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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成為太子白月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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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少年儲君的

第二日是先皇出殯的日子, 巫馬昊婉不敢輕舉妄動,只站在院內聽著外面喧天的鑼鼓聲。

皇陵地處偏僻,送殯的隊伍要經過他們所處宅子的門前。巫馬昊婉不放心地又檢查了番門閂, 又往門縫裡塞了幾把枯草掩住縫隙,才退到院角,緊盯著門外的動靜。

鑼鼓的聲響越來越近,夾雜著儀仗隊伍的腳步聲和車輪碾壓過地面的聲音。

白紙幡順著風捲進了院內,來回搖擺著緩緩落下, 巫馬昊婉伸出手,紙錢恰好落到了她的掌心。

她看著白色的紙錢,心中默唸:父皇, 一路走好。

等儀仗隊伍的聲音遠去後, 巫馬昊婉就回了屋內。

昨日吃了藥後,姬瀾在夜裡醒過一次, 今早再看的時候, 高熱已經退下去了,身上的傷口也都開始結痂了。

巫馬昊婉鬆了口氣, 這麼多天終於能睡個好覺了。與侍衛交班後, 就進了側殿的裡屋。

等她再次醒來時, 日頭已經高照了。雙手撐著身體緩緩坐起, 巫馬昊婉眨了眨眼,意識回籠後才意識到自己正身處何處。

這幾日的逃亡搞得她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睡了個好覺, 巫馬昊婉難得有些賴床。

如今身邊無下人伺候,大小事宜只能她親力親為,待梳洗整裝完畢走出屋門,侍衛恰好端了一小鍋剛熬好的米糊。

侍衛遠遠地瞧見她出門, 輕輕擺手招呼道:“主子,該用午膳了。”

巫馬昊婉聞言微微朝他頷首,先前怕左右的鄰舍聽到他們的對話,恐惹出什麼事端,便吩咐侍衛,不可再喊她“公主”。

她轉身踏進正殿,一心想看看姬瀾醒了沒有。剛跨進門,就見他眼睫輕顫,眼皮微微翕動,正費力掙扎著想要睜眼。

巫馬昊婉急忙跑到床榻邊,俯身輕輕呼喚他:“姬瀾?姬瀾!”

榻上之人眼睫猛地顫了顫,眼睛費力地掀開一道縫隙,渙散已久的視線慢慢凝聚在她面上。

“你總算又醒了。”巫馬昊婉欣喜地鬆了口氣。

姬瀾緩了好半晌,才轉動著眼球環顧四周,沒有往日宮殿裡的精緻紗幔和薰香,只有空蕩蕩的牆壁和屋頂,他啞著嗓子費力地開口:“這裡是……?”

巫馬昊婉抬手擦了擦落下來的眼淚,應道:“這裡是皇兄城郊的另一處宅子,久不住人,陳設簡陋。”

姬瀾緩緩點了點頭,片刻,他又問道:“你皇兄可有訊息?”

聞言,巫馬昊婉垂下了眼,眼眶中又蓄滿了淚水,“滴答滴答”落在石磚上。

姬瀾見狀也清楚了是怎麼一回事,費力地撐起身,靠在床板上。

巫馬昊婉淚眼婆娑地抬起頭,問道:“你要幹嘛去?”

姬瀾喉結動了動,嗓音裡還帶著乾涸的沙啞:“我去找你皇兄。”

巫馬昊婉反問,“你怎麼去?”她摁住姬瀾還想動的手,“現在外面都是巡邏計程車兵,況且你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還沒找到皇兄呢,你就先被抓住了。”

姬瀾垂下了眼眸,緩緩開口:“對不起。”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抹去巫馬昊婉臉上的淚滴,指尖還帶著些涼意,惹得她輕輕一顫。

巫馬昊婉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偏過頭,把臉埋在他袖口,聞著姬瀾身上的藥氣,一抽一抽地哭道:“等外面鬆懈些,我們……我們再去打聽皇兄的訊息,現在我們先藏好,好不好?我不想你們都死了……”

姬瀾聽著巫馬昊婉的話本是想哭的,可等他聽清最後一句話後,只無奈地笑了下。他將巫馬昊婉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

巫馬昊婉將眼淚全部蹭到了他的衣袖上,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侍衛忽然推門進來,喊道:“主子,用午膳了!”

巫馬昊婉猛地將頭埋進了姬瀾懷中,聽著他站在門口自言自語道:“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看到……”

轉身就關上門出去了。

姬瀾咧嘴輕笑,打趣道:“他出去了。”

巫馬昊婉這才緩緩抬起頭,臉頰兩側還泛著些紅暈,抬手輕輕拍了姬瀾一下:“都怪你。”

她的力道輕地像是在給他撓癢,日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襯得眼底的笑意更軟了些:“是是是,怪我。”

午後姬瀾用過藥後,精力不足以支撐他清醒太久,又昏睡了會兒。

巫馬昊婉則坐在院子裡發呆。

第二日,巫馬昊婉從外面回來後,整個人都失了往日的活氣,像是蒙了一層沉沉的霧。那雙明藍色的眼眸也變得空空蕩蕩,透著幾分茫然的呆滯。

“怎麼了?”姬瀾瞧著她失了靈魂般的樣子,擔憂問道。

“我大皇兄登基了。”

姬瀾指尖緊收,心口驟然一沉,他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很有可能就是……

他抬眸看向巫馬昊婉,只見她緩緩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了。

*

“巫馬昊然登基後,立刻就派兵到兩國邊境。今日一早已經有一小部分兵力到了邊境線,其他兵力都還在路上。”

巫馬昊然在昨日登基儀式上,當眾揭開了巫馬昊空的屍首,並道:朕的胞弟和胞妹被歹人一路追殺,不慎墜入深淵,如今已屍首無存,這個仇,朕定要向大晟討回來。

便藉著為幾人報仇的名義,迅速派兵至邊境。

朝堂他也沒閒著,迅速剷除異黨,提拔了幾個自己的親信,還將先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軟禁在了宮殿內。

他雖對外道巫馬昊天和巫馬昊婉已經墜崖身亡,可沒見到他們二人的屍身,巫馬昊然總歸還是不放心,又派了些人手去尋。

如今的胡國,已經全被巫馬昊然握在了手中。

承幹宮內,景和帝面色陰鬱地坐在上首,陸連山、姬淵、姬澈以及丞相幾位重臣一同坐在底下。

檀香的煙氣從描金龍紋的青銅香爐中飄起,籠罩著殿內凝重的氛圍。

丞相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事重大,我們需得觀望南楚的態度。若是兩國聯合起來……於我大晟而言,那將是個大麻煩。”

景和帝點頭,應道:“確實,前線來報:昨日三國邊境異動後,南楚那邊計程車兵也向前推進了六里地。”

“至少據目前所知的情報,南楚與胡國還沒有聯手。”

眾人沉默著,陸連山忽然開口:“陛下。”

“胡國已侵擾我們大晟邊境數十年,幾乎每年都要尋釁滋事,如今新帝登基便陳兵邊境,分明是想拿我們在胡國內部立威!”

陸連山上前一步:“末將以為不可一味觀望,如今南楚內部無力,不願開戰。末將願帶兵即刻出發奔赴邊境,以震懾胡國,若非要開戰,末將定全力以赴!”

丞相聞言蹙眉反駁:“鎮遠將軍此言差矣!一旦主動增兵,極易刺激胡國率先開戰,屆時西南雙線受壓,國庫糧草恐難支撐。”

殿內再度陷入爭執,景和帝指尖輕叩龍案,沉默不語,殿中氣氛愈發沉滯。

“先退下吧。”景和帝沉沉開口。

幾人面面相覷,唇瓣動了動卻也沒再開口,只行禮退下了。

姬淵沒同他們一起,還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景和帝見他分毫未動,開口問道:“你還有什麼想法?”

“父皇可知胡國太子私下養了一隊精兵?”

“精兵?”

姬淵點頭:“先前就是他們在迎親途中伏擊行刺我們的,便是這批人。事後影子一路追查,一直到了胡太子府上。”

姬淵眼眸微沉了些,又補了一句:“而且近期晟京城內也發現了這些人。”

景和帝指節猛地攥緊了御座:“真是好大的膽子,朕竟養出個賊人來!”

“父皇息怒。”

姬淵把玩著指尖的白玉扳指,散漫地道:“他們二人向來野心勃勃,謀劃到一起也是必然。”

而後他沉下語氣,少了些玩世不恭:“南楚也深受胡國挑釁,這次便是合力除掉胡國的最佳時機。”

姬淵起身行禮:“請父皇準我和鎮遠將軍一同帶兵前往西南。”

景和帝垂眸看向階下躬身的姬淵,這是他與蕭容的第一個兒子,自小養在身邊親自教導,給他找最好的師傅啟蒙。

六歲封為儲君,如今姬淵站在殿中央,日光透過窗欞籠罩在他身上,襯得他愈發的出類拔萃。

良久景和帝緩緩鬆開了攥得發白的指節:

“西南地勢複雜,胡國邊境佈防多年,又有烏蒙山在中間,貿然出兵,怕是要陷入持久戰。”

景和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姬淵身上:“你可有完全之策?”

姬淵直起身,神色從容地抬眸,應道:“巫馬昊然此人極其自負……”

……

片刻後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晟京城中的人……就需要父皇親自處置了。”

景和帝沉默片刻,起身緩步走下御階,在姬淵身前站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淵兒真是長大了。”

他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沉聲開口:“朕知道你素來謀事周全,只是此行兇險,刀劍無眼,萬事務必保全自身,我和你母后……還有太子妃,都在宮中等你回來。”

“兒臣謹記父皇囑咐。”姬淵垂首行禮。

“准奏。”景和帝沉聲定下決斷,“傳朕旨意,明日早朝召眾臣議事,調撥糧草兵馬,五日後,太子與鎮遠將軍領兵啟程前往西南。”

姬淵躬身領旨,離開承幹宮時,廊外忽然起了一陣風撲面而來,吹起了他的衣襬。

他長舒一口氣,少年儲君的眼眸中沒有一絲膽怯,有的只是堅定與決絕。

白玉扳指被他輕輕拋起,又穩穩地落回掌心。

接下來,就是按他的籌算一步一步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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