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穿越了。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是熟練工了。
我蹲在哥譚的小巷子裡,憂傷抬頭,藉著頭頂上那破破爛爛的雨棚擋雨,雖然這雨棚主要是起到一點造型上的作用。
第一次穿越,是因為我撞大運了。
喝的爛醉如泥的大運司機將我送到了異世界,一睜開眼,周圍就是潔白冰冷的一切。我試著伸了伸手,卻只觸碰到了冰冷的玻璃。
哇,還有人體罐頭。
我咕嚕咕嚕吐了幾個泡,覺得自己可以去當亞特蘭蒂斯人魚的時候,有兩個人走到了我面前。
其中,那個綠色眼睛,長得非常好看,就是語氣活像是龍傲天一樣的男人開口,聲線冷淡鋒利,就像是一把被磨礪了千百萬次的刀刃:
“埃莉卡,你的名字就叫埃莉卡。”
“你將會去統治一切。”
另一個藍色眼睛,溫和微笑著的人看了看我,走上前來,隔著一層玻璃壁,貼上了我的手掌心:
“親愛的,很快你就可以出來了。”
我原本恐慌的心在看到他們的那一瞬間安定下來,就好像……他們對我意義非常重大。
後來我才知道,差一點我就要變成“埃莉卡一號”了。
他們也確實對我意義重大。
畢竟是我的爹媽嘛。
實驗室,很神奇吧?
不過可能因為我吐泡泡的表現不大聰明,他們一致決定不會再往下繼續克隆,避免他們兩個的一世英名都毀在我身上。
好耶,我是獨生女。
就這樣,在罐子裡待了三天之後,我被他們倆接了出去。
藍色眼睛的青年蹲下身,看著我的眼睛,玩笑般道:
“你倒是會端水。”
他的語氣很溫和,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不過我最大的優點就是沒有什麼好奇心,於是我看著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嘗試喊道:
“媽媽?”
藍眼睛青年沉默了,那些危險感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另一邊站著的,極具壓迫力的綠眼青年嗤笑出聲,話語很嘲諷:
“你期盼的孩子。”
其實我總覺得他有爽到。
“也是你的孩子。”
藍眼青年拍了拍我的腦袋,站起身,指了指自己:
“提姆。”
又指了指綠眼青年,介紹道:
“達米安。”
我站在原地,看著一米七多的我媽和兩米多的我爸,感覺頸椎酸澀無比,心情也低沉無比:
“我難道不能喊爸爸媽媽嗎?”
不要吧,我才被造出來幾天,就要上演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幼兒窮文學了嗎?
成為主角或許需要失去點什麼,比如家人,比如家人,比如家人。
但我不希望成為主角,也不想一個人就能拍全家福,於是我無師自通地雙手合十,視死如歸道:
“拜託了!”
提姆沉默了,
他戳了戳達米安,很冷靜地問了句:
“你給她的實驗里加了什麼?”
加了一點水。
哦,當然不是指腦子裡。
但是我覺得這雨如果再大點,恐怕我真的要腦子進水了。
我越發憂鬱。
至於我是怎麼第二次穿越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在我兩米寬的大床上睡了一覺,一覺醒來,溫暖的床變成了冰冷的垃圾堆。
我還穿著前幾天阿福找人給我定製的小禮服,當然,全家都為我這個造型出了不少力。
他們似乎致力於玩換裝遊戲,而作為一個成熟的,全家精神狀態最穩定的小孩,我當然是選擇溺愛他們。
然而在垃圾堆,這件高貴精緻的禮服就沒有了什麼作用。
畢竟垃圾堆眾生平等,你穿著這禮服,該淋雨也是得淋雨,該發爛發臭也得發爛發臭。
唉,我的白裙子,唉,我的小禮帽……
我這麼蹲著,思考著該怎麼辦。
這兒顯而易見不是我們家的哥譚了。
我往旁邊挪了挪,避免爆炸的餘波波及到我,有些惆悵地想:
因為在我們那,哥譚的晚上從來不會那麼有活力——罪犯們都不想挨我爸爸的打。
被我爸爸打,通常只有兩個結局。
第一個是進哥譚醫院交醫藥費一輩子,第二個是直接銷戶去地底下再次重操舊業。畢竟都到地下了,也就沒有蝙蝠俠能制止他們的交易了。
其實全家下手最輕的應該是我爺爺。
……
一個混混鬼鬼祟祟從爆炸現場離開,像是一條絲滑的魚一樣,即將鑽入哥譚的夜色——那群瘋子在用炸彈玩命,他可不奉陪!
路過垃圾桶時,他的腳步頓了頓。
大肥羊。
那料子一看就很貴,上面還綴著一堆珠寶,搶完這一單,把寶石一賣,接下來估計大半年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而且……
那只是個小女孩。
估計是哪家離家出走的大小姐。
他見多了這樣的富家子弟。
哥譚的夜晚會教他們做人,讓他們知道一旦脫離家族長輩的庇護,他們這群溫室裡的花,將會比爛泥還不如。
就在他注視著對方的時候,那個蹲在原地的小女孩也忽然抬起了頭——
一隻藍一隻綠的眼睛幽幽地看著他,沒有什麼情緒,平靜如一面鏡子。
他就在這樣毫無感情的眼神裡,感受到了尾椎骨傳來的一陣寒意。
可不過是瞬息,女孩就繼續蹲在那,扒拉著地上的什麼東西,在手裡一拋一拋。
那東西閃著寒芒,估計是什麼珠寶首飾?
混混這麼想著,走到女孩的身前。
他從口袋掏出槍,邪笑道:
“一個人啊……”
女孩抬起腦袋,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哪怕被槍指著腦袋,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混混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祥的感覺!
下一秒,他手腕一痛!槍直接被打飛了出去!!!
“我給過你機會了。”
女孩慢慢開口,語氣冷凝傲慢。
“但你放棄了。”
她嗤笑了一聲。
恐懼成真了。
她上前,整個人踩在他身上,而後慢慢蹲下了身。
混混哆嗦著,感覺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抵上了他的脖頸。
……
有人在看我。
眼神和氣息不懂得收斂,腳步也不是很穩,還帶了點虛浮。
我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哥譚最容易重新整理的普通混混。
瞬間就沒有打的慾望了。
我喜歡挑戰強者,倒不如說在我爸的影響下,我們家一直信奉的都是掠奪與征服。大家時不時就容易激情互毆上一把,我早就習慣了。
反正到最後,捱揍最多的一般都是我。
不過阿福每次都會摸摸我的腦袋,給我做一盤小甜餅。
他說我可以一個人吃一大盤。
阿福真好。
平時和我對練的都是大伯伯二伯伯,他們兩個下手輕點,我媽偶爾也會會來打打我,不過他平時有其他事要忙,而且他和爺爺算是全家為數不多不在乎我武力值的人了。
……他試圖教我駭客技術和一些人工智慧方面的妙妙技術。
但是很可惜,在我手裡,哪怕再強大的人工智慧也只能轉型成人工智障,一段時間後,他冷酷地宣佈我被他開除出了這個行業。
而我爸……
他是負責最後考核的那個。
我爺爺一般會在旁邊圍觀。
大伯伯和二伯伯說爺爺之所以在一邊圍觀,是怕我一不小心被爸爸開除戶籍,然後被扔進池子裡看廣告復活。
啊,他真貼心。
基於這一點,面對這種小混混,我完全沒有毆打他的慾望。所以我只是抬起腦袋,學著我爸平時傲天的氣勢,冷冷盯著對方。
以防萬一,我還從地上隨便撿了塊鐵片。
垃圾堆嘛,刷新出這東西很正常。
只可惜,可能是我這門課程還沒學好,對方非但不逃跑,還朝我走了過來。
我有些憂傷地感受著腦門上抵著的槍,隨手從垃圾堆裡撈出一顆石子砸了過去!
動作快準狠!
正中靶心!滿分!
我在心裡誇了自己一句,踩著輕巧的步子撲了上去,悄悄用對方的衣服蹭了蹭鞋底的泥,而後將鐵片抵在了對方的脖頸間,就要劃開他的喉嚨。
對方都想讓我的腦袋敞開天窗了,那我也想讓他的喉嚨找到自由——這很公平。
我這麼想著,手一用力——
細微的破空聲響起,我猛地從混混身上跳起來,踩著欄杆熟練地跳了起來,借力躍上了雨棚,在那一根搖搖欲墜的柱子上停住。
怎麼還搞偷襲!
我要申請未成年保護。
等等,哥譚有這東西嗎?
我腦海裡跑著火車,在越下越大的雨裡,我的帽子吸著水,我被精心打理的捲髮也溼成一綹一綹,溼噠噠粘在身上,整個人狼狽的和落湯雞沒什麼兩樣。
隔著這麼大的雨,我看到了蹲在消防栓上,一臉嚴肅的黑漆漆——話說回來,哥譚的公共設施質量挺不錯的,那麼小一個消防栓,竟然能託舉這麼大的蝙蝠。
不過……
哇,又一個版本的百特曼。
這個是黑漆漆版本的。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爺爺那身灰灰的制服,看上去更溫柔一些。
但,雖然我是很想爺爺和阿福他們啦,可我許願的不是這個版本的百特曼吧?
感恩宇宙,但是這個顯化錯了。
能不能重來?
在滂沱的雨裡,黑漆漆開口:
“你是誰?”
好想回一句,
我是……徐俊大(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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