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終於摸到了這兩個人在的地方。
他本應該憤怒，本應該和對方大吵一架，質問他們視生命為什麼，可一想到他在頻道里聽到埃莉卡嘟嘟囔囔的那幾句“爸爸媽媽”，他只剩下了一股最純粹的無力。
這股無力讓他在面對這兩個孩子的時候，甚至都沒法說出什麼重擊，他一開口，他就想說：
你們是兄弟啊！！！你們是沒法在一起的！！！
回去他就把那份收養協議給提姆簽了，早早斷了達米安的念想！
“布魯斯，你看起來很想說些什麼。”
「提姆」站在「達米安」身後，虛虛地把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但因為身高差太大，他不得不偷偷調整了資料流的高度，避免這壯到和牆沒什麼區別的傢伙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
他從對方身後探出個腦袋，臉上的笑意溫柔無比，可莫名的，讓布魯斯感到了一陣不舒服——就像有一百隻小丑在他身上爬的那種不舒服。
可鑑於小丑從今往後真的要變成物理意義上的傻子，布魯斯嘆了口氣，壓下了腦子裡這個詭異的想法。
他試圖開口，重振蝙蝠俠的威嚴，結果看到「提姆」整個人都趴在了「達米安」的肩膀上，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只覺得視覺效果看上去無比詭異。
如果要讓布魯斯來形容，那就是背後靈和他的飼主。
不是你們真的！唉！！！那邊的布魯斯都不管管嗎？？！
「達米安」恍若未覺，只是打量著布魯斯，眯了眯眼睛，平穩開口：
“平行宇宙的父親，你比我們那的年長些。”
莫名其妙被攻擊年齡的布魯斯：？
他就像一隻走在路上忽然被人一頓摸，結果還要被惡評說是大卡車的無辜貓咪，此刻他渾身上下縈繞著疑問，活像是黑色的問號成精。
「提姆」嘆了口氣，若無其事一般擦過「達米安」的臉頰，然後滿意地看著雖然看不到眼中情緒，但絕對在瘋狂瞳孔地震的蝙蝠俠一眼。
這位哪哪不對勁的三兒子終於捨得從「達米安」身上下來，用一種很甜蜜的語氣開口：
“天吶，親愛的，你怎麼能和布魯斯這麼說話。”
此話語之做作，如果讓傑森來了，估計能吐出一條亞馬遜河，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布魯斯——一隻意志如同鋼鐵般堅硬，堅硬到不知道會不會被磁鐵吸走的大蝙蝠。
他堅強地咳嗽了兩聲，發誓這次一定要開口說出正事！他要好好教育他們，然後再和他們打一架！
……正常流程是這樣的。
結果「提姆」忽然彎了彎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蝙蝠啊小蝙蝠……你的表情還真有意思。”
他那一身紫色的西裝真的極大汙染了蝙蝠俠的眼睛，從今天開始，他發誓，除了斯蒂芬妮的紫色，他要雷所有紫色——畢竟他還不想自己本就破洞的貼心小棉襖再裂開。
“犧牲一個小丑就能讓你感到這麼憤怒？早知道我就放過他一次了……”
然後反覆犧牲是嗎？
他踱步到布魯斯身邊，一隻手揭下了臉上的面具——
那張漂亮的臉上，原本有著一雙清澈到有些冰冷的藍眼睛，可此刻，這藍色裡微微摻雜了些許綠色，甚至，它還在微微發光。
“我從池水裡爬出來的時候……滿心都是憤怒……畢竟……小丑可是我職業生涯上最大的恥辱。”
「提姆」攤了攤手，
“我知道，我得殺了小丑，才能讓這一頁恥辱翻篇，我們那的布魯斯看著我，說……”
“提姆，你不能變得和他一樣。”
他父親的眼裡滿是痛苦，在那雙疲憊的眼睛裡，蝙蝠俠的一面藏了起來，獨屬於布魯斯的一面正溫柔凝視著他。
——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們變成罪犯，他們不能和他一樣，墮落到哥譚的泥沼裡。一旦殺了人，那就完完全全無法回頭了。
在面對傑森時，他就是這麼想的。但他說不出口，他甚至和傑森……對峙，互相傷害，甚至差點再一次失去自己的兒子。
很多時候，他明明不想那麼解決問題的。
但布魯斯是一個笨拙的父親。
「提姆」理解他，「提姆」也相信他。
而且……
小丑的絮語又在他耳畔響起，笑著讓他去殺死蝙蝠俠，去毀滅哥譚，去汲取蝙蝠俠的痛苦，蝙蝠俠的怒火，蝙蝠俠的哀傷。
這個傢伙太煩人了，「提姆」的叛逆心一下子就被激了起來：
你想讓我幹什麼，我偏不幹。
他聯合「達米安」去把小丑打了個半死不活，權當撒氣。而布魯斯面對由刺客聯盟撫養長大的兒子，再看看吃了大苦的三兒子，最終還是選擇了緘默。
——沒殺人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不過很可惜，我最終還是選擇和他分道揚鑣了。”
「提姆」拍了拍這個世界的布魯斯，語氣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看好你的小鳥們吧，布魯斯。”
他眼裡的綠色浪潮褪去，只剩下一片純淨的藍。
“我們都有太多遺憾沒能說出口，我們都有太多誤會橫亙著，再也無法回頭。”
說完這麼一句話，「提姆」的身影就化作虛幻的藍色粒子，消失在了原地。而在他面前，情緒異常穩定，穩定到讓布魯斯側目的「達米安」也沒有離開，只是開口道：
“埃莉卡在哪？”
“Ciallo！”
我猛地翻進窗子裡，和「迪克」一起撲到了爸爸身上。
“我們都好想你哦！”
我甜甜開口。
「迪克」也用力點了點頭。
「達米安」沉默一秒，在挨個摸了我們的腦袋後，忽然開口：
“你們幹了什麼虧心事？”
孩子突然這麼乖，絕對是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壞事。
我默默把視線移開了。
“說。”
「達米安」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抱起胳膊，開始可汗大點兵：
“這一次是炸燬了毒藤女的植物園，還是去揍小丑的時候差點把對方打死？不，只是這麼點小事，你們應該不會這麼乖。”
“你們把貓頭鷹法庭的利爪全都凍到冷庫裡了？還是說召喚出了惡魔？又或者揹著我們去哥譚灣裡遊了一圈？”
布魯斯：？
？？？
不是，這些事情是兩個看起來這麼小的孩子可以做到的嗎？？？
「達米安」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這都是他們之前幹過的好事。”
我心虛地把目光移開。
“其實是……我不小心把萊克斯大樓炸了……”
我弱弱開口。
“哦。”
「達米安」等了半天，還以為自己能等到什麼驚天大事故，結果竟然只是把盧瑟的大樓炸了。
“沒受傷吧？”
他這麼問。
“我們沒受傷，大樓可能有點事。”
我很誠實地回答。
畢竟我們這一趟大都會之旅，「迪克」受過最大的傷就是吃冰淇淋凍掉了舌頭。
“下次行動前要做好準備，爆炸這個可能也該列入你們的預案。”
眼見「達米安」都已經開始教導孩子怎麼更高效快速地搗亂了，大蝙蝠終於氣鼓鼓地把他們打包帶走了。
——等到一切結束，他一定要和這個宇宙的「達米安」好好談談！！！
哪有這麼慣孩子的？？？
……
大家一臉嚴肅地看著被圍在中間的「達米安」。
“達米安·奧古……”
在蝙蝠家的人堆裡，「達米安」用目光掃視一圈，然後開口，在唸完奧古這個姓之後，他猶豫了會兒，加上了句：
“韋恩。”
紅頭罩感慨道：
“第一次見達米安對韋恩這個姓氏這麼遲疑。”
“畢竟我們惡魔崽子一天恨不得說三百遍我是血緣之子。”
他習慣性地開始逗孩子，哪怕這個孩子現已膨脹到了不知道多少倍大，比在場所有人看起來都高。
「達米安」的碧綠眼眸慢慢移了過去，而後冷笑一聲，火力全開：
“陶德？我看最喜歡這個姓氏的是你吧？戀父情結隔了個宇宙，不知道你有沒有好轉？還是說，你現在依舊是那個半夜做噩夢醒來，哭著要找爸爸的小男孩？”
先前「達米安」的平靜程度讓他看上去比達米安好說話，可當他一張嘴開始攻擊的時候，這才讓人不得不感嘆，惡魔崽子就是惡魔崽子，永遠年輕，永遠在痛擊他人。
傑森也不甘示弱，反擊道：
“也不知道是誰一直在擔心爸爸丟掉自己，每天都在和自己的假想敵鬥智鬥勇，生怕自己的爸爸不要自己了。哦，不對，你應該沒那麼困擾，畢竟你估計一直在綠池子裡沉沉浮浮呢！”
無辜被cue的達米安：？
他本想暴起，以刀劈傑森，但奈何提姆此刻不動聲色地把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讓達米安出刀的動作一下子猶豫住了。
“這點嘲諷對我來說是沒有用的。”
「達米安」不在乎道：
“我尊重父親，但我也清晰知曉，我們的理念分歧太大，不會走到一條路上。”
“而且，在很久以前，我就不泡池子了。”
他把拉斯殺死，自己上臺了。
不過說起蝙蝠俠的這條道路，後面他也稀裡糊塗地踏了上去……只能說是命運的安排吧。
眼見兩人都要在蝙蝠洞開始真人1v1了，偉大的家庭調解員夜翼又一次站了出來，準備調停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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