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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兒陛下要過來, 本宮就不留你用晚膳了。”
楚昭邁出長春宮大門時,神情還有些恍惚,臨出門時蕭容同她說的話還在心中打轉:
“本宮已經回絕了張夫人, 不過他們大抵也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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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淵從蕭府出來,剛轉過一個拐角,一道拳風忽然迎面朝他砸來,眼看拳頭就要砸到了姬淵臉上,他眼疾手快地側身躲過, 伸手擒住了來人的胳膊。
那人見自己的優勢漸失,連忙鬆了力道掙脫開了姬淵束縛,露出了他的臉:
“鬧著玩兒的, 你怎麼要動真格了?”
姬淵看見來人是陸槿, 放下了擒著的胳膊,轉頭便大步往巷外走去。
陸槿從後面追上來, 拽住了姬淵的袖角:“唉唉唉, 你去哪啊?我在這兒等你好久了。”
“有事?”姬淵問道。
陸槿伸手攬住了他的脖頸,姬淵被他帶著彆扭地往前走, 他樂道:“走走走, 請你用晚膳去。”
姬淵一臉不爽, 冷臉伸手擺脫了陸槿的禁錮:“將軍府每日這個點就用晚膳?”
陸槿似是怕姬淵半路跑了, 又特意回頭伸手抓住了他的袖角,擠眉弄眼道:“這不是為了來逮你嗎。”說著硬拽著姬淵進了醉仙樓。
今日一樓中央站的不是說書先生, 而是一群穿著五顏六色衣裳的歌舞伎。現在剛過申時的點, 醉仙樓一層已經坐滿了人。
女掌櫃的站在臺上笑盈盈地吆喝著,手裡拿著個木盒,裡頭盛著底下眾人的
姬淵對這些熱鬧不感興趣,任由陸槿拉著他上了三樓雅間。
“醉香樓今日新出了好幾樣菜式, 保準你沒吃過,怎樣?兄弟我講義氣吧?”陸槿邊走邊絮叨。
姬淵被陸槿推著來到了雅間前,忽然停步,轉過頭對上了陸槿的目光,輕哼一聲:“你能有這麼好心?”
陸槿被他盯得一怔,心虛地摸了摸鼻尖:“這有什麼好心不好心的。”
說罷,他便上手推開了雅間的門。
屋內,陸婉早就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忙低頭整理了下衣裳,站起了身。
姬淵抬眸便對上了陸婉的雙眸,一刻都沒猶豫,轉身就想往外走。
陸槿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將姬淵扯進了屋內,又順手插上了門。
緊緊拉著姬淵的胳膊將他按到了椅子上,陸槿道:“本來只有你我的,婉兒聽見你要來,也非要跟著來。再說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吃頓飯怎麼了?”
桌案上已經擺滿了菜餚,空氣中還絲絲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上不久的。
陸婉雙眸含淚,拿起絲帕輕輕擦了擦,她楚楚可憐道:“太子哥哥現在是一刻也不想見到婉兒了嗎?”陸槿聞言忙打著圓場,安慰道:“你這說的什麼話,璟川他不是這個意思。”
“陸小姐是有什麼事找我?”姬淵有些許不耐煩,眼下的情形分明就是陸婉要找他,陸槿不過是怕他不來的幌子罷了。
陸婉眼眶中的一滴淚落下,倔強地抬眸,眼底還帶著紅血絲,道:“太子哥哥,我自小就喜歡你。”
陸婉險些泣不成聲:“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不信你對我半分情誼都沒有。婉兒知道和親一事太子哥哥是被逼無奈,婉兒不奢求太子妃之位,哪怕是做側妃或者侍妾也好,婉兒只想陪在太子哥哥身側。”
話音一落,陸婉便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她轉過了身,倔強地不想讓姬淵看到她狼狽的一面。
姬淵淡聲道:“和親一事並非被逼無奈,此事是我求來的,此生我的枕邊也只僅有她一人。”
陸槿和陸婉都不可置信地朝它看了過來:“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陸婉的眼淚又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她搖著頭,說什麼也不信。
姬淵站起身,瞥了二人一眼,冷淡地道:“我先走了。”說罷便開啟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陸槿跟著姬淵站起身,剛要走又不放心地看了陸婉一眼,他嘆了口氣,朝一旁的婢女吩咐道:“照顧好婉兒。”便匆匆追了出去。
“璟川!璟川!”
姬淵腿長,邁的步子又大,陸槿雖跟著陸連山在西北待了幾年,也險些跟不上他。
一直到醉仙樓旁的小巷口,陸槿才越過了姬淵,擋在了他身前。
陸槿喘著氣:“你走這麼快乾什麼,今天的事兒是我不對,我道歉。”
“可婉兒她也是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婉兒年紀不小,晟京城裡像她這麼大的小姐早就成婚了,婉兒是一直等著你,才蹉跎道現在。”
姬淵語氣沒有半分鬆動:“我記得我未曾與陸小姐有過什麼約定。”
陸槿臉色有些繃不住,蹙眉為陸婉打抱不平:“你這人怎麼這樣?最近母親已經開始給她張羅起了婚事,婉兒也是沒辦法了,才求到了我跟前。再說你不想婉兒,那你也想想陸家啊。”
姬淵挑眉,拱手淡聲道:“那就預祝陸小姐可以嫁得個如意郎君。”
他繞過擋路的陸槿,一步並作兩步地消失在了拐角。
陸槿看著他的背影,見他這股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氣急敗壞道:“你這人怎麼軟硬不吃啊!”
直到姬淵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視線裡,他才往後走。
雅間內,陸婉還正趴在桌案上在哭,一旁的婢女正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手拿著絲帕擦她的眼淚。
陸槿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他嘆了口氣,伸手接過了婢女手中的絲帕,輕輕抬起了陸婉的頭,擦拭著她的眼淚:“好了,別哭了。”
“大……大哥。”陸婉淚眼朦朧地看見陸槿過來,哭得更兇了些,一下便撲進了他的懷裡。
陸槿輕輕順著她的脊背,安慰道:“我在呢。”
“我不想嫁人。”陸婉摟著他的腰,將眼淚都蹭到了陸槿的衣裳上。
陸瑾輕笑:“沒關係,大不了大哥養你一輩子。大哥養不起了,還有你二哥呢。”
陸婉破涕為笑,抽泣著道:“那母親會打死我的。”
陸槿食指微曲,輕輕敲了下陸婉的腦袋,寵溺地道:“說的什麼混賬話,我們幾個裡母親最寵愛的就是你,怎麼捨得打你呢。”
陸槿見她慢慢平緩了下來,便側身拉開來一旁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道:“用膳吧,早些吃完我們早些回去。”
“嗯。”陸婉附和。
回程的路上,陸婉獨自坐在馬車上,眉頭緊蹙,指尖反覆揉著眉心。
前些日子,老夫人特意將她母親和她都叫到了跟前,說陸婉年歲已經不小了,催著張夫人儘早張羅起她的婚事。
陸婉心中雖有萬般不願,卻也不敢跟老夫人叫板,只得乖乖應下。
私下張夫人又把她叫到了屋內,問道:“婉兒,你同母親說實話 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陸婉咬著唇:“母親,我只想嫁給太子哥哥,只有他才能配得上我,而且我喜歡他。”
“如今已經不可能廢掉太子妃,你如東宮最多隻能做個側妃,你可願……”
“我願意!”張夫人的話還沒說完,陸婉就搶先回應道。
張夫人看著她堅決的模樣,終是點了頭:“好,母親進宮給你請旨。”
陸婉彎起唇角,她想著一個異國的女子,怎可能做大晟的皇后,就算姬淵要抬楚昭,前朝的大臣也是不會同意的。屆時皇后的最佳人選便是她。
她陸婉,終將會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午後,張夫人去長春宮覲見皇后娘娘,陸婉則央求著陸槿帶她來見了姬淵,本意想讓姬淵看青梅竹馬的情誼上,能應下她的請求。
沒想到是,姬淵竟拒絕了。不僅拒絕了她,還要為楚昭捨棄三宮六院,她何德何能!
陸婉略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眸底漫開冷意,現在只能等皇后娘娘的旨意了。
剛邁過門檻,陸婉問向一旁看門的小廝:“母親回來了嗎?”
小廝拱手行禮:“小姐,夫人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回來了。”
陸婉指尖攥緊了帕子,轉身往張夫人的院內走去。
張夫人正坐在妝臺前,頭上的珠釵都已經摘了下來,身後的嬤嬤正在給她按頭。
“母親,母親!”
聞言,張夫人嘆了口氣,緩緩睜開了眼。
陸婉急匆匆地推門進來,直言問道:“母親,皇后娘娘怎麼說?可應下了?”
對上張夫人那雙略顯疲憊的雙眼時,陸婉內心“咯噔”一聲,一股不好的感覺縈繞在了她心頭。
她催促道:“母親,你快說話啊。”
張夫人轉過頭,嘆了口氣道:“皇后娘娘回絕了。”
話音一落,陸婉的內心瞬間涼了下來,眼眶中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哭什麼。”張夫人看她這個樣子,有些恨鐵不成鋼。
張夫人看著銅鏡中倒映的陸婉,眸色沉了些,淡聲道:“既然他們這麼不領情,陸家自然也可以擇旁枝而棲。”
陸婉淚眼朦朧,聞言茫然地抬頭看向了張夫人。
“母親的意思是……”
*
第二日早朝,景和帝一上來臉色便陰沉地恐怖。
朝臣們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脊背壓地極低,生怕站的太顯眼而被景和帝揪出來訓斥。
大殿內空氣靜得可怕,幾個大臣彙報完工作後,便沒人再敢吭聲。
景和帝帶著威壓的目光掃過眾人,忽然沉聲開口:“今年復地雨水氾濫,河堤決了三處,流民已經湧到州府城外。朕現在要派你們中一人前去治理,限三月內平息災情。”
階下,姬澈唇角勾起,似乎對此事勢在必得。復地是京畿糧倉,若能將災情處置妥當,不僅能得民心,還能攥住地方糧草的命脈。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姬淵,眼底藏著點挑釁,拱手揚聲道:“兒臣願即刻前往復地。兒臣在兵部時曾閱過治水典籍,定能不負父皇所望,平息此次災情。”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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