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的話像在八卦的親戚們中丟下一記重磅炸彈,正舉著酒杯的阮大鴻也轉過頭來,邱燕更是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啥?檸檸有男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阮檸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抹極不自然的笑容:“沒有的事,你不要聽表姐亂說。”
“我怎麼亂說了。人家千里迢迢來找你,難道沒這回事嗎?”
表姐叫屈,不斷拉下阮檸試圖捂上來的手在嘈雜的飯局裡高聲道:“上次檸檸來我家住,有個富二代大早上專門追到鄉里來找檸檸。”
邱燕聽到“富二代”三個字眼睛亮了一下:“什麼富二代?人長得什麼樣。你見著了嗎?”
“沒見著正臉,看側臉還挺帥的。我和昊子一回來那人就開著車走了。但那車一看就是豪車,家裡肯定很有錢。”表姐繪聲繪色描述道。
“臭丫頭,有人追你也不跟家裡說說,害我白操心一場。”邱燕擰著眉頭揪了下女兒的胳膊,聲音卻含著隱隱的雀躍。
她最擔心的就是阮檸一直封閉自己不肯接正常生活,尤其女兒上了快半年學也沒變得開朗的跡象,讓她越發的擔心。
剛才外甥女帶來驚天好訊息,邱燕懸了大半年的心總算放下來。
“那人真是富二代?還專門追到鄉里來找檸檸?”
“那還有假,那身派頭別說在鄉下,在城裡也只有明星有這個氣派。檸檸真行啊,談到這麼厲害的物件。”表姐笑呵呵道,眼裡都是對小表妹的羨慕。
“不要再說啦,我去看看小狗吃東西了沒。”阮檸臉紅到發燙,找了個藉口低頭退出席位。
滿廳安靜了幾分鐘,大家忙忙叨叨談論別的便不再八卦。
“找物件有什麼好害臊的,這孩子真是。”邱燕嘀咕了一句,笑著跟外甥女繼續聊天,“對了,你啥時候找物件結婚,你媽媽剛跟我聊起你的事,也發愁呢。”
表姐低頭喝了口湯,笑嘻嘻地搖搖腦袋:“我才不找呢。結婚有什麼好,我只要有我的新愛豆張皓就夠了,現實中能找到這麼帥的物件嗎。”
“你們這些孩子真是。”邱燕笑笑搖搖頭,感嘆自己越來越跟不上現在的年輕人了。
阮檸出來後,一個人走進車庫打開卷簾門,小狗狗還在呼呼睡覺。它們蜷成一團,身子軟軟的,有的吐出粉色的小舌頭,阮檸低沉的心靈忽然感到一股溫馨柔軟。
她蹲著在紙箱邊,小心翼翼去摸了摸奶狗的小舌頭,望著外面漆黑的天黑,點點星光。
不知道這座城裡另一個生日宴怎麼樣了?
卡默家的晚宴。
古老大理石的宴會廳燈火明亮,管絃悠揚。雖然今晚的賓客並不算多,現場佈置簡單低調,服務接待卻完美無缺,每一個細節都讓客人無可挑剔,體現了老錢貴族深厚的家傳底蘊。
江翊皓老早隨母親過來,在門口跟柏阿姨問候一番後自行走到宴會廳一邊,留兩位老閨蜜聊天寒暄。
江翊皓好久沒穿禮服有些不習慣,邊走邊松領結,有些煩躁地走到窗邊,望著城堡外的花園夜景發呆。
今天是柏星邈母親的生日宴,柏星邈作為主人有些遊離,剛剛在門口也只淡淡地跟他打了聲招呼,捏著部手機不知在看什麼。
晚宴玩手機是社交大忌,柏星邈平時也不依賴手機,經常聯絡不上人,今晚的反常足以讓平時被柏星邈毒舌慣了的江翊皓抓住機會狠狠反擊,不過他已經不在乎也不想管了。
阮檸退回他送的包後,江翊皓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再拿這個愛到骨子裡的女孩怎麼辦。
今天是阮檸的生日,江翊皓一個月前老早準備了一堆慶生驚喜等著今天送給她。
阮檸在漫展上,親口承認自己跟步宸有聯絡,並且毅然決然要跟自己斷絕關係讓他痛徹心扉。自己精心準備的一個多月的百萬的生日策劃瞬間全成了笑話。
江翊皓恨阮檸絕情,當即要跟這個女人一刀兩斷。回來後又想,至少阮檸對自己很誠實,沒有合夥步宸愚弄自己。
柏星邈說:“她都不願欺騙自己,你為什麼要欺騙自己。”
江翊皓腦子轟然炸開,身體瞬間失去了力氣。周圍的喧囂彷彿於他無關,全世界只剩下了一種聲音無限迴圈:“你為什麼要欺騙自己”“你為什麼要欺騙自己”……
江翊皓煩躁地看了一眼表,才剛剛過7點,晚宴還有一個小時,心底的躁動像震源一樣在四肢百骸擴散開。
口袋裡的手機這時候發出震動,一圈一圈地讓他心裡更加煩悶。江翊皓不耐煩地拿出來,是負責阮檸生日慶典活動的總策劃王總。
江翊皓轉了個身,擋住手機接通電話,低聲道:“喂,什麼事?”
王總聽到江翊皓的聲音渾身顫抖,恨不得把話一秒說完:“江少爺可接著您的電話了是我,小王。您看您訂的那個渥依橋的煙花,還要繼續嗎?”
渥依橋是塔倫的地標建築。每逢國慶、新年跨年等重要節假日,大橋都會燃放音樂煙花,吸引無數市民遊客參觀。
雖然塔倫城內也有不少放煙花的地方,都不及渥依橋的煙花絢爛壯觀,渥依橋煙花已經成為了一張國家名片,是塔倫市每年最著名的活動盛典之一。
因此,zf對渥依橋煙火燃放有嚴格的規定,只允許為重大、專業的活動燃放煙花。從共和國成立以來,渥依橋從未為因為私人舉辦過煙花慶典。
王總當時接到江翊皓的案子興奮到睡不著覺,不僅僅因為江少爺給的報酬豐厚。
更因為,如果是他真把這個案子做成了,他就成了共和國曆史上首位在渥依橋上成功舉辦私人慶典的策劃人。
這份榮耀放任何一個專業策劃身上都足以閃耀整個職業生涯。
於是王總盡心盡力去溝通對接,砸了大幾百萬打通關係。就在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江翊皓突然打電話說不辦了。
王總腦海裡立即炸開一道晴天霹靂。
他冒著被查的風險,絞盡腦汁想了一個既能透過公眾稽核又能達到少爺要求的完美方案,一切萬事俱備,大少爺突然耍脾氣說不做了。
“江少爺,這、這……您別怪我囉嗦,您要是現在不放,以後不見的有機會放。”
江翊皓在電話裡罵道:“要你教我做事?”
“是、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您息怒。”王總小心翼翼賠罪,心想少爺這是怎麼了,前幾天好好的,每天興致勃勃問進度,怎麼說不做就不做了。
王總作為乙方不敢深問,何況對方還是塔佩少爺,心灰意冷地準備聯絡取消時,江翊皓突然又打電話說:“等等,先不急著取消。”
王總人懵了,底是辦還是不辦,江翊皓一直沒給他一個準話。現在距離原計劃舉辦時間不到兩個小時,王總拿不定主意跑來請示少爺。
“少爺,您看,這煙花到底……”
江翊皓微微愣怔,思緒飄遠:“大皇宮那個無人機沒發弄是吧。”
王總愣了一下,大皇宮廣場的無人機也是江翊皓想做的專案。
塔倫城區禁無人機,特別是以大皇宮為為中心的半徑5公里圓形區域永久禁飛,只在節假日才有zf特許的無人機表演,也是個浪漫至極的國家門面專案。要是拿下來來也能吹一輩子。
江翊皓想反正也需要zf審批許可,不如一起做了。
不巧王總打聽後得知,這天早有別的活動搶佔了檔期,對此他已經跟江翊皓彙報過,不知為何江少爺突然又提起。
王總陪笑道:“這上次跟你說過了,大皇宮今天恰好專案報批,要是沒專案我還可以試試,已經有了就沒辦法了,我真拿不下。”
“……”
王總聽江翊皓那邊又沒了聲音,眼下只有2個小時,活動就要開啟,心裡七上八下的沒底。
“江少爺,您就給我們一個準話吧。”王總頭疼到扶額。
江翊皓這邊突然啪一聲掛掉電話,因為人影穿梭中,他突然看到了步宸。
自從上次兩人打進警察廳後,他心裡就沒了這個兄弟。
江翊皓看著步宸端著酒杯站在母親和柏阿姨之間談笑風生,額角的青筋凸起,血液猛速逆流直衝腦門。
步宸自帶一股風流紳士的氣度,人又會說話,三言兩語把兩位長輩逗的喜笑顏開。
步宸雙手插兜,以年輕後輩的身份站在兩位權勢滔天的長輩面前絲毫不露怯,成熟穩重的像個同輩。“柏阿姨越活越年輕,我上次來給您過生日時您長這個樣,今年來了您還是這個樣,您真是永葆青春不見老啊。”
柏扶洲本身是個喜歡熱鬧又愛開玩笑的性格,她被逗的前仰後合,拍拍步宸肩膀:“阿姨活了這麼久,沒見過嘴比你更甜的人。”
江家跟步家一直關係親密,杜越本就欣賞這個能力出眾的後輩,柏扶洲也不是氣量狹小之人,就算跟步凱有的過節也不會跟小輩計較,況且步宸跟柏星邈關係不錯,她作為長輩也很喜歡步宸。
三人相聊甚歡,江翊皓突然從後面走過來,冷冷道:“你來幹什麼?”
步宸抿了口酒,轉過身去。
“小皓。”杜越朱唇輕啟,美豔的眉眼射來一道威懾力的視線,“不要在柏阿姨面前失禮。”
江翊皓的母親杜越長相濃豔富貴,粉面蜂腰,一米七的身高配上塔佩家祖傳的整套藍寶石鑽石項鍊、胸針、耳環,整個人光彩閃耀,耀眼的還以為是隔壁君主國的王后出席。相比之下,身為主人的柏扶洲打扮的要樸素的多,只穿了件舊裙子,沒有佩戴任何大彩寶。
杜越江翊皓母子兩長著相似的輪廓,不難看出江翊皓英俊的外貌源自於母親的基因。江父是個相貌平平的普通人,不止一次跟外人開玩笑幸虧孩子生的隨了娘。
像她高貴的外表一樣,杜越極其注重家族聲譽禮儀,江翊皓當著主人的面挑釁步宸已經超出了一個貴族公子應有的禮儀修養。
“你學的禮儀去哪裡了?”杜越問。
“他們三個一塊長大的,開玩笑呢。”柏扶洲笑笑,叫好友別大驚小怪。
今日杜越穿的珠光寶氣,所有嘉賓見她都避免自動避其鋒芒,唯有柏扶洲自如地與她相談甚歡。
柏扶洲身高比杜越還高几公分,平時在國會一眾男人中猶如一個所向披靡的女王。雖然她只是五官端正濃眉大眼,算不上正統美人,但笑起來灑脫爽朗勝過一切精緻漂亮的五官。
柏扶洲平時以米色西裝示人,今天為了兒時好友重聚穿上了少女時才穿的長裙禮服,偶爾有些不習慣。
“讓他們三個自己玩去吧。”柏扶洲朝後面招了招手叫來柏星邈。
柏星邈真靠在牆邊,拿著手機若有所思,一身禮服修腰腿長看著像漫畫裡走出的王子。
既然主人打圓場,杜越不再計較。她的眼神轉向不遠處一群正在興奮聊天的富家千金,各個都一身華服年輕貌美:“小皓,我給你介紹幾個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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