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二殿下。”
“三公主殿下。”
巫馬昊空見她這幅慌慌張張的模樣, 猛地蹙眉呵斥道：“你堂堂一國公主，怎如此莽撞？禮儀廉恥都丟到哪了去了？”
巫馬昊婉不耐煩地朝他翻了個白眼，嘴上雖恭敬地應著, “知道了。”，身體卻沒半點兒要行禮的樣子，連膝蓋都懶地彎一下。
隨即沒再與他多廢話，側身繞過兩人進了船艙內。
巫馬昊空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眸底帶著鬱色, 憤恨道：“真是被父皇慣壞了，半點規矩都沒有。”
姬澈在一旁慢悠悠搖著摺扇，安慰道：“公主年紀尚小, 有點小性子正常, 昊空兄不必動氣。”
巫馬昊空深吸一口氣，道：“讓二殿下見笑了。”
“無妨。”姬澈合起摺扇, 目光有意無意地瞥過往裡走的巫馬昊婉。
*
巫馬昊婉剛進來船艙, 恰好陸婉也跟著她進來了。
見她眼圈通紅，巫馬昊婉方才的慌亂一掃而空, 瞬間來了興致, 她打趣道：
“陸小姐這是怎麼了, 出來遊玩怎麼倒像是哭了一場？”
此刻船艙內除了她和姬渢便都是陸家的人, 陸槿、陸棋和姬渢正坐在窗邊品茶，馮玉潔由那嬤嬤伺候著坐在軟榻上。
聞言, 陸棋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起身來到了陸婉身側，瞧見她眼眶通紅，蹙眉心疼地道：“妹妹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說著，陸棋眼神還往巫馬昊婉那側輕瞥了一眼, 帶著幽怨。
陸槿和姬渢也起身走了過來，船艙內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巫馬昊婉可不是受氣的主，語氣裡帶著嬌縱質問道：“陸二公子這是什麼眼神？難不成是覺得本公主欺負了她？”
陸棋剛要開口回懟，便被陸婉拉住了手臂，她垂著眼，語氣輕緩：“二哥，我沒事的。”
落在陸棋眼裡，只當陸婉是迫於巫馬昊婉的身份才委屈求全，當下便為妹妹打抱不平，憤懣道：
“你自從來了大晟之後，便總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刁難婉兒，在這裡除了你還能有誰欺負她？”
“放肆！你竟敢這般指著本公主！”
兩人離得近，陸棋方才舉起的手差點杵到了巫馬昊婉眼前，被她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巴掌的脆響聲在船艙內響起，陸棋猛地收回了手，紅色的印子赫然出現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個……”陸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槿捂住了嘴，生怕他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楚昭和姬淵一行人進來的時候，瞧見的是這幅場面：
巫馬昊婉獨自站在一側，另一側幾人圍著眉眼微垂的陸婉，陸棋雖被捂著嘴，可目光還是憤憤地盯著巫馬昊婉。
巫馬昊天蹙眉，緊忙拉過妹妹的手腕，將她擋在了身前，隔絕開了陸棋的視線。
他語氣硬冷：“陸二公子這是想動手？”
姬淵也走到了幾人跟前，眉頭微蹙著，剛要開口，便被陸槿止住了話頭。
他先賠笑道：“璟川，沒什麼大事，不過兩個女兒家絆幾句嘴。”
說著，他的目光越過巫馬昊天，往他身後的巫馬昊婉瞥了眼，又轉向巫馬昊天道：“棋兒心切，一時衝撞了三公主殿下。”
他拱手致歉道：“我在此代表鎮遠將軍府給三公主殿下賠罪。”
巫馬昊婉轉過頭冷哼了一聲，卻也沒再說話。
巫馬昊天輕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陸槿，依舊沒應聲。
陸槿嘴角抽搐了下，這時巫馬昊空上前扶起了他，語氣不耐的朝巫馬昊天道：“差不多得了，她能受什麼委屈。”
陸槿被扶起後，看著臉色愈發陰沉的巫馬昊天，他手肘撞了撞一旁的陸棋，示意他上前賠罪。
陸棋本就對巫馬昊婉又偏見，此時更是不情願，可礙於陸槿的威嚴，他還是上前拱手，語氣敷衍又不耐煩道：“對不起三公主殿下，我不該用手指你。”
話落，他也沒等人應聲，徑直轉身離開了。
陸婉神色委屈地看了眼陸槿，又偷瞄了眼眼姬淵，見沒人理會她，抿唇也轉身跟著陸棋離開了。
空氣寂靜，沒人開口，姬澈手中摺扇輕搖，上前圓場道：“倒也不必為這一小事傷了彼此的和氣，昊天兄以為呢？”
聽到陸棋的賠罪，巫馬昊天這才淡聲應道：“嗯。”
巫馬昊婉從他身後緩緩探出頭，抬眸便對上了姬澈那雙含情的眼眸，見他唇角彎起，她不自在地又垂下了頭。
姬澈笑道:“御廚做的甜糕甚好，我特意讓人準備了些，諸位可否賞臉嚐嚐？”
他頓了下，目光轉向了楚昭，特意點名道:“聽聞皇嫂素來喜愛梨茶，我特意備了些新制的梨花茶，皇嫂可要給弟弟這個面子？”
姬淵先一步擋在了楚昭身前，語氣裡帶著警告：“好弟弟還是先給自己留好臉面吧。”
說完，他便拉著楚昭離開了原地。
姬澈唇角的笑意不減，目光還緊緊地跟隨著楚昭。
一旁的巫馬昊天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眼神在幾人之間來回打轉。
楚昭輕輕拍了拍姬淵的手背，淡聲道：“無事的，殿下。”
姬淵面帶慍色，冷冷地應道：“他既有膽子這樣做，自然也該有膽子承擔後果。”
楚昭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心下了然。
剛走到船艙中央就見馮玉潔半依靠在軟榻上，手心撫摸著肚子，那嬤嬤在一旁盯著她不讓亂動。
就連她抬手想理鬢角的髮絲都被那嬤嬤出言阻止：“姨娘仔細些，別驚著胎。”
“嬤嬤，我想喝口茶。”馮玉潔的有氣無力道。
“茶水涼，對你肚子裡的孩子不好，姨娘還是喝些水吧。”
那嬤嬤語氣強硬，直接吩咐道：“明華，給姨娘拿盞清水來。”
話落，一名女子從暗處緩步走出，楚昭瞧她的腿似乎是不大舒服，走起來有些跛腳。
等她的臉出現在亮處，楚昭猛地一頓，這人竟是“菁華”。
菁華自從在秋獵時被她處罰過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如今再見竟是被打發到了馮玉潔身邊伺候。
跟在陸婉身後的菁文，瞧見明華出來，眼眸微垂，只飛快瞥了眼便跟著陸婉轉身離開了。
當時馮玉潔進鎮遠將軍府，一應事宜全權由陸婉負責，本想隨意指個丫頭過去伺候，彼時正在她身側繞線的菁文忽然開口提議道：
“小姐若是不喜，倒可以把犯錯的菁華指過去，她一個姨娘而已，不敢多說什麼的。”
陸婉本就嫌馮玉潔佔了位置，聞言便直接點了頭，給菁華改名為“明華”，指給了馮玉潔。
原先還有寶蓮寶花和崔嬤嬤在馮玉潔身邊伺候，可自從她給陸槿下藥設計懷上孩子，這事兒被張夫人知道後，拿藥的崔嬤嬤被罰去了淨房，寶蓮寶花也在捱了頓打後被禁止近身伺候。
張夫人又特意安排了那嬤嬤貼身伺候懷孕的馮玉潔，就連明華也進了裡屋伺候。
馮玉潔雖氣憤，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只願腹中的胎兒是個男兒，能讓她在府中抬起頭來。
馮玉潔抬眸對上了楚昭的視線，目光交錯，片刻後她先轉過了頭。
*
回程的路上，巫馬昊天坐在巫馬昊婉身側，見她歪在軟墊上昏昏欲睡的樣子，思索片刻道：“二皇子是個心思深沉的人，與你而言並不是個良配。”
巫馬昊婉炸醒，抬手揉了揉睏倦的雙眼，懵懵懂懂地問道：“你說什麼？”
巫馬昊天伸手輕輕順著她的長髮，溫聲道：“我說，二皇子與你而言並不是良配。”
巫馬昊婉怔愣了下，隨即撇了撇嘴，語氣裡帶上了不耐煩，道：“我又不喜歡他。”
巫馬昊天輕笑，應道：“知道了，六皇子性子爽朗，目前瞧著還不錯，你可以再多接觸接觸。”
巫馬昊婉在聽到‘六皇子’三字的瞬間，便伸手推開了巫馬昊天，佯怒道：“唉呀，你煩不煩呢，”
殊不知紅頭的耳尖正暴露了她的內心。
巫馬昊天被她輕輕推開，無奈輕笑了兩聲，終止了這個話題。
*
第二日，姬淵去上朝，楚昭一人在棲鸞殿。
春桃夏荷站在一旁侍奉她梳洗完畢，看著鏡中妝容明豔的主子，春桃笑道：“主子真好看。”
楚昭莞爾一笑，春桃反倒先紅了臉，害羞地垂下了頭。
夏荷打趣她：“誇主子倒先把自己說害羞了。”
春桃面上染滿了紅暈，伸手佯裝要去打她，夏荷側身躲過。
殿內正鬧著，冬柏掀簾進來，只見她胸口快速起伏著，面上還帶著笑。
冬柏不愛笑，平日裡都是一幅冷淡的神色。見她今日如此，春桃道：“發生了什麼好事兒啊？能讓冬柏姐姐這麼笑著，肯定不小。”
楚昭轉頭對上她的目光，只聽她道：“主子，青素他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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