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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渣男大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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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心剖赤誠,情落晚風

心剖赤誠,情落晚風

週一下午三點,沈星辭坐在工作室裡對著電腦發呆。

螢幕上是一份PUA組織內部培訓教材的電子版——上週讀書會上,她以"許佳寧"的身份錄下來的。教材做得很專業,封面是深藍色的,標題叫《情感領導力高階課程》,看著跟某個商學院的內部講義似的。

翻開內容就不一樣了。

"第一階段:建立情感依賴——關鍵詞句模板及使用時機""第二階段:間歇性強化——冷熱交替的情緒操控週期""第三階段:價值重定義——讓對方相信離開你是她人生的損失"……

每一條都配有具體話術、適用場景和注意事項,甚至還有一個"緊急預案":如果目標產生懷疑怎麼辦——答案是"加倍示好三天,然後突然冷淡兩天,反覆操作直到目標自我懷疑"。

沈星辭看完第一遍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她做了三年心理諮詢師,見過太多被感情毀掉的女性——抑鬱的、自殘的、放棄人生的。但她從來沒見過有人把這種傷害系統化、流程化,做成PPT課件來講授。

這不是一個人的惡。這是一個產業鏈。

她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開始做第二遍精讀。做分析的時候不能帶情緒,這是唐薇教她的。唐薇原話是:"你可以恨,但恨完了要把恨變成證據。"

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行之的訊息:今晚牛肉麵。

她回了個好。

然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幾點?

顧行之回得很快:七點。你不用提前準備,我來接。

沈星辭盯著"你不用提前準備"這六個字看了幾秒。

什麼意思?她穿個睡衣去吃麵嗎?

她又發了條訊息:你上次說評分4.8的店,在哪裡?

發完之後她就後悔了。她這麼問的意思分明是"我要查一下那家店適不適合去",而他回的肯定是"你不用查"——

果然。

你不用查。放心。

沈星辭把手機扣在桌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下。她趕緊抿住嘴,左右看了看——工作室裡沒有別人。林小鹿去拍影片了,唐薇在法院開庭。

她鬆了口氣,重新開啟電腦。

不行。她把注意力拉回來,開始標註教材裡提到的"區域代理"層級關係。上次讀書會上她只接觸到了最底層的"學員"和中級"導師",再往上是什麼人,教材裡含糊其辭——只用了"總部直接對接"幾個字。

這個組織的保密意識比她想象中強。

六點半,她關了電腦,去洗手間簡單補了個妝。不是化全妝,就是塗了個口紅、把頭髮重新紮了一下。她對著鏡子看了看——還行,不算隆重,但也不像剛從刑場上下來的。

出門的時候電梯到了十七層停了一下,門開了,一個穿著運動衫的年輕男人走進來。

四目相對。

沈星辭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了他額頭上方的數字——12。

12分。不算高,但也不算乾淨。她的渣值之眼沒有分級標準,但根據這兩個月的觀察,一般15分以下的正常人基本都在5分以下。12分意味著這個人多少有點問題,但問題不大。可能是劈過腿,可能是在感情裡撒過彌天大謊,也可能是那種"我不是不愛你只是我現在不想談戀愛"的典型渣男發言製造者。

電梯到了一樓,男人先出去了。沈星辭跟在後面,看著他走進對面寫字樓的大堂。

她沒多想,繼續往門口走。

七點整,顧行之的車停在路邊。

今天開的是一輛黑色轎車,比上次那輛SUV低調不少。沈星辭拉開車門坐進去,發現副駕的座位上放了一杯熱奶茶。

你什麼時候買的?

二十分鐘前。路過順手買的。

沈星辭拿起杯子看了一眼——三分糖,熱的,加燕麥。

她沒說過自己喝三分糖的奶茶,也沒說過加燕麥。

你怎麼知道我要喝這個?

顧行之發動車,看都沒看她:猜的。

沈星辭抿了一口。溫度剛好,甜度剛好。她不信是猜的。

她側頭看了顧行之一眼。他的側臉還是那副正經的表情,眼睛看路,嘴角平平的,看不出任何端倪。但他的耳朵——沈星辭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點點泛紅。

她忽然想笑。這個人,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他自己肯定不知道。

她沒拆穿。

牛肉麵館在城南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但門口停了七八輛電動車,可見生意不錯。顧行之停好車走過來,這次沒站到她身後半步,而是走到她左邊——車停在路的右邊,他把自己隔在了車流和她之間。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走外側?

習慣。

上次是習慣,上上次也是習慣,上次上上次也是習慣。沈星辭覺得他的"習慣"大概可以出一本書了。

麵館里人不多,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顧行之拿過選單掃了一遍,然後點了兩碗——"招牌牛肉麵,一碗加辣一碗不加,加辣的多加牛肉。"

他抬頭看沈星辭:你吃辣?

還行。

加辣那碗是我的。他面無表情。

沈星辭差點笑噴。你是刑警隊長,你吃個面還要比誰更能吃辣?

面好不好吃,辣度是關鍵。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也加辣?

你的嘴唇今天塗了東西,吃辣會花。

沈星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嘴唇。她只塗了口紅,是很淡的那種,如果不是他提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一個吃麵的場合,他會注意到她的口紅色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壓住臉上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面端上來的時候確實香。大塊的牛肉燉得軟爛,湯底是牛骨熬的,上面飄著紅油和蔥花。沈星辭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麵條是手擀的,筋道,裹滿了湯汁。

好吃嗎?

嗯。

她沒抬頭,悶頭吃。顧行之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吃他的加辣版。兩個人的節奏意外地合拍,都是那種認真吃飯、不多話的型別。

吃到一半的時候,沈星辭忽然想起一件事。

顧行之。

嗯。

你那個渣值的事。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麼渣值?

你知道我說什麼。沈星辭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你能讓我跟你說正經的嗎?

顧行之把碗放下來,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麵館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他的臉上,把那種冷硬的稜角柔化了一點。

說。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看了你的渣值。三分。

顧行之沒動。

三分是什麼概念?普通人基本都是五分以下,五分到二十分之間算有瑕疵但不嚴重,二十分以上就是渣男高危區。你的三分,在我見過的人裡,算是很低的了。

沈星辭頓了一下,繼續說:但三分不是零分。

我知道。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不是零分嗎?

顧行之沉默了幾秒鐘。

不太想。

為什麼?

因為不管原因是什麼,你的結論已經下完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是質問,也不是生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星辭沒料到他會這麼說。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確實已經下結論了——三分就是三分,哪怕不是零,也是好人的範圍。但他的反應讓她意識到,"渣值"這個東西在她眼裡可能只是一個數字,但在被看的人眼裡,它是一種審判。

一種無聲的、單方面的、他甚至沒有資格辯護的審判。

我是因為工作不回訊息。顧行之忽然說。

什麼?

三分裡的那三分。他看著她,每一條都是因為工作的時候沒回訊息。

沈星辭眨了眨眼。

有一次是深夜蹲守嫌疑人,手機調了靜音,你連發了三條訊息問我睡沒睡。第二天早上我回你"睡了"的時候,隔了六個小時。

還有一次是在審訊室裡,你發了個搞笑影片給我。我到下午才看到,回了個"哈哈"。你問我是不是敷衍,我說不是。但確實是敷衍。

還有上上週,你說想吃蛋糕,我說明天帶給你。結果第二天出了個案子,我忘了。你後來自己買了一塊,發了張照片給我,配了個"沒關係"。

顧行之一條一條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工作。

沈星辭坐在對面,一條一條地聽。

她記得每一件事。那些她當時覺得"沒什麼"的小事,那些她在聊天記錄裡發了"哈哈""沒關係""你忙你的"的瞬間——她以為她不在意,但顧行之記得。他不是記得"我沒回訊息"這件事,他記得的是"我讓她等了""我讓她以為我不在乎""我讓她一個人吃蛋糕還要笑著說沒關係"。

他不是在解釋自己為什麼只有三分。

他是在說:三分我都嫌多。

麵館里人聲嘈雜,有人在喊"再來碗麵",有人在跟老闆聊天說最近天氣熱。隔壁桌的小孩在用勺子敲碗,被媽媽拍了一下手。

沈星辭看著對面這個人。他穿著深灰色的Polo衫,袖口還是挽了一截。他的手指放在桌上,指尖有一道淺淺的疤——大概是抓捕的時候留下的。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正經的樣子,但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不是委屈。刑警隊長不會委屈。

是一種很安靜的愧疚。

一種"我知道我不夠好但我不知道怎麼做得更好"的笨拙。

沈星辭吸了吸鼻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顧行之。

嗯。

你知道嗎,渣值是看不了"偽善"的。她說,只能看到"渣"的程度。

所以呢?

所以你那三分不算渣。她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他,充其量就是——一個不太會聊天的人,碰上了一個不太會等的人。

顧行之看著她,沒說話。

三秒鐘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小的一個弧度,幾乎看不出來,但沈星辭捕捉到了。

她說了一句很刻薄的話。他笑了。雖然只笑了一點點。

那個笑讓她忽然覺得,也許兩個人的關係不需要什麼轟轟烈烈的表白。能在一起安安靜靜吃一碗麵,能把那些笨拙的和不夠好的事情攤開來一條一條地說清楚,然後對方聽完了沒有走——這比任何情話都真實。

她重新拿起筷子,低頭繼續吃麵。

但是。她咬了一口牛肉,含糊地說。

嗯?

以後不能忘了買蛋糕。

顧行之看了她一眼,把他的牛肉夾了一塊到她碗裡。

知道了。

沈星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牛肉——他碗裡的牛肉比她多兩倍,他自己的那碗加辣根本不辣,她剛才偷看了一眼,他額頭都沒出汗。

裝什麼能吃辣。

面不辣。肉辣。

沈星辭沒忍住笑出了聲。鄰桌的人看了過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吃麵。

吃完麵出來,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五月晚上的風很舒服,不冷不熱。沈星辭走在顧行之旁邊,手裡還拿著那杯沒喝完的奶茶。

她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沈星辭看了他一眼,然後主動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顧行之低頭看了一眼他們連在一起的手指,然後重新抬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他的手指收緊了。

她沒說話,他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勾著小拇指在老街上走了大概五十米,經過一家花店、一家水果攤和一家正在關門的早餐店。

沈星辭的奶茶喝完了,她把空杯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鬆開手的時候,顧行之的小指還微微彎著——保持剛才被勾住的弧度,像是在等她再勾一次。

她沒再勾。

走吧。她說。

嗯。

他收回手,插進褲兜裡,走了兩步,忽然說了一句:你口紅沒花。

沈星辭腳步一頓。

你說什麼?

你說吃辣會花口紅。他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那副正經的樣子,沒有花。

沈星辭站在路燈下面,五月的風把她的劉海吹得有點亂。她看著顧行之的背影,他走在前面,肩很寬,步伐很大,但沒有走太快——始終保持著她跟得上的速度。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的三分渣值,不是因為不夠好。是因為他好得太笨了——笨到把所有的好都藏在行動裡,不知道怎麼用語言說出來,所以在一個看數字的眼睛裡,他就成了那個"六個小時才回訊息"的、不太合格的人。

但分數看不到的東西太多了。

分數看不到他提前一天搜了二十七家鍋貼店。看不到他口袋裡隨時揣著的定位器和防狼噴霧。看不到他把牛肉夾到她碗裡的時候,眼睛裡那種很淡很淡的光。看不到他的耳朵會在撒謊的時候泛紅。

也看不到他的小拇指在鬆開之後,還彎著等她。

這些都不在分數里。

但她看得見。

沈星辭快走了兩步追上他,跟在他旁邊。兩個人沒有再牽手,肩膀偶爾碰一下。

手機又震了。

唐薇:明天讀書會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星辭低頭回訊息的時候,餘光看到顧行之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他沒有看,但他的步子頓了一下——只有零點幾秒,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沈星辭不是普通人。

她沒有問。有些事情他不方便說,她就不問。這是他們之間一種很默契的邊界感——你不用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但別騙我。

到了車旁邊,顧行之拉開車門。

明天讀書會,幾點開始?

晚上七點。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我已經安排了。他說得很短,沒有商量的餘地。

沈星辭看了他兩秒。

你的渣值應該再扣一分。太霸道了。

顧行之看了她一眼。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他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那個極其微小的弧度又出現了。

那扣完還有兩分。夠不夠?

沈星辭拉上車門,沒回答。

但車子啟動的時候,她把左手放在了扶手箱上。

五秒鐘後,他的手也搭了上來。

這次她握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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