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令絨恨不得化身謝攔鶴迷妹。
長得這麼好看,還這麼善良。
許令絨眼神信任且依賴,本就軟糯的面容更是顯得甜美,謝攔鶴的眉頭鬆開些許。
“我一定要為您做點什麼,”許令絨說。
謝攔鶴鼻音微微上揚:“嗯?”
許令絨動力滿滿:“我一定會努力推翻那個邪惡大暴君!讓你以後過上好日子!”
謝攔鶴:“……”
許令絨仔細盤算了一番,其實推翻暴君最大的意義並非讓這本書恢復正軌。
而是讓這個bug世界中,讓活著的人們可以順利過完這一生。
許令絨已經沒辦法把這些人只當成npc。
可惜瞭如此深刻的感悟沒有統子在,聽不到她的真誠和覺悟。
許令絨只能把自己的表演和傾訴欲朝著謝攔鶴傾訴,說的話愈發真摯:“其實我是帶著上天的使命降臨的,就是為了除掉那個暴君,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
“斜月大人,你慧眼識英雄,遇到我可算你有福氣啦。”
謝攔鶴微微壓低聲音:“是嗎?怎麼和我聽說的不同?”
“啊?”許令絨沒聽懂。
“承接上天旨意,推翻暴君當政,這不是流傳已久的傳說嗎?”
這個世界還有傳說?許令絨好奇:“大人請說。”
竟然有和她的經歷非常接近的傳說,會不會和她的任務有關?
謝攔鶴:“封神演義聽過嗎?”
許令絨:“?”
謝攔鶴:“紂王冒犯女媧,女媧派狐妖化作妖妃蠱惑紂王,迷其心智,致使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許令絨乾巴巴地應了一聲,她是沒想到,這架空原作,竟然還有封神演義的戲份。
一不留神,謝攔鶴低低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難言的香氣流淌到了許令絨的臉上:“做宮女想要達成目的實在太慢了,要不我送你去陛下床上,許妲己?”
許妲己……
許令絨被雷得五雷轟頂。
靜夜沒注意二人對話,張太監並非此行目標,他仔細打量沈秋的屍體,因為被泡了太久,這個姑娘生前容貌已經完全辨別不出,但一些特徵很明顯。
譬如,她的脖頸間有勒痕。
“大人,掌事,沈秋之死確實蹊蹺,這勒痕不對。”
仵作已經在驗屍冊上將有勒痕一事點出,靜夜卻道:“仵作的驗屍報告也不對。”
許令絨趕緊湊過去探聽。
靜夜指著勒痕道:“這道勒痕不對。”
許令絨早就知道有這道勒痕的存在,她說:“我聽說,德妃娘娘就是因為這道勒痕所以咬定了她的族妹是被人害死,先勒斷了脖子再丟屍入千鯉池,兇手一定在上北房,故此才把人扣在上北房。”
靜夜搖頭:“不,她不是被人勒死的。”
“啊?”許令絨震驚。
原著當中她記得這個沈秋也是被人勒死的,但是原著沒提具體的死法和下手的人,只是在提男主紅顏知己容妃的時候,說德妃藉助妹妹被勒死的事情扳倒了容妃。
如今怎的連勒死都不是了?
“她是死了後被人掐住脖子,做出被勒死的假象,”靜夜不是仵作,但他見過太多屍體,對於屍體的狀態很瞭解。
他戴上手套,直接解開了靜夜的衣裳。
那衣裳是宮中的人給她套上去的,因著靜夜屍體已經泡到不成人形,衣不蔽體,實在難看。
宮裡的人到底有幾分善心,不希望她死後仍舊如此不體面。
沈秋原先是什麼模樣,許令絨也不知,但現在的沈秋,是個大胖子,屍體裡面似乎蓄滿了鼓鼓囊囊的水。
“幸而發現得不算晚,再過上幾天撈出來,怕是碰一下就要爆炸了,”靜夜忍不住在許令絨跟前顯擺道,“掌事可曾見過這樣的屍體?”
許令絨提醒:“這屍體就是我發現的。”
靜夜:“……”
靜夜再一次體會到了許令絨的倒黴:“您可以找個佛堂拜拜。”
許令絨嘆氣:“我也想啊,這不是沒辦法出宮嗎?”
想要出宮就只能跟著後宮貴人們一起去寺廟參拜,許令絨這樣的小宮女,自己搞個小金佛藏在屋子裡拜拜已然是很了不得了。
靜夜道:“簡單,您既成了渡厄司的人,後面直接找林大人開一張條子,就說出宮辦事,到時佛寺道觀隨便去。”
這可真是喜出望外了。
許令絨都沒能保持住矜持:“真的?!”
靜夜眨巴眨巴眼:“我還能騙您嗎?”
靜夜當真對許令絨印象不錯。
他覺得這個小掌事是渡厄司乃至於後宮都極少見的乾淨,總是忍不住逗弄兩句。
直到他頭皮發麻,感覺到了一股死亡凝視。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來:“原來你們渡厄司還有這樣出去逍遙的手段。”
靜夜:“……”糟了,把陛下還在這裡搞忘了。
怪事。
倘若平時,哪怕這屋子裡擠滿了人,他也不會忘記陛下還在,似乎空氣裡無處不是冷的,陛下的存在感極強。
可是許令絨在場,陛下身上的冷意和氣勢似乎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靜夜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屍體腐爛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膨大,等大到一定程度,哪怕輕輕挪動,都會炸開。”
“到時候體內化了的膿液,就會四散飛濺。”
“我曾經和一位軍醫……”
許令絨發現了,靜夜此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話癆。
眼看著話題又要被扯遠,她馬上打斷:“我知道,巨人觀對吧。”
屍體腐爛後,體內體外就會被各種微生物侵佔,人的內臟被分解,冒出大量氣體,就和一個氣球一樣,越脹越大,越脹越大,最後“砰”一下炸開。
許令絨也是個門外漢,之前看電視劇的時候提過。
但是靜夜不知道,靜夜豎起個大拇指:“掌事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什麼都懂啊。”
許令絨忍不住了:“大哥,您快點說正事吧。”
一聲嗤笑從後面傳來。
許令絨警惕扭頭,謝攔鶴神色淡淡,似乎對這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靜夜的手在沈秋身上四處按壓:“您覺得都泡成了這樣的屍體,還能留下當初的勒痕嗎?”
許令絨一愣,沈秋赤裸的身體已經看不出任何生前的傷痕,她的皮膚被撐得發亮,還有腐爛的缺口。
脖子也差不多。
可那道勒痕卻還是細細的麻繩痕跡,倒像是有人刻意在屍體被撈上來了以後做上去的。
“屍體應該只有上北房和內刑閣的人能接觸,”許令絨奇怪,“這些應該都被德妃盯得很死吧,她怎麼可能讓自己的族妹被人在眼皮子底下上了一道傷痕還無察覺?”
靜夜聳聳肩:“誰知道呢?沒準她的手下全是廢物吧,不是個個都像我們渡厄司的人這樣厲害。”
許令絨忍不住笑出聲。
一直沒開口的謝攔鶴道:“也許就是她做的。”
許令絨驚悚扭頭:“你的意思是德妃自己做局?”
對哦,德妃在原著裡可是利用了妹妹的死扳倒了容妃。
妹妹的死原著並未說兇手是誰,但在德妃眼中,已經確定了是容妃,所以她怎麼也要把容妃弄死,新仇舊恨疊在一起,不是她死就是容亡。
倘若這一切都是德妃自導自演呢?如果,妹妹的死就是德妃乾的,就是為了一個名正言順發瘋的理由。
許令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就是後宮嗎?
宮鬥劇裡面再狠毒,都不會拍姐姐殺了妹妹爭寵。
何況這個妹妹看起來對她沒有任何威脅,都已經是上北房的宮女了還要鬧咋樣!
“猜測而已。”謝攔鶴看著許令絨臉上的恐懼,輕聲道:“怎麼,害怕了?不是說還要調查沈秋之死嗎?”
這麼容易就怕,不如放棄。
許令絨彷彿聽到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我才沒有!”許令絨像個貓一樣炸毛了,“我只是感慨而已!”
謝攔鶴眉眼淡淡,在許令絨的眼中就是有股若有似無的嘲諷。
“我一定……”
靜夜忽然發出一聲驚訝:“不對,這怎麼……糟糕!快跑!”
許令絨扭頭,瞧見靜夜本來還在扒拉沈秋屍體手部,緊接著像是被鬼抓了一樣,朝門口撲去。
一股大力從背後傳來,是謝攔鶴抓住了她。
“什……”
“砰!”
許令絨甚至都沒有說出完整的話來,就聽到一聲巨響。
難以形容的惡臭味迎面衝來,許令絨剛想要開口,便乾嘔一聲,撲出了門。
“怎麼了?!”
“嘔!”
“草,屍體炸了!”
“快跑!”
“來人,快來人!嘔!”
冒出最後一句話的是靜夜。
許令絨懂了,在靜夜孜孜不倦的摸索之下,那尊膨大的靜夜屍體,竟然就這麼炸了。
不早不晚的,許令絨最是倒黴。
她正面沒被衝到,因為謝攔鶴的背替擋了大部分,但是身體四肢都有綠白的膿液,包括頭上。
不敢想象謝攔鶴的後背是何等慘狀。
她去看謝攔鶴的臉色,發現謝攔鶴的臉陰沉似水。
他一言不發,拉著許令絨出了門。
“快,來人安排淋房!”
接下來就是一片混亂。
看起來內刑閣不是第一回處理這種事情,許令絨被塞進一個單獨的大浴房,竟然除了香皂還有鹽,水桶也極大,宮女們道:“姑姑洗完了通知奴婢們進來換水換胰子,鹽要多多地用。”
許令絨迫不及待地跳進水裡,身上實在是腥臭無比,她現在只想跳進河裡去。
很快她就知道了為什麼要換水。
太臭了,洗一遍根本沒用,許令絨起身令人進來,果然有人進來把水和香皂都搬了出去,給許令絨換了新的。
這回許令絨直接舀水往身上澆,先把頭髮給搓了。
她以為洗個三遍就夠了,但不行,三遍後身上還是有那股腥味。
一直換了五遍水,許令絨才覺得身上沒了味道。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太噁心了。
但許令絨也在穿書後洗了最乾淨的一個澡。
難怪後宮人人都想往上爬,在底層,吃穿都是問題,人格尊嚴只能任由他人踐踏。
許令絨換了宮人們送來的新衣裳,一出浴房,就聞到了空氣裡的那股味道。
許令絨:“……”
感覺自己還是沒有洗乾淨。
許令絨像是變態一樣低頭聞自己的動靜,總覺得無處不是那股味。
“另外二位洗完了嗎?”
浴房外沒有容斜月和靜夜,許令絨琢磨著靜夜應該逃了出去,只是沾了一點,想必比自己先洗好,容斜月那樣大的一個大美人,身上沾了那麼多,定然要多洗很久。
宮人卻說容大人已經去命人清理,靜夜大人還在清理呢。
許令絨聽了一耳朵,發現隔壁浴房內傳來了靜夜的鬼哭狼嚎:“媽媽,我髒了,嗚嗚嗚。”
許令絨:“……”
她想起來了,好像為了救容斜月,靜夜又回頭了。
然而她不知道,靜夜只是一想到自己可能拋下陛下開溜,在瞬間權衡了一下發現還是留在裡面被飛濺一身屍液好,沒能徹底跑出去。
但是他很明顯承擔不了這個後果,鬼哭狼嚎的不是演的。
許令絨嘴巴抽了抽,用手絹堵住了自己的鼻子,朝著停屍間湊過去,結果只看見了忙忙碌碌的太監宮女們,他們都裹的裡三層外三層,臉和許令絨一樣擋著,還有此起彼伏的乾嘔聲。
許令絨直接腳下抹油,溜了出去。
算了這樣的地方還是讓別人頭疼算了,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掌事,實在幫不了忙。
這內刑閣就在內務府後面,內務府是後宮最大的辦事機構了,比北房還要高一層,是直接和皇帝妃子掛鉤接觸的,所以周圍精緻非常不錯。
許令絨在周邊乾脆小小地走了幾步,因為人生地不熟,也不敢亂跑,只能這樣附近看看。
剛剛經歷過巨人觀爆炸,她只覺得周圍沒一個地方不是清新舒服的。
她乾脆在附近的一棵大樹下停了下來,伸了個懶腰,心情還不錯。
直到身後的樹叢裡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許令絨還沒轉身檢視是什麼,兩雙手直接從裡面冒出來,一雙捂住她的嘴,另一雙扯住她的胳膊,就將她往樹林裡面拖去!
如果您覺得《穿書後把反派暴君當太監養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58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