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令絨眨眨眼,讓自己的眼神自然點:“張,張公公,他怎麼了?”
小枝道:“張公公私自從避陰所逃出來,結果膽子小,被禁軍抓捕的時候活生生嚇死了!”
許令絨的眼神微微恍惚:“什麼?”
小枝也驚訝的很,但眼睛還是明亮的,她為那老東西的死高興雀躍。
“這事兒就連禁軍統領都嚇一跳呢,他看見張公公的時候,馬上就讓他站住,不然就射箭了!”
“結果,張公公直接轉身就逃!統領沒法子,便朝他腳邊射了一箭威嚇,沒想到啊!”
小枝興奮得活像是在說書:“張公公就這麼被嚇死了!統領上前將他按在地上,一點動靜都沒有,去探鼻子,發現已經死了。”
“如今這事兒已經傳遍整個後宮了,就連我在御膳房都遇到不少人來打聽!”
許令絨大張著嘴巴,半晌都合不攏。
小枝也不奇怪,她剛聽到的反應也和許令絨一模一樣。
“許姐姐,這是惡人自有天收呢。”
許令絨困惑地皺了一下眉,難道她昏睡前的一切都是在做夢?
其實她真的是去御花園摔壞了腦子?
許令絨的手腳全都被白布包紮好上了藥,有濃重的藥味。
她說:“我,我腦袋好亂,你讓我歇歇。”
小枝連忙起身:“好,我出去看看,倒是玲瓏,聽到張公公死了的訊息瘋了一樣跑了出去,現在還沒回來。”
小枝絮絮叨叨地出了門,許令絨在床上窩了會,還是爬起身。
天色已經昏暗,她吃力地披上外套,拿起燈籠。
開啟門,空氣是一股雨後的清新,許令絨順著長廊慢吞吞地靠近茅房。
地上拖行屍體的痕跡早就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但是那道通往絞月殿的門呢?
藉著燭光,許令絨瞧見後方花牆,已經被花枝層層疊疊地覆蓋,沒有任何的斷口。
那後方是否是一道暗門……
許令絨的手微微抬起,但還沒碰上牆,後面傳來幽幽的一聲:“你在幹什麼?”
“臥槽!”
許令絨嚇一跳,猛地轉身,手裡的燈籠跟著轉了個圈,一把打到了後面的人身上。
玲瓏狼狽地後退一步,但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說,你在做什麼?!”
許令絨道:“神經病啊,在我後面裝鬼。”
她繞過玲瓏,極其自然地離開。
“我知道是你乾的。”玲瓏幽幽地道:“是你乾的。”
許令絨腳頓了頓,沒搭理。
“我聽到了,張公公明明就在咱們的院子裡,在和你玩耍,”玲瓏微微一笑,“我當時不敢去打攪你們的好事,所以就走了。”
“許令絨,你說我要是把這事報上去,你會怎麼辦?”
現在許令絨知道張太監是怎麼開啟她的房門的了,也知道了關住院門的人是誰。
許令絨停住腳步。
玲瓏看許令絨站在原地,知道她怕了。
她得意地勾起唇:“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弄死張公公的,但是迫害上官,在宮中就是死罪,許……”
“啪!”
一個巴掌打斷了玲瓏所有的話。
許令絨的身子迅疾轉過身,掄圓了手臂,一個巴掌甩了上去!
“你居然!”
“啪!”
許令絨又是一個巴掌抽了上去,這巴掌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直接把玲瓏抽倒在地。
許令絨冷冷地俯視著玲瓏:“我能殺得了張太監,我就能殺你,你信不信?”
玲瓏捂著臉,恐懼地看著許令絨。
“你去說,你現在就能大喊大叫,但那是禁軍統領親手抓的人,你猜猜會被當做瘋子亂棍打死的人是我還是你?”
玲瓏咬住唇,似要反駁,卻又不敢。
許令絨注視著玲瓏,嘴角輕輕勾起。
她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了死變態居高臨下的模樣,冷冷的眼神和謝攔鶴居然有幾分相似:
“你被打死了,屍體埋在此處,血肉供養這裡的花藤,想必也能生長得不錯。”
那話裡的陰森讓玲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玲瓏忍不住看向方才許令絨伸手的方向,上面的花枝層層疊疊蔓延開,不知何處投來的紅燈籠的光,瞧著像血。
方才許令絨在這裡站著,難道就是盤算著殺了她嗎?
玲瓏腦袋裡的恨意已經被恐懼卷的一點都在不剩了,腦袋宕機,混沌一片,只盯著上空發呆。
直到小枝前來解手,發現玲瓏坐在這裡,嚇了一跳:“玲瓏,你這是做什麼呢?”
“關你什麼事?!”
玲瓏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捲了卷髒兮兮的衣服,隨即頭也不回地朝著廊外跑去。
小枝:“?”
回到房間,她瞧見床上堆滿了白布,嚇一跳:“許姐姐,你幹嘛呢?”
許令絨露出被子裡可憐兮兮的臉:“我瞧瞧我的腳。”
就剛剛幾步路,別看許令絨威風得很,還能讓玲瓏閉嘴。
但是那麼大的動作幅度,拉扯得她渾身酸脹。
腳也是疼得很,許令絨還是想看看自己啥樣了,乾脆就把裹著自己的白布全給拆了。
果不其然都是傷口,當時緊張,腎上腺素飆升,又和發燒對沖,她居然挺了下來。
如今只覺得無一處舒坦。
“你回來的時候還在發燒呢,是一位公公給你餵了點藥,許姐姐你可悠著點。”
那容斜月,拿出來的全是好東西。
許令絨雖然頭疼腳軟,但好歹撿回來了一條小命。
她努力挪起來靠在枕頭上,小枝連忙用東西給她往後墊了墊。
“什麼東西?”
許令絨看見黑呼呼的一團,用手摸了摸,布料很光滑。
小枝道:“是今日送你回來的公公們說的,說是你勾壞了他們總管的一件衣服,如今就得用另一件衣服去補。”
許令絨腦袋上緩緩冒出個問號。
許令絨費勁地把衣服扯出來。
居然是一件披風。
上面繡著精緻的白鶴,藏藍色的絲綢料子。
許令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這是容斜月讓她裹在身上的披風嗎?
不對,許令絨穿的那件,浸滿了雨水,定然不可能這麼幹淨。
容斜月!!!
許令絨彷彿看見了那張欺負人的臉,矜貴淡漠,但骨子裡極其惡劣。
給予她披風蔽體卻只是增加了搬屍體的難度,為她找到處理屍體之地又放出張九“被禁軍統領”嚇死的謠言。
她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容斜月彷彿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不是喜歡老鼠,也不是想要吃了老鼠。
只想把老鼠當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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