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清梨卻是微微一笑,並不解釋。
並不是她不想解釋,而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張巧杏所說的話,她自然是明白的,也知道自己此時還在孕中,不必這般忙碌勞累。
但她就是想做泡麵。
彷彿她做了,此時極有可能飢寒交迫的顧凌霄,便一定能夠吃到。
張巧杏見狀,便也不再阻攔,只盡可能地幫姜清梨做上一些打下手的事情。
泡麵一日接著一日的做。
眾人做泡麵的手法越發嫻熟,每日做出的泡麵數量也是一日比一日多。
而因為姜清梨允許所有人將泡麵手藝外傳,許多人回到家中後,便將這泡麵技藝教會了家中其他人。
有些心思良善的,家中沒有多少閒錢,並不能為受災嚴重的地方捐贈太多銀錢,見這泡麵頗有效用,便拿出自己家中的麥面,做上一些泡麵,送到監鎮處。
是以,出虞鎮每日往外送出泡麵的數量,頗為可觀,令許多人側目。
上虞關的文知府因此對李德元以及整個出虞鎮的仁心善行誇讚有加。
李德元面上榮光,心中欣慰,對姜清梨越發敬重,甚至為此親自題了一塊“仁心善行”的匾額,敲鑼打鼓的送到了姜清梨家中。
此舉在出虞鎮引了許多人出門瞧熱鬧。
所有人覺得姜清梨能得到這塊匾額是實至名歸,再次將姜清梨誇讚了一番。
唯獨安巧慧,在看到這一幕時,紅了雙目,面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仁心善行……
最初,是她提出來的募捐。
就算姜清梨拿出了泡麵的方子,但出虞鎮能做這般多的泡麵出來,也是因為她提出的募捐,才讓監鎮處手中有這般多的銀錢可以做泡麵。
也就是說,若沒有她說的募捐,便沒有後面的泡麵。
這塊匾額,本該是屬於她的。
此時被所有人誇讚、敬仰的人,也該是她。
姜清梨搶走了顧凌霄還不算,連這個名頭也要搶,實在是髒心爛肺的貪心貨!
安巧慧的雙目中似淬了毒一般,惡狠狠地看向姜清梨家的方向。
但無論她現在心中如何怨懟,卻也無法改變眼前的狀況,只能憤恨地跺了跺腳,滿臉陰沉地往家走。
不遠處,瞧見安巧慧離開的許紅棗扯了扯嘴角。
從前知道安巧慧與姜清梨不合時,許紅棗曾欣喜了一段時間,只盼著這個安巧慧能有好辦法,讓姜清梨吃上一些苦頭。
不曾想,安巧慧雷聲大雨點小不說,到了最後還白白給姜清梨做了嫁衣。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蠢貨一個!
許紅棗打心眼裡瞧不上安巧慧,卻在思索了片刻後,快步追了上去。
“安娘子。”
許紅棗攔住了安巧慧。
“你是……”安巧慧打量了許紅棗一番後,眉梢微揚,“許娘子?”
“正是。”許紅棗嘿嘿一笑,“安娘子竟是認得我,那這許多事情便好說許多了呢。”
看著許紅棗這笑中帶著十足討好,本就不喜她的安巧慧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不知許娘子說的是什麼事情?”
“自然是對付姜氏的事情!”
許紅棗滿臉都是狡黠笑意,“我知道安娘子與我一般,對那姜氏頗為厭惡,既然咱們兩個都一樣,那不妨一起聯手,對付姜氏這個可惡的人?”
這是要找她來結成同盟?
“和我聯手?”
安巧慧對許紅棗的這番舉動頗感意外,但片刻後卻是嗤笑了起來,“就憑你?”
這話說得許紅棗有些莫名其妙。
她怎麼了。
她本事可大得很呢。
與安巧慧聯手,是她佔了便宜好吧。
安巧慧卻是將許紅棗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嫌棄更加明顯,“對不住,我從不與蠢人相處。”
蠢人?
安巧慧說她是蠢人?
許紅棗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當即跳起腳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安巧慧冷哼了一聲,“你太笨了,若與你聯手,只怕會壞了我的好事兒。”
“往後你若是想要做什麼事情對付姜氏,最好先過一過腦子,免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到最後還平白連累了我。”
安巧慧不願和許紅棗說太多的話,當即甩了袖子,大步離開。
許紅棗本來氣得不輕,張口便要對安巧慧破口大罵,結果這手剛叉上腰,眼前便只剩下安巧慧大步離開的背影。
這讓許紅棗彷彿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一口氣硬生生地憋悶在胸口,生生的疼。
許紅棗不得不用力跺了跺腳,衝著安巧慧遠去的背影,惡狠狠地啐了兩口。
什麼東西!
一個覬覦旁人夫君的腌臢貨色,三番兩次想要對付姜氏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賤蹄子,這會兒竟是嫌她蠢笨了?
也不照鏡子瞧一瞧自己,看自己又是什麼樣子的蠢驢!
還嫌棄上她了?
真真是氣死人了!
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看看她許紅棗的能耐與本事,比你安巧慧不知道強多少倍!
許紅棗發了一陣子的狠,卻仍舊覺得不夠,心裡盤算著無論如何也要給安巧慧些顏色瞧一瞧為好。
否則,今日這氣,還真是白受了!
許紅棗在這裡暗地裡使壞,不遠處的牛大寶和田二狗開始嘀咕起來。
“這許氏眼珠子轉了好幾圈,肯定沒憋好屁,咱們要不要再去她家裡頭偷偷使些壞,讓她吃些苦頭?”
上次那般又是踹門,又是鋸床腿的,就讓這許氏吃夠了苦頭,想想都痛快。
“可我怎麼瞧著,這許氏是想著對付那位安氏呢?”
牛大寶若有所思,“咱們先等等看,不是有句老話嘛,叫什麼鳥和貝咬在一起,打漁的得了益處嘛。”
“咱們就等著這兩個心思不正的傢伙互相攀咬起來,再來補上一刀。”
“大哥英明!”
田二狗嘿嘿一笑,衝牛大寶豎了大拇指,一陣吹捧。
牛大寶被誇讚的笑眯了眼睛,伸手拍了拍田二狗的肩膀,“好好學著些,往後你便能變得與我一般英明!”
“這是自然。”田二狗笑得越發狗腿,與牛大寶一併離開。
仁心善行的匾額,被姜清梨掛在了堂屋。
燙金的字,蒼勁有力,看起來大氣恢宏,頗為氣派。
? ?嘖嘖嘖,菜雞互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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