帶任何溫度、沒有任何能量、卻足以讓所有高維神明都感到戰慄、也感到絕望的【純青色真實之火】。

它沒有去驚動這個世界。

它只是像是一個最忠誠的衛士,死死地在李暮陽的脊樑裡,守著這一扇大門。

它在昭告著整個多元宇宙:

縱使超凡已盡,凡塵之中,那名為「愛與不屈」的燈火。

將……永遠、永恆地……

亮在人間!!!

李暮陽摟著沈以默,看著窗外那逐漸明亮的老街,看著那些為了生活而奔波、卻活得有滋有味的凡人街坊,嘴角那抹習慣性的市井痞笑,在這一刻,徹底定格成了永恆。

「老爹,媽,包子快涼了。」

「咱們……」

「趁熱吃吧。」

如果您覺得《讓你修文物,你把邪神剝皮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48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