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的模模糊糊,剛好露出她的正臉。她一眼看到照片中步宸和江翊皓兩個把她夾在中間,三人詭異尷尬的並排同行。
江翊皓還跟以前一樣,包的嚴嚴實實看不出正面。但步宸是頭條常客,經常刷八卦的人能透過墨鏡下半張臉一眼確定是他。她站在兩人中間,肩膀縮緊神色慌張,好像犯錯被抓個現行。
同一張照片被各大營銷號轉發,一時間傳遍網路,配了各式各樣聳人聽聞的標題:
《萬眾矚目生日主人公浮出水面,竟是王子大學同學》
《豪門狗血不倫秘事——二男共會一女,兩位公子究竟誰大誰小》
《平民小白花臥薪嚐膽考入名校,玩轉兩大男神堪比下蠱》
步宸和江翊皓二人出身a國最高貴顯赫的家族,長得年輕帥氣,又沒有傳出過正兒八經的婚訊傳聞,早在網上吸引了一大批狂熱的女粉絲。
這些粉絲在上次煙花和無人機緋聞時就有些吃味。因為一直沒扒出阮檸本人,她們很快自我消化闢謠生日是子虛烏有的事,並且大肆吹噓自家老公的經濟實力:
【罵煙花和無人機的都是酸雞,恨自己不能用渥依橋/大皇宮搞活動唄】
【不好意思,就是家夫特意放給我看的。我叫他低調點,幸福到你們了真是對不起呢】
現在拍到阮檸光明正大的跟兩位公子貼身同走,關係親暱,粉絲的憤怒頓時炸開了鍋恨不得撕碎阮檸。
阮檸最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她顫抖著嘴唇不敢去看評論區。
點開新聞短短數分鐘之間,評論區的留言還在一條一條飛竄增加,最前排點贊超過了10萬。
【這女的到底是誰?腳踏兩條船,一看就不是好貨】
【長的也不怎麼樣啊,江翊皓和步宸到底看上她哪點,身材長相從頭到尾都很普,一股濃濃的綠茶味】
【你們不要亂說好嗎?江翊皓和步宸是什麼人,怎麼會同時追這個路人甲,這個女的她配嗎?不要造謠我老公謝謝】
【聽說這個女生走後門上的伊雅,就是為了跟江翊皓他們同一屆去勾引人家】
【嘔……老公快醒醒,不要上心機婊的當】
各種惡毒的詛咒從四面八方飛來,像刀片一樣砍到阮檸身上,把她砍得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阮檸全身血液逆流,心跳咚咚加速快要不能呼吸,彷彿看到來自全國各地的人們把她圍在中心,朝她口吐唾沫、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賤人、心機婊”。
她看著看著眼尾愈加發紅、手抖到幾乎拿不住手機。
“阮檸,你要不要去網上澄清。”周圍鄰居同學一句勸慰把她拉回現實。
他們來之前已經看過網上言論,知道阮檸現在網上罵被篩子,十分同情地看著她,安慰性地拍拍她的後背。
“對不起,借過一下。”阮檸低頭捂著快掉下來的淚珠,一聲不吭衝出門口人群。
……
江家老宅。
“把江翊皓給我叫過來!”
老宅白日裡爆發一陣怒吼,杜越把文件摔到地上,丹蔻長指握拳重重砸在書桌上。
管家、下人們嚇得面色蒼白,連忙退出去派人去俱樂部接少爺回來。
杜越看著三人照片眼睛,眼皮辣辣跳動地眯成一條線,她終於看到了兒子精心掩藏的心肝,果然預想那樣卑賤到不值一提。
但她在阮檸身上看到了她離任前設計的最後一款手包!
杜越拳頭攥緊,指甲深深嵌進進肉裡。
自從當了公爵夫人後,她身份發生重大改變,不得不放棄玫昂的箱包線時尚總監位置。
總這個位置工作壓力強、競爭大,她一干就是十年,天天兩眼一睜就是工作,經常全球到處亂飛醒來忘了自己在哪個時區是常態。為了這個位置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然而,為了維護高貴穩重的公爵夫人形象,她不得不忍主動離開,在公司掛個閒職。
正式離任前,她重新拿起塵封已久的設計稿,將從業幾十年的心得體會化作一個小小手提包,對過去的人生階段作最後的告別。
所以她更不允許自己精心設計的封山之作出現在她最看不上的一類人身上。
那個女孩從頭到尾平庸到不屑再看第二眼,一想到兒子拿自己的告別之作去討好這個窮到冒煙的庶民,杜越內心的怒火如熊熊野火般四處蔓延,燒的焦土遍地。
杜越攢了一肚子火等江翊皓見面發洩,這時候管家前來彙報:“班庭公爵來了。”
“他來做什麼?”杜越心裡嘀咕。
她正在氣頭上本來誰都不想見,一聽是步凱,還是收起氣到扭曲的臉,煩躁地抬手指示下:“讓他進來。”
長年累月的上流生活讓她毫不費力在片刻之間恢復成高雅淡漠的公爵夫人,等待客人到來。
步凱為人喧鬧好排場,到哪都是一副熱熱鬧鬧自行先把場子熱了的性子,剛進書房笑聲傳的滿屋咯咯的響。
“我說杜越。以前你當總監忙,現在卸任了還是這麼忙。想見你一面不容易喲。”
自從上次遭到柏扶洲拒絕,步凱索性放棄拉攏,按照原來路子四處遊說聯盟其他勢力。江家就是重要的一環,於是他親自登門拜訪杜越。
班庭公爵到哪都有種自家客廳的隨性感,不等杜越招呼,先找了張沙發坐下,正好坐在上會柏扶洲坐過的位置上。
杜越冷冷睨了一眼,想到這個男人的兒子剛和自己的兒子一起登上情敵熱搜,她心裡悄然升起一股微妙的不悅感,不過臉上表現的閒適自然看不出異樣,疊起手慢慢走過來坐下。
“稀客啊,步哥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步凱笑著謝過僕人遞上來茶,喝了一口。“弟妹,知道你日理萬機,咱們也不兜圈子浪費你時間了。我這有個法案最近要二讀,今天特意拿過來給你過目一下,徵求徵求你的意見。”
步凱說得冠冕堂皇,眼神滋滋往外射著精光。
杜越額角輕輕一挑淡然笑道:“你說這件事啊,當然得找江升商量。我就管管一大家子吃喝拉撒,不懂你們那些大事。”
“話不是這麼說的,弟妹。”步凱雙臂支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精明雙眼呵呵笑道,“誰不知道你才是江家內外一把手,你不點頭我那個弟弟哪敢說話。”
杜越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江家產業分佈比較平均,不像步家偏向軍火、能源礦產,因此府裡祖傳的下來的立場路線一貫保守中庸,不輕易捲入政治紛爭中也不輕易站隊。
步凱見她態度不明倒也不急,微微彎下腰身,嘴角的笑意漸深:“我這次不是空手來的。實話跟你說,我們下個議案要要論的就是富人減稅的問題。”
“你說這年頭吃低保的懶鬼們是不是該自己起來動動了,總趴有錢人身上吸血是怎麼個事,有錢還成罪過了。”
杜越挑起眉毛,看著笑意不明的步凱。
稅收的確是一切富豪階級共同操心的大問題,對於塔佩公爵這樣家大業大的人家來說更是影響家族傳承的關鍵因素。
杜越掌管家業很大一部分的工作就是跟稅打交道,步凱進門時她還在想著什麼收拾江翊皓,聽到稅幾個字立馬拋之腦後認真傾聽。
a國是著名的高稅收高福利國家,對富豪的徵稅更是嚴苛到令人髮指。國內富豪不滿意zf總拿自己的錢去接濟懶漢窮鬼,幾十年裡大批悄悄移民出。因此步凱經常呼籲zf給有錢人減稅以免資產外流。
杜越表示收到了:“步哥有心,我都聽見了。我回頭跟江升商量商量。”
上流社會講究話說三分,點到為止,步凱大致摸清了杜越的態度,笑著要起身告辭:“行,回頭等你訊息。”
杜越親自起身送步凱離開,僕人推開房門為兩位開道。
步凱杜越兩人並排走著,步凱語重心長道:“弟妹,說到底咱們才是一邊的,柏扶洲是滿嘴鬼話的異類。咱們祖上都是一刀一槍拼軍功拼下的家業,人都像她那樣發神經,咱們下去都沒臉去見祖宗。遠的不說,沒你大伯當年出征b國穩住局面,現在賤奴豈不是更猖狂。”
杜越嘴角彎成一抹尖銳的冷笑:“保家衛國是江家祖訓,大伯為國家出征義不容辭,一直是江家的驕傲。”
貴族圈子裡自古有送年輕的繼承人去海軍服役鍛鍊的傳統,江翊皓的大伯早在畢業後就被被老公爵送去海軍當過幾年兵。
那時候b國又一次爆發叛亂,時任zf立即派兵去鎮壓b國人民起義,江翊皓的大伯以未來公爵身份參加一線戰鬥極大鼓舞了士氣,聯合撲滅了b國反叛,並且受到了戰鬥英雄的嘉獎。
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步凱今日再次提起無非是想提醒杜越什麼是她該站的陣營。
“弟妹,咱們兩家都血統高貴、世代榮耀名滿天下。時代發展到現在,咱們作為族長的更應該為家族、為子孫後代考慮,柏家我看是徹底廢了,禮崩樂壞奸人當道,三大公爵要變兩大公爵了。咱們更要相互扶持、團結一致吶。”
杜越點點頭:“步哥你說的沒錯,咱們要對得起列祖列宗。”
步凱很滿意自己的成果,兩人在友好會談中簡單告別。
送走了步凱,杜越心頭又被兒子點燃的怒火佔據,她擰緊眉毛大喊:“江翊皓人呢?怎麼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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