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是渣男大剋星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47章 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週五下午,沈星辭做了一件看似無關緊要的事。

她去了一家花店。

花店在法租界的一條梧桐樹小街上,門面不大,但品種齊全。她每週六上午都會來這裡買一束花,已經持續了三個月。花店老闆叫阿萊,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話不多,審美極好。

"老樣子?"阿萊看到她進來。

"今天換個風格。"沈星辭看了看冷櫃裡的花,"幫我搭配一束暖色調的。週末有個活動,想帶點不一樣的感覺。"

阿萊挑了幾支香檳玫瑰、焦糖色洋桔梗和幾枝尤加利葉,三兩下包成一束。沈星辭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看。

"很好看。謝謝。"

她抱著花走出花店的時候,注意到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SUV。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沈星辭沒有多看。她上了自己的車,把花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後視鏡裡,那輛黑色SUV沒有動。

但沈星辭知道,它會出現的。趙明軒的人已經到位了。他們在監視她的日常行蹤,為張偉的"偶遇"做最後的環境確認。

很好。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劇本走。

回到公寓,沈星辭把花插進花瓶,然後開啟手機。唐薇的訊息已經到了。

"確認了。張偉今天下午兩點的高鐵從深圳出發,預計晚上七點到上海。入住半島酒店,房間號還沒拿到,但一定是行政樓層。"

"他帶了什麼東西?"

"一個行李箱,一個手提電腦包。沒有帶其他人。單獨行動。"

單獨行動。這說明趙明軒給張偉的指令是獨立判斷、自主行動。不跟趙明軒實時彙報,而是事後覆盤。這種模式的好處是安全,壞處是張偉在關鍵時刻必須自己做決定。

而一個人在資訊不完整的情況下做決定,就容易犯錯。

沈星辭回覆:"薇姐,今晚我需要做一件事。幫我準備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份'不小心'會被看到的文件。"

沈星辭開啟電腦,開始寫一份投資意向書。

這份意向書的內容是:沈星辭正在考慮參與一個東南亞文旅地產專案的天使輪融資,專案方是一家新加坡公司,融資規模五千萬美元,沈星辭擬出資兩千萬美元,佔股百分之八。

這份意向書是假的。

不是內容假。新加坡那家公司是真的,專案是真的,融資規模也是真的。假的是"沈星辭擬出資兩千萬美元"這個部分。她沒有打算投這個專案,也沒有兩千萬美元可以投。

但這份意向書看起來是真的。因為它有完整的條款清單、時間表、盡職調查進度,甚至還有一封新加坡公司創始人發來的郵件截圖。

郵件截圖是真的。沈星辭三個月前確實跟那個新加坡創始人有過一次郵件往來,當時她幫一個客戶做東南亞市場調研,順便問了問那個專案的情況。創始人回了一封很客氣的郵件,說"隨時歡迎深入交流"。

這封郵件被沈星辭截取了一個片段。片段裡只有"歡迎深入交流"和"期待合作"兩句話。上下文被裁掉了。

看起來就像兩個人已經在談合作了。

這就是沈星辭的"磚"。一塊精心打磨的假磚。

但趙明軒不會知道它是假的。因為所有可以核實的部分都是真的。公司是真的,專案是真的,郵件是真的。唯一假的那個部分,恰恰是趙明軒最想知道、但沒有辦法核實的部分:沈星辭到底有多少錢,願意投多少。

人總是相信自己最想相信的東西。趙明軒想相信沈星辭是一條大魚。這份意向書會強化他的信念。

沈星辭把意向書排版好,打印出來,放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裡。

然後她開啟微信,給方致遠發了一條訊息:"方叔,明天下午的沙龍你陪我去吧。"

"我?我去幹什麼?"

"當觀眾。"

方致遠沒再問。他了解沈星辭。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有用意。

週六下午兩點,沈星辭抱著那束花走進了城西的私人美術館。

美術館是一棟老洋房改造的,兩層樓,一樓是展廳,二樓是活動空間。每週六下午的藝術沙龍在二樓,參加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文藝愛好者和自由職業者。

沈星辭跟前臺打了招呼,走上二樓。

二樓是一個開闊的空間,落地窗,光線很好。牆上掛著幾幅當代油畫,角落裡擺著書架和咖啡桌。已經來了十幾個人,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

沈星辭掃了一眼全場。

沒有張偉。

她走到一杯咖啡前,拿了一杯,站在窗邊。

兩點十五分。兩點二十分。兩點半。

兩點三十五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亞麻西裝,裡面是白色T恤,下面是卡其色休閒褲。腳上是一雙棕色樂福鞋,沒有襪子。頭髮理得很短,露出飽滿的額頭。手裡拿著一杯外帶咖啡。

張偉。

沈星辭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手指沒有抖,呼吸沒有亂,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個男人。

餘光就夠了。

張偉進門之後,沒有直接走向任何人。他先站在門口,用大約三秒鐘的時間掃了一圈全場。這個動作很快,很自然,像任何一個剛進入陌生環境的人一樣。

但沈星辭注意到了他掃視的順序。

先看人數。再看出口。然後看在場的男性。最後看女性。

這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人的習慣。先評估環境安全性,再評估社交可能性。趙明軒教出來的。

張偉的目光在沈星辭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

他沒有走過來。

沈星辭在心裡點了點頭。對。這才是張偉。他不會一上來就接近目標。他需要先"存在"。讓目標註意到他,但又不覺得他在刻意接近。

張偉走到書架旁邊,拿起一本書翻了翻。然後走到一幅畫前面,站定。

他選的位置很講究。不靠任何人,但也不孤立。在一個"可以被搭話"但又"不需要主動搭話"的位置。

沈星辭繼續喝她的咖啡。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兩個人沒有任何交流。

但沈星辭知道,張偉一直在觀察她。用餘光,用反射,用一切不直接的方式。

他在看她的穿著。花。咖啡杯。手指上的戒指痕跡。手錶。

他在看她的行為。跟誰說話。說了多久。笑了幾次。

他在看她的狀態。放鬆還是緊張。自信還是拘謹。

二十分鐘之後,張偉動了。

他沒有走向沈星辭。他走向了沙龍的負責人小周。

"你好,我第一次來。請問這個沙龍是每週都有嗎?"

小周熱情地回答:"對,每週六下午兩點到五點。歡迎常來。"

"太好了。我是附近新搬來的,還在熟悉環境。"

"歡迎歡迎。有什麼需要隨時問我。"

張偉跟小周聊了大約三分鐘。語氣自然,笑容得體。三分鐘之後,小周對他的印象是:一個剛搬到附近的海歸,做金融的,人很好。

這三分鐘是演給沈星辭看的。

沈星辭看到了全過程。她知道張偉在做什麼。他在建立一個"合理的存在理由"。如果他之後跟沈星辭搭話,沈星辭不會覺得突兀。因為他只是一個"新搬來的鄰居",來沙龍認識人是很正常的。

高明。

但沈星辭不會主動接招。她需要讓張偉主動走過來。而張偉不會馬上走過來。他會等。等到一個"自然"的時機。

她猜對了。

又過了十五分鐘,沙龍的負責人小周開始做每週的"自由交流"環節。他讓大家自由組合,聊聊最近在看什麼書、看什麼展。

這個環節是張偉等待的機會。

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交談。沈星辭站在窗邊,旁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聊起了牆上的一幅畫。

張偉慢慢地移動了位置。從書架旁邊,移到了離沈星辭大約三米遠的地方。

還是沒說話。

又過了十分鐘。

然後,一個"意外"發生了。

沈星辭放在桌上的牛皮紙文件袋,被旁邊的人不小心碰了一下,掉在了地上。文件散了出來。

沈星辭蹲下去撿。

張偉也在同一時間蹲了下來。

"我幫你。"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溫和,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關切。

沈星辭抬頭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對視。

沈星辭的眼睛很平靜。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張偉笑了一下。"你的東西。"他把幾頁紙遞過來。

他的目光在紙上的內容上停了不到半秒。

投資意向書。東南亞文旅地產專案。兩千萬美元。

半秒。足夠了。

"謝謝。"沈星辭接過文件,站起來,把紙整理好放回文件袋裡。

"不客氣。"張偉也站起來,"你做的是投資?"

"算是吧。"沈星辭的語氣很淡,"你呢?"

"金融。不過現在算是休息階段,剛從英國回來不久。"

"英國哪裡?"

"曼徹斯特。"

沈星辭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這段對話總共不到一分鐘。但資訊量很大。

張偉知道了:沈星辭在做海外投資,涉及東南亞地產專案,金額至少在千萬美元級別。

沈星辭知道了:張偉確認了自己的"海歸"身份,並且主動提到了曼徹斯特。這是他的標籤,他的名片。

兩個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然後禮貌地笑了笑,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沒有交換聯絡方式。沒有繼續聊。

像兩顆偶然碰撞的粒子,彈開之後各自執行。

但沈星辭知道,這不是結束。這是開始。

張偉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繼續觀察她。然後在今晚回去之後,向趙明軒彙報。彙報的內容是:目標確實在做海外投資,金額巨大,性格低調但有實力。

而那份"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投資意向書,會成為趙明軒判斷的核心依據。

兩千萬美元。摺合人民幣一億四千萬。

這個數字會讓趙明軒徹底下定決心。

這就是沈星辭的將計就計。

趙明軒派張偉來接近她,她不動聲色地讓張偉"發現"她的身家。不是她主動展示的,是張偉"偶然"看到的。人對自己"發現"的資訊,信任度遠高於被告知的資訊。

趙明軒會認為這是他的人偵察到的情報。而不是目標餵給他的假訊息。

這就是反向做局的核心:不是你去騙對方。是讓對方自己騙自己。

沙龍結束之後,沈星辭抱著花走出美術館。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張偉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目光看向窗外。

他看的不是她的背影。

他看的是她停在外面的車。

一輛開了三年的白色大眾。

這個細節很重要。一輛開大眾的女人,手裡拿著千萬美元級別的投資意向書。這種反差會讓趙明軒更加確信:沈星辭是一個真正低調的有錢人。真正有錢的人不炫耀。開大眾、住普通公寓、穿沒有logo的衣服。

沈星辭的車是她故意選的。她買得起更好的車,但她選擇了一輛大眾。因為這輛車傳遞的資訊比任何豪車都有力:我不需要用車來證明自己。

張偉站在窗前,看著沈星辭上車、發動、駛離。

然後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沈星辭不知道訊息的內容。但她知道訊息的接收者。

趙明軒。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唐薇發了一條訊息。

"第一階段完成。張偉已經看到了意向書。今晚他會彙報給趙明軒。預計趙明軒明天會做兩件事:第一,核實意向書上新加坡公司的資訊。第二,決定下一步怎麼接近我。"

"核實的結果?"

"公司是真的,專案是真的。他會確認這些。然後他會相信意向書是真的。因為真的部分太多了,假的那一點就顯得不那麼可疑了。"

"接下來呢?"

"接下來趙明軒會加速。意向書讓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獵物。他不想讓別人搶先。他會給張偉新的指令:加快進度,儘快建立深度關係。"

"這正是你想要的?"

"對。趙明軒加速,意味著他會投入更多資源。更多資源意味著更多痕跡。更多痕跡意味著更多破綻。"

唐薇發了一個"明白"的表情。

沈星辭放下手機,開車回家。

路上她經過一家超市,停下來買了點菜。西紅柿、雞蛋、一把小青菜。

回到家,她把花重新整理了一下,換了一個花瓶。然後開始做飯。

西紅柿炒雞蛋。清炒青菜。一碗白米飯。

她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飯。

洗碗的時候,她想了一下今天跟張偉對視的那一秒。

他的眼睛很好看。笑起來的時候確實有親和力。聲音也好聽。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和但不軟弱"的氣質。

這就是張偉的武器。不是暴力,不是威脅。是一種讓你覺得安全的溫度。

李婉清就是被這種溫度融化的。

沈星辭把碗洗乾淨,放回架子上。

她不會被融化。因為她知道那溫度的來源。不是真心,是訓練。不是天賦,是技術。

趙明軒有一整套培訓體系。從人設包裝到話術設計,從場景搭建到心理操控。每一個環節都有標準流程。張偉是這套體系培養出來的最優秀的產品。

但產品再優秀,也是被製造的。被製造的東西,就有出廠說明書。

沈星辭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份說明書。

晚上九點,方致遠發來訊息。

"趙明軒今晚跟張偉通了電話。通話時間二十八分鐘。我的人只聽到了最後一句話。趙明軒說:'繼續。但要注意分寸。這個人不是普通目標。'"

不是普通目標。

沈星辭看著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

趙明軒已經上鉤了。不是被她的錢釣到的。是被她的"不普通"吸引的。一個開大眾的女人,手裡拿著千萬美元的投資意向書。一個在慈善晚宴上不動聲色的離異女人,背後有方致遠這樣的老商人撐腰。一個在藝術沙龍里安靜看畫、不小心掉了文件的女人,文件裡是東南亞地產專案的條款清單。

這些矛盾點不會讓趙明軒退縮。反而會讓他更興奮。因為在他的邏輯裡,越複雜的目標越有價值。簡單的有錢女人到處都是。但這種"低調的、有深度的、需要花心思去挖掘"的女人,才是真正值得投入的。

而"值得投入"這四個字,就是沈星辭要讓他說出來的。

因為一旦他認定"值得投入",他就不會輕易放手。不放手,就會越陷越深。越陷越深,就會露出越來越多的破綻。

這就是將計就計的精髓。不是推他進來。是讓他自己走進來,然後發現門已經從裡面鎖上了。

沈星辭走到陽臺上。

夜風帶著花香吹過來。不知道是哪家的花,夜來香還是茉莉。

她給月季澆了水。月季在月光下安靜地站著,葉子上的水珠反射著微弱的光。

"爸,今天見到那個人了。"她輕聲說,"騙婉清的那個人。"

月季沒有回答。但風又吹了一下,花瓣微微搖了搖。

沈星辭站了一會兒,回到屋裡。

她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文件的標題是:趙明軒。

文件裡只有一行字:

他以為他在釣魚。他不知道魚鉤在他嘴裡。

沈星辭關掉電腦,去洗澡。

熱水衝在身上的時候,她允許自己想了三秒鐘李婉清。

三秒之後,她把水流調到最冷。

冷水澆在背上的那一刻,她徹底清醒了。

不是復仇。是討債。

欠了的,總要還。

(本章完)

如果您覺得《我是渣男大剋星》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463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