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自己的邀約超出了對方的預料。其實阮檸也有些意外自己會如此大膽邀約柏星邈。
她接受柏星邈的建議暫不討要獎賞後,不敢離開他身邊半步,厚著臉皮也要想盡辦法留在他身邊。萬一情況不對,她還可以當即拿回獎賞完成最後一次任務。
顯然對方被她異乎尋常的主動震驚到了。
【為什麼】
阮檸手指飛快打出一大段文字發出去。
【我生日11月16日那天國家會展中心剛好有個漫展,絕命官方也參加了,有好多線下福利。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我沒什麼朋友,能請你陪我一起去逛逛嗎?】
阮檸發出去後心裡有些忐忑,一般拿出生日做理由,人們都不太好意思拒絕。
雖然有點道德綁架的嫌疑,為了創造跟柏星邈單獨相處的機會,她也是拼了。
【所以,可以拜託你陪我逛展度過一個有意義的生日嗎?】
阮檸可憐兮兮地又追問了一遍,努力藏住心底的自得。
那邊似乎長吐了一口氣,緩緩打下一行字。
【是我母親的生日。】
阮檸眼皮炸了一下,啊?
居然也是柏扶洲的生日嗎?她心底掠過一絲跟偶像同一天出生的欣喜,很快被巨大的失落掩蓋。
【哈哈,這麼巧嗎?那也要祝你媽媽生日快樂哦。】
阮檸尷尬地說了幾句沒關係,提前祝柏扶洲生日快樂,很快找機會下線了。
柏星邈目光停留在兩人的聊天記錄,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測。
b國首都薩勒密郊區。
天氣晴朗,風物乾燥。
大洋帶來的暖流讓這座熱帶草原上建立起的海港城市常年氣候炎熱,乾溼分明。
薩勒密的降雨集中在每年春季,此時深秋正是炎熱乾燥的時候。
經過a國兩百多年的精心治理,薩勒密市中心高樓林立、車流縱橫,城市規劃、便攜方便與世界大多數首都不相上下。
薩勒密城區到處樹立著殖民時代遺留下來的a國石雕、建築,招牌、地標統一採用a國語言文字,乍一看還以為在塔倫街頭漫步。
然而,多走幾步便能發現隱藏在高階公寓、寫字樓、住宅區後面的蟻巢似的貧民窟,密密麻麻。與抬頭直指天空的玻璃高樓大廈形成極具反差的對比。
貧民窟的孩子們穿著大人剩下來的衣服,頂著一張張髒臉,赤著腳尖叫笑著踢足球,好像不知道什麼叫做煩惱。
近些年來b國民間對a國一切殖民時期留下來的印記愈發厭惡,甚至到了逢a必反的境地,唯有宗主國帶來的足球是舉國民眾唯一不討厭的東西。
這裡沒有音樂聚會、沒有電子遊戲、一個圓滾滾的皮球是唯數不多不用花錢就能讓窮苦民眾感受到快樂的東西。
一輛小皮卡從薩勒密市中心開出,穿過高樓林立的主城區,駛進入郊外。
郊區一望無垠的沙漠上,熱氣蒸騰著地面,扭曲了筆直的公路大道。
道路兩旁荒無人煙,只有稀稀拉拉的灌木荊棘,一隻小蜥蜴謹慎地爬到路邊準備橫穿馬路,忽然感受到車輪踩沙傳來的震動,嚇掉頭爬回身後的茅草叢。
車子十分破舊車身掉了一大半漆皮,四面窗戶被死死封住,不知道轉了多少手。
好在車子效能還在,一路開足馬力極速前行,乾燥的粉塵在車後拉出一條飛舞的塵灰團。
車子開了幾個小時,路過一個破舊的小加油站,放緩速度開進去加油。
司機停在加油機旁邊準備自助,發現機子是十幾年前的老裝置,得喊人手動加油。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車裡,頭伸出車窗用b國土語喊了一嗓子:“老闆,加200塊的油。”
加油站很小,只有兩個加油機,老闆在早餐店大小的營業廳裡刷著手機。營業廳裡還有個螢幕碎了一半的液晶電視正在放新聞。
老闆雖然用的是a國市面上淘汰掉的舊手機,在b國當地也是了不得的稀罕物。他刷的很入迷,沒聽見外面有客人在叫。
他呆的地方窮鄉僻壤,有一單沒一單的過日子,小小加油站自然也沒有服務質量可言。
哪怕客人來了也慢吞吞地不肯從手機上離開。
司機不得已又重重催了幾下:“老闆,加油——”
老闆被催煩了,這才不情不願回了一句:“自己加。”
“你不開啟機子我怎麼自己加?”司機生氣了,擰下車鑰匙三步衝到營業廳,200塊紙鈔重重的拍在櫃檯上,“麻煩快點,我急著趕路。”
老闆抬頭斜了司機一眼,手機揣進兜裡,慢吞吞走出去加油。
天氣實在太熱了,皮卡里沒開空調悶的像個罐頭。
司機趁著加油出來透口氣,走到營業廳零食飲料櫃檯前看了一會兒,又拿了幾瓶功能飲料,直接擰開,等老闆回來結賬。
他仰頭喝了一口,正巧看到電視裡放到體育新聞,介紹著即將開賽的a聯各俱樂部訊息。
司機看熱鬧的心情笑道:“聽說今年a聯的幾支球隊的主力都不參加,看他們怎麼踢。”
a國足壇已經被b國後裔佔據了半壁江山,RQ、雷袞等大俱樂頭號射手都是b國血統球員。
b國油行爆發後遭到了當局正俯和a國駐軍的聯合鎮壓,不少b國出身的球星在網路上聲援b國民眾,有些甚至以罷賽抗爭。
他們一旦罷賽,將對a聯本次聯賽產生地震般的影響,於是人們紛紛猜測本年度賽程會如何發展。
正在門外加油的老闆順嘴搭一腔:“可不,說到底,RQ、雷滾隊全靠我們b國人撐場子。”
“a聯靠誰撐場子不知道,給你們撐場子的人死到臨頭了。”一道輕佻森冷的聲音響起,司機忽然心頭閃過一道寒光。
他頓感不妙,慌忙衝出門口上車,狹小的門突然衝出兩個彪形大漢堵住去路。
司機眼神漸漸被恐懼吞噬,只見步宸從營業廳後門陰影裡慢慢走出,高大的身影像地獄惡魔一樣,凍結了周圍氣場。
“你、你是誰?”司機這才哆哆嗦嗦想起去摸口袋裡的槍,兩個彪形大漢先搶一步摁住司機壓在櫃檯上。
“不許動!老實點!”手下們控制住司機,步宸全程一動不動,看著手下們行事。
外面的老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突然衝出一群a國人駕著衝鋒槍圍住他和皮卡,嚇得撲通跪下來舉手求饒。
“各位大爺我就是個刷手機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放過我吧。”
步宸得到確切訊息,加利曼偷渡回了b國,人在薩勒密十分虛弱,他的同黨偽裝成司機把他偷運去南部叛亂區。
於是他第一時間趕到薩勒密,親自來b國抓加利曼回去將功補過。
步宸的手下一腳踢開抖成篩子的老闆,端槍開啟車門,加利曼為了偷渡回來已經連續50個小時沒睡,身體極度疲憊,在車上昏死過去。
手下打了個手勢,大喊:“捕到獵物了!”
一個手下進來向步宸請示:“您要親眼過目一下嗎。”
步宸擺手:“不用。”
司機是南方叛軍潛伏在首府的情報人員,事出緊急來不及彙報,一個人冒險把加利曼帶回安全區。他一路小心行事,騙過了a國層層關卡,沒想到半路上殺出個步宸。
他使勁上下磕動身子掙脫背後的鉗制,憤怒大喊:“a國狗你們下地獄去吧!你們殺不死我們所有b國人,只要我們身上還有一滴血,就會把你們這些惡魔全部殺死,奪回我們的土地!”
“閉嘴賤奴!”不等步宸發話,手下輕蔑地命人押走。
司機雙手反剪被抓,他不停掙扎亂蹬,嘴裡叫囂著:“我就算下地獄,便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只要有一口氣在,我一定用盡全部力氣把你們這些強盜都趕回去!”
司機淒厲的喊聲像泣血的鷹隼在寂靜的沙漠盤旋。行動隊大獲全勝心情頗佳地欣賞司機做困獸鬥。
步宸始終表情如一,看不太出情緒。
抓到叛黨頭目總算對公爵有了交代,行動隊十分振奮。
步宸平時治理有方,跟手下們打成一片親如兄弟,完成任務後大家都鬆懈下來,一邊閒聊一邊收尾準備離開。
老闆依舊跪在邊上頭也不敢抬,心裡默默祈禱,這群惡人快點離開。
恰巧電視臺播到RQ第一場出場名單,新晉球員江翊皓的臉佔據了大大的螢幕。
一個手下驚詫叫道:“張皓這小子是誰,怎麼從沒聽說過。”
“什麼鬼,岡馬哈亞、多林一個都不出場,讓一個不知名的小子上RQ怎麼贏。”
“就是,小子長的細皮嫩肉的是踢球的料嗎?”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隨口閒聊,沒注意到頭頂正看著電視不說話。
步宸看著江翊皓的照片出現在千里之外的異國他鄉上,齜著標誌性的大牙傻笑,在螢幕有些褪色的破液晶屏上笑的依舊陽光燦爛。
自從兩人鬧掰後步宸再沒回過私人俱樂部,也沒跟江翊皓說過一句話。
江翊皓也是如此,兩人都是高自尊要面子的人,尤其面對阮檸,誰也不會低頭。
“小鬼嘴上沒毛估計腳下功夫也不牢靠。RQ上賽季第九,這賽季又沒大牌坐鎮,估計沒戲了。”
一個手下進來稟告一切準備就緒,步宸下命令:“回去。”
話音未落,步宸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他眯眼一看,是江翊皓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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