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令絨搖了搖頭:“你也不過是聽命於人罷了。”
似乎經歷過方才的這些話,許令絨身上也多了一份沉鬱的氣質。
她看向謝攔鶴的眼神,多了一分溼潤的水氣,以及無法忽略的柔軟:“我怎麼可能怪你呢。”
謝攔鶴的心底有柔軟的感覺瀰漫出來。
這就是許令絨。
是他喜歡的人。
“都怪狗皇帝,”許令絨轉瞬咬牙切齒,“要不我們還是把這個暴君給殺了,然後你去做皇帝吧!”
許令絨道:“只是勾引不成就讓你把人給殺了,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謝攔鶴:“……”
謝攔鶴深吸一口氣:“也許是對方給他下藥了什麼的。”
許令絨瞪大眼:“那也要派人查查啊,萬一查了也許她就不會死了,也不會出現後面這麼多事情了!”
許令絨越想越氣:“都是他害的,他平日裡就喜歡打殺宮人,我告訴你,我……”
許令絨包裝了一下自己穿過來的事情,就說自己被嚇唬得晚上連續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我現在就祈禱我千萬不要看見他,如果發現他長著你的臉,我恐怕看見你晚上都要做噩夢了。”
許令絨說的非常真心實意。
謝攔鶴:“……”
謝攔鶴頓了頓,這就是他不想和許令絨坦白自己的身份的原因。
他素來不在意名聲,甚至這是他有意放縱的結果。
對於太后等人來說,控制一個瘋子要比控制一個合格的君王簡單多了。
他的手上有無辜的人命嗎?
當然是有的,但是不殺人,別人就會殺他。
他也沒得選擇。
許令絨發現,方才還是很輕地抱著自己的容斜月,忽然又給了她一個擁抱,但這個抱就要大力多了,就像是要把她狠狠地勒死在懷裡一樣。
許令絨都喘不上氣了。
“抱歉,許令絨。”
“哎喲我不是都說了不怪你了嗎?”許令絨艱難地拍拍他的肩膀。
知道背後的真相確實很沉重,但怪到一把只是聽命的刀身上,許令絨還沒而那麼變態。
結果,謝攔鶴還是道:“不,你必須接受。”
接受我的歉意。
因為哪怕你知道了未來我的身份,我也不會放你走了。
生死不肯休。
許令絨察覺到了謝攔鶴手上傳過來的源源不絕的力量,還怪臉紅的。
她挺受用這一套。
以前看小說,她就愛找小奶狗型別的男主看。
在女主懷裡撒嬌的時候還挺蘇。
但是許令絨知道人間是不可能存在這樣的事的。
帥到飛起,多金有錢,還專一深情的男人,從來都只是幻想世界的美麗少女夢。
真的代入到現實那就是拎不清了。
可是在這個書裡世界,卻莫名其妙地實現了……
許令絨摸了摸謝攔鶴絲滑的,手感好到爆炸的長髮,心裡想著,實現了一小半吧。
容斜月不是什麼小奶狗,相反,偶爾還像個毒蛇。
性格也更偏向可惡的老狗。
但是,深情款款的時候,許令絨也不是特別能頂得住,因著實在是太過溫軟聽話了。
想到這裡,她放輕了語調:“好了好了,我接受行不行?接受你的道歉。”
謝攔鶴還是不肯,難得許令絨這麼乖。
許令絨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我的祖宗,我要喘不上來氣了,再說,我還不接受嗎?你對我使過那麼多壞呢,以為我忘記了嗎?!”
許令絨還沒忘記這是個老狗幣呢!
對她又是恐嚇又是虐身的,許令絨差點以為自己撞見變態了。
謝攔鶴:“……”
謝攔鶴就知道,遲早有一天,許令絨會因為這個來找他的茬,但是沒辦法了。
人是自己選的,只能自己受著。
“我錯了,”謝攔鶴輕輕地貼著許令絨的肩頸:“你可以打我罵我,報復回去。”
他的動作很親暱,有一種和許令絨相濡以沫的交頸纏綿感。
許令絨察覺到了他的親暱,微微心軟:“打罵就不必了,哼哼,我還沒說要做你的什麼呢,你現在也不過是我的普通朋友,明白嗎?”
“打是親罵是愛,這可是小情侶間的特權!”
“小情侶?”謝攔鶴捕捉到了關鍵詞。
許令絨頓了頓,道:“就是我們老家的一種形容情人身份的詞。”
謝攔鶴不用她解釋也明白這個詞意思,雖然看起來有點陌生,但是完全不妨礙理解。
“我是你的小情侶嗎?”謝攔鶴道。
許令絨皺眉:“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應該是,我們是情侶嗎?”
謝攔鶴瞬間接話:“是。”
許令絨:“……”
許令絨發現容斜月真的是好狡猾一個男的。
她根本玩不過。
而且說了這麼一大通,謝攔鶴竟然還抱著她,壓根沒有鬆開。
許令絨發現好話是沒有用的。
她冷哼一聲,學著他平日的語氣:“再這麼抱著的話,我就要生氣了。”
果然,桎梏輕了一點。
許令絨連忙再接再厲。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連我的話都不聽,算什麼喜歡?”
桎梏又更輕了一點。
“什麼喜歡,都是騙人的吧,不過是在這裡騙我這個小宮女玩玩罷了。”
桎梏更加輕了。
“聽我的話才乖是不是?”
桎梏輕到幾乎沒有了。
下一刻就能從謝攔鶴的懷抱裡逃離了。
許令絨聲音也放輕了,生怕讓這個敏感小肚雞腸但又權力大愛發脾氣的男人翻臉:“你還是不是我的……斜月大人啦?”
本來想要喊容斜月,太冷漠。
喊月月……?月兒……?月……
全都叫不出口啊!
許令絨最後努力半晌,只能憋出來一句斜月大人。
還是這個稱呼好,喊起來順口。
“把大人兩個字去掉。”謝攔鶴道。
許令絨頓了頓。
然後她道:“斜月,你是我的好斜月。”
謝攔鶴身體似乎微微一震,慢慢抬起頭,看向許令絨。
這人真的有一張巧奪天工的臉。
許令絨鬼迷心竅似的,也許是因為他單膝跪在自己跟前,看起來非常無害,許令絨甚至能以稍微俯視的角度看過去,讓他顯得特別唾手可得。
許令絨忍不住挪動自己的指尖,放在了他的眼睛側邊。
然後,輕輕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這個動作結束後,倆人都愣了一下。
許令絨瞪大眼睛:“我怎麼感覺這個動作有些熟悉?”
總感覺自己經歷過。
謝攔鶴卻當做沒聽到:“再來一次。”
許令絨:“啊?”
謝攔鶴閉上了眼睛:“再來一次。”
他要讓她再親一次。
……哪有這樣索吻的?!
但是,再親一次眼睛嗎?
親吻眼睛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許令絨也沒有抵抗多久,竟就直接低下頭,對著他的眼皮輕輕落下了第二個吻。
她停在他的眼皮上,沒有動。
但她能察覺到嘴唇下面的皮膚正在微微顫動。
是容斜月的眼睛在不受控制地轉動,許令絨想。
但是一直維持這個動作也很尷尬。
直起腰,她推了一下謝攔鶴:“好了好了,快些去休息吧,乖乖乖。”
沒推動。
剛剛鬆開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抓住了她的腰,很牢固,完全不肯鬆開。
“你怎麼這樣?”許令絨捏了一下他的臉。
謝攔鶴睜開眼睛:“再來一次,我就鬆開你。”
得寸進尺了還。
許令絨這一次已經不再尷尬,早就算好了自己要做的,馬上伸出手,狠狠地對著謝攔鶴額頭親了一口:“好了好了,這下真的可以了,你……嗚……”
許令絨小嘴正嘟噥著,馬上就被覆上來的謝攔鶴一把吻住。
上回在絞月宮,許令絨都被親出陰影了。
她僵住了,牙關緊閉,也不咬他,也不說話,就是後背筆直得像塊板子。
按照上回,謝攔鶴是要用強勁兒逼她的。
但這回沒有。
謝攔鶴只是輕輕地觸碰她的唇,蜻蜓點水似的,在她的嘴唇上輕輕啄吻。
沒有更多的動作。
許令絨的脊背軟化了下來,謝攔鶴的氣息包裹著她,很柔和貼心的意味,她有些混亂,微微張開了唇。
謝攔鶴卻沒像上次,強行掠奪她的呼吸。
仍舊只是小心翼翼地啄吻她。
隨後,將她按在懷裡,長長撥出一口氣。
滿足的喟嘆。
許令絨小臉微紅,搞得還怪純情的。
隨後他也按照自己所說的那樣,沒再繼續抓著許令絨。
許令絨乾咳一聲,總覺得現在氣氛有點危險:“對了,那這事兒結束後,我能去和龍爺玩了吧?”
換句話說,能回渡厄司了吧?
謝攔鶴挑眉:“你喜歡渡厄司的活嗎?”
那倒是不太喜歡,太血腥了,並非許令絨的長處。
許令絨說是查案子,自己都稀裡糊塗的呢。
她搖頭:“我做不好。”
人各有長處,許令絨對自己做不好渡厄司的活並不羞愧,她本就不擅長這個。
但是在後宮哪有選擇方向的權力?能在地宮伺候伺候龍爺,連帶著吃點喝點渡厄司的東西,已經優勝許多宮人了。
許令絨挺滿足。
“地宮你回不去了,”謝攔鶴道,“這次沈秋案,死了個玲瓏,還死了個容妃,算是大案,你脫身而出,太后必然盯上了你。”
金光閃閃的太后娘娘失去了侄女,雖然表面容妃是自殺。
容妃的死甚至宮中都沒調查。
因為容妃留下了很多資訊。
包括乾乾淨淨的遺書,還有貼身宮女的證詞。
宮女說她以淚度日,對於沈秋一案十分愧疚。
所以她投入千鯉池倒像是心中愧疚過不去。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
大部分人懷疑物件都是德妃。
太后不在這個大部分人行列,她要比這兩個妃子聰明多了,從事情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意識到這是皇帝設下的棋局。
所以對於許令絨這個唯一摘的乾淨的宮人,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查到她的頭上來。
許令絨一下子緊張起來:“那,那怎麼辦?”
她欲哭無淚。
也太倒黴了吧。
才出虎狼,又被惡龍盯上。
太后和德妃容妃還不一樣。
首先她是後宮權勢最大的女人,沒有制衡。
其次她在原著裡就是贏家,是站在謝明宸那一派的金大腿之一,所以原著幾乎沒寫過她的弱點。
許令絨覺得自己逃跑都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跑。
“你怕她做什麼?”謝攔鶴問。
許令絨漂亮的瞳孔微微放大:“我誰都怕!”
用比誰都亮的嗓門喊著比誰都慫的話。
謝攔鶴微微翹起唇角:“不是有我在?”
過往許令絨遇到這事兒,還得三哄四哄的,謝攔鶴才肯伸出手。
如今許令絨還沒進展到跳過前面那一步,謝攔鶴這麼一表現,她倒像是受驚了似的。
“你在,你在關我,關我什麼事情……”許令絨越說越小聲。
謝攔鶴今日才懂,什麼叫做口是心非。
他促狹一笑:“那看來有個出宮的機會,有些人不想去了?”
出宮?!
許令絨的瞳孔biu的一下子就放亮了:“什麼出宮?!!”
謝攔鶴淡淡地說了個許令絨歡喜到要爆炸的訊息:“馬上就是秋祭,十日圍獵外加祭祀大典,統共要在京郊除虞山待上接近一個月的時間。”
“帶多少人什麼規制都有規定,按理說,你可以留在宮裡,太后也會留在宮中。隨駕的除了德妃還有兩個妃嬪,剩下的湊湊麻將也能齊整。”
“你要是喜歡在宮裡頭待著,和龍爺一起去給太后取樂,想必麻將桌上也有你的一份,倒也不無聊。”
一番話說的夾槍帶棒的。
許令絨頓了頓,終於懂了:“所以你是要帶我出宮?!”
謝攔鶴淡淡地道:“看你表現。”
許令絨卻一把子撲到了謝攔鶴身上:“多謝斜月大人!出宮萬歲,斜月大人萬歲!”
蒼天啊,她許令絨竟然也有出宮的這天。
大雍王朝,我來了!
說完許令絨就捧起來了一旁乖的不得了的容容,狠狠親了一大口:“我的小福星!”
謝攔鶴很不滿意:“你的福星是我,該親的也是我。”
許令絨一把推開他,美滋滋地用完就丟。
謝攔鶴黑著臉出門:“許令絨恃寵而驕,她還沒答應和朕在一起,朕就這麼放縱她,是不是不好?”
王多全確實也覺得這位許姑娘有些太傲慢了,瞧把他們陛下給愁的。
王多全道:“要不,奴才找幾個……”
有手段的老嬤嬤來調教一番?
後半段沒說完。
謝攔鶴道:“快些把該做的事情做了,朕要讓司天監選個好日子,迎她為後。”
王多全:“…………”
合著您的意思是覺著該快點昭告天下啊。
“是,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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