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聲音密集得像是機關槍在發射。
“檢測到bug能量。”
“資料已上報。”
“檢測到異常入侵。”
“資料已上報。”
“……”
“……”
各種播報聲在腦子裡響起來。
因為太快了所以一大堆電子音在腦子裡集中炸響亮。
許令絨頭痛欲裂,加上這個聲音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所以連遮蔽都遮蔽不掉。
她只能從混亂的聲音裡面反應過來,應當是發現了bug了。
這個bug在操縱玲瓏殺了她。
該死的,真是點兒太背了。
許令絨本來還緊緊地扣著玲瓏的手,想要把自己救出去,但是太痛了。
玲瓏身上爆發的力氣極其可怕。
許令絨再也撐不住,手慢慢軟了下去。
陷入黑暗時,她只聽到了系統發出了很長的一聲“叮————”
因為尾音拉的太長,許令絨還以為自己出現了耳鳴。
原來人死前會耳鳴。
許令絨模模糊糊地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昇起。
-
在她失去意識的那一刻。
腦子裡系統的聲音忽然變了語調。
“檢測到bug資料被抹殺中。”
“檢測到新的bug資料誕生。”
“資料來源:謝攔鶴。”
“檢測到新的bug資料出現。”
“資料來源:謝攔鶴。”
“檢測到bug消失。”
“檢測失敗,檢測失敗,檢測失敗。”
“警告,檢測系統被入侵。”
“警告,檢測系統被入侵。”
“警告,檢測系統被入侵。”
連著發出三聲警告後,系統在沉默了很久以後,發出一聲:
“啟動封閉系統。”
“時效:三個月。”
然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來,黑色身影走進了這扇禁閉的大門。
他停在了許令絨的跟前。
甲十三看著謝攔鶴:“陛下,救下人了。”
玲瓏的身體就倒在許令絨身邊。
方才千鈞一髮的時候,甲十三出手救下了許令絨。
謝攔鶴蹲下身子,許令絨很髒,但是他的表情沒有任何嫌棄的地方,反而伸出手,很輕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
甲十三垂下視線。
“髒死了。”
謝攔鶴將許令絨抱起來,語氣很平靜:“善後去吧。”
“是!”
甲十三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氣。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玲瓏身體,手輕輕一揚。
雪亮的刀光閃現。
許令絨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都不知道天上是何年何月。
自己又是生活在什麼地方。
只覺得有點冷。
“空調開小一點。”
被子很舒服,床也能舒展開,許令絨的記憶一下子就被帶回到了現代,她還以為自己現在正在寢室裡開空調呢。
“空調是什麼?”
淡淡的聲音響起來。
這熟悉的男聲一下子讓許令絨一個激靈,從半夢半醒的狀態裡面恢復了過來。
她瞪大眼睛,朝著發聲的地方看去:“容,容斜月?”
謝攔鶴一身白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個素白瓷杯。
看上去非常溫文爾雅。
許令絨臉上閃過一些迷茫,她看了眼床鋪,又看了眼自己身上華麗的小穿搭,有些茫然地道:“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彷彿睡了很久一樣,很多記憶都忘了。
許令絨茫然地看著謝攔鶴。
謝攔鶴柔和一笑:“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你還記得那個吻嗎?”
……許令絨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什麼吻啊。
要說不也是說她被關在地牢嗎!
許令絨吸了吸鼻子,跪在了地上。
謝攔鶴道:“做什麼?”
“奴婢見過,見過……”
許令絨不太確定謝攔鶴的身份。
容斜月到底是什麼人呢?
那天聽皇帝的聲音,也沒有聽出來真的身份,好像是狗皇帝,又好像不是。
但是那個紫色手帕牽扯到了這麼多的人,想來只能是狗皇帝或者和皇帝關係極為親近的人了。
許令絨卡在半途,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大堆想法。
就聽到謝攔鶴淡淡地道:“見過誰?”
“被我這個太監輕薄了一回,就再也不肯見面了,許令絨,你好大的傲氣。”
許令絨脫口而出,感到不可思議:“你怎麼可能是太監?!”
這傢伙不是都裝的嗎?!
謝攔鶴淡淡地看過去:“怎麼,我的身份還有假的不成?”
許令絨的臉色被堵在半途。
她咬牙:“您,您怎麼可能是太監,您不是,不是那個什麼妃子的兒子嗎?”
那塊紫色手帕。
許令絨也不管了,直接說:“那天,明明是您聽到了紫色手帕的內容,所以才要驅趕奴婢。”
許令絨都不敢說,那天明明是他想要弄死她。
怎麼現在容斜月就能像是沒事人一樣說話?
謝攔鶴淡淡地道:“需要我脫褲子給你看看是不是太監嗎?”
許令絨:“?”什麼東西?
謝攔鶴又道:“真的要?”
說完他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要帶上。
許令絨哪裡敢,連忙閉上眼睛:“我不要!”
謝攔鶴冷笑一聲,這才放下了手,對著許令絨道:“至於紫色手帕,不過是我丟擲去釣魚,沒想到你直接上鉤。”
“紫色手帕,和陛下有關。”
“也和我有關。”
許令絨一下子從裡面聞到了很強的八卦氣息。
她本來就是記吃不記打的,而且,這一次能夠脫身,必然就是容斜月在背後運作。
許令絨起身,靠近謝攔鶴:“大人,您和我仔細說說唄。”
“還有那個,容妃德妃的案子,最後結果如何了?”
“還有,能不能上點菜,我好餓。”
許令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暈暈地道。
她怎麼感覺自己最起碼餓了十幾頓了,腦袋好暈啊。
可是許令絨明明記得自己喝了很多天大補湯,怎麼可能這麼暈?
謝攔鶴看她一眼:“你暈了三天,吃不了太多,我已經讓小廚房給你上點清粥。”
倆人的氣氛似乎又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容斜月也沒有要求什麼過分的東西,態度也淡淡的,很高傲,但是同樣也讓她感到親近,許令絨能察覺到之前那個正常的容斜月已經回來了。
很快小廚房就給上了白粥。
粥上面有醃製的青瓜,味道很是不錯。
許令絨慢慢吃著,開胃後腦子也活絡了。
她想著還有點愧疚,容斜月之前的反應還是受了buff影響的,所以她之前也不能那樣獨斷。
許令絨的神情淡淡的,但是腦子裡鬼點子已經在瘋狂亂飛了。
“大人,求你和我一起說說吧,不然真的都吃不香了。”
許令絨眼巴巴地看著謝攔鶴。
謝攔鶴冷笑:“把我的話當做下酒菜?”
許令絨樂呵呵地傻笑。
看著她的笑,謝攔鶴才覺得自己被堵了很久的鬱氣有了一絲解放。
因著那幾日許令絨完全避開他,謝攔鶴想了很多辦法。
但沒有一個是他覺得能用的。
因為只要把那些辦法用在許令絨身上,謝攔鶴馬上就能想到,許令絨會以什麼樣的一種姿態從他的身邊逃開。
謝攔鶴根本不敢賭。
他還是輸了。
“許令絨,你應該清楚吧,”謝攔鶴看著許令絨的眼睛:“聽我講故事,是要付出足夠的代價的。”
又來了。
雖然還是之前的樣子,但是侵略感一下子就從高高在上的月亮變成了有毒的玫瑰。
正在對著許令絨露出妖嬈的豔麗,以及內心的刺。
勾引她靠近。
又想要刺痛她。
許令絨咬著牙:“那要看您到底想要我給出什麼。”
許令絨拿著筷子的手緊張地縮了一下:“我不敢確定,我給不給得起,以及,我想不想給,您知道的,我是一個很吝嗇的人。”
許令絨到現在也不敢確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容斜月。
但是。
許令絨閉上了眼睛,試一試。
只是在這個虛擬世界裡面試一試。
許令絨,你就當自己在玩一個戀愛遊戲怎麼樣?!
還能有真人體驗,實在是太好了。
而且如果容斜月是個太監,你也不會吃虧什麼。
許令絨就這樣把自己哄好了。
但是就這麼幾句話,已經臉緋紅成了一片。
謝攔鶴笑了一聲:“你在想什麼?以為我會對你餓狼撲食不成?臉紅成這樣?”
許令絨:“?”
啊啊啊啊!!!
不能用美色這樣吧!
雖然說的話很刻薄,但是,謝攔鶴的語調非常溫柔,眼神更是要流淌出水一樣。
許令絨已經面紅耳赤了。
她馬上跌跌撞撞地起身,摔了筷子:“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個下文。
“我可從來沒想過這些,許令絨,你的心好骯髒。”謝攔鶴卻用那雙漂亮精緻的眼睛鄙視地看了一眼她:“還說不喜歡我,明明很喜歡我……的身體。”
許令絨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的目光已經往門邊鑽了。
到時候直接逃跑算了。
但是這一眼馬上就被謝攔鶴識破了,謝攔鶴冷笑一聲:“怎麼,又想要跑?”
許令絨還沒跑出去兩步呢,就被謝攔鶴一把提溜住了:“再跑我就真的不客氣了。”
許令絨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來了不對,於是只能捂著臉道:“求您了,我錯了,求您別戲弄我了,我真的,我真的……”
許令絨只會打直球:“我承認您長得很好看,我只是個凡人,我抵抗不住,嗚嗚嗚嗚,但是,但是男女之情,不可能只有好看啊。”
“好看是過不了長久日子的!”
許令絨想著,自己就只要找個普通的男人過普通的一生。
容斜月只要在宮裡,不管是太監親王還是皇帝,都對許令絨來說是兩個字。
那就是遙遠。
許令絨是不可能和一個這樣遙遠的男人在一起的。
但是如果一定要選的話,許令絨當然也更加偏向太監。
因為另外兩個都不是遙遠了,完全是高不可攀。
許令絨嗚咽一聲:“您真的別再逗弄我了。”
許令絨等了很久,都沒聽到容斜月接下來的反應。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放下了手,但是看見的是謝攔鶴含著笑的眼神。
許令絨一愣。
因為容斜月很少在她的跟前露出這樣的表情。
“許令絨,你想的是適不適合,而不是喜不喜歡,你把對我的喜歡定義成,對我皮相的喜歡,對我們的否定定義成我們不適合,而不是不喜歡是不是?”
“我……”
許令絨覺得謝攔鶴的這話有點不對勁,好像和自己想要表達的不是一個意思。
但又好像是一個。
謝攔鶴卻不再給她繼續下去的機會,直接扯開了話題:“你猜兇手是誰?”
這麼快就跳過話題,還是跳了這麼大的一個話題?
許令絨忍不住,想要順著他的話去思考一下,但是腦子裡卻不停地回想著方才他的話。
不是不喜歡,而是不適合。
如果是在現代。
如果他和她在一個街頭相逢。
許令絨代入想了想。
隨後又覺得不可能,那她肯定也會有點恐懼外形如此完美的男人。
她只會和一個平凡的男人結婚。
但。
她好像註定會被耀眼的男人吸引。
許令絨吞了一口口水,假如他們在一個街頭相逢,許令絨可以確定,自己的目光一定會牢牢地固定在容斜月的身上。
糟糕,怎麼越想越遙遠了。
“許令絨,你在想誰?”
“你。”
許令絨回過神,看著容斜月的眼睛,尷尬地咳嗽一聲。
但也許是今天實在是情緒大起大伏過頭了,被調弄的有點麻木了,許令絨捂著臉,然後道:“我覺得是容妃吧。”
直接扯開話題,誰還不會了?
謝攔鶴笑了一聲,也沒再糾纏,跟著一起談起了正事。
“為什麼,因為她把你抓走了嗎?”
許令絨舔了舔唇:“不是,是因為我只接受到了這麼多的資訊,一切還要靠您告訴我呢。”
眼前可是有一個最大的大腿,許令絨還費勁自己想什麼。
而且,也就是這個時候,許令絨才意識到,自己的昏迷,直接把任務給睡過去了。
“系統?系統?”
醒過來以後除了身體疲憊,還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就是腦子裡太安靜了。
許令絨甚至閉上眼連一直存在的系統介面都調不出來了。
“系統?”
系統靜悄悄的。
就好像忽然從她的世界裡面消失了。
許令絨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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