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年少時一起發過誓,以後結婚也絕不放棄自我,不會因家庭瑣事放棄事業,過庸庸碌碌的人生。當親耳聽到杜越用江翊皓不務正業賭咒她時,她內心五臟俱焚,額頭太陽xue突突跳的生疼,往日情分變成了莫大諷刺。
柏扶洲帶著一腔怒氣回到家,看到柏扶洲正等著自己。
“你剛從杜阿姨那回來?”
“你們吵架了?”
柏星邈神色凝重,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
“沒事。”柏扶洲不想在孩子面前展現負面情緒,若無其事地脫掉外套。
她內心有些驚訝,兒子很少主動問自己的行動去處。
平時母子兩生活十分獨立,很少住在一起,即使偶爾住在一處,也是打個招呼後各忙各的。
柏扶洲知道兒子內向孤僻,生活交際完全尊重他的意願很少過問。柏星邈也從未抱怨過她身為母親卻因為工作忙碌,缺席自己的成長。
兩人頗有默契的保持著即遠又近的距離,像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舍友。有時候柏扶洲也跟同事開玩笑兒子過於成熟,不像養了個兒子,而像養了個爹。
“怎麼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柏星邈平淡的語氣說出驚天駭地的事情:“有個女生需要你幫忙打聽一下。”
“女生?”柏扶洲愣了一秒,心中驚顫。她居然從柏星邈口中聽到了請求,還是為了一個女生。
柏星邈長這麼大,她從兒子口中聽到的人名都不多,更何況是個女生。
“誰?叫什麼名字。”
柏星邈依舊用淡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語氣說:“是跟江翊皓、步宸鬧上熱搜的那個女生。她說要去c國躲風頭,但我覺得沒這麼簡單。”
早上柏星邈看到簡訊後立即派人去機場。人到了機場告訴他阮檸失蹤了,她的父母正在報警找人。柏星邈當即命人封鎖訊息去搜索阮檸的下落。
手下人做的乾淨利落,沒有驚動狗仔,大部分人還不知道阮檸失蹤的訊息,沒有鬧出更大的動靜。阮檸的父母也在護送下去了警察局等待女兒的下落。
“原來是這麼回事。”柏扶洲頓時明白了兒子的目的,多半是替他的好兄弟來的——天底下除了她沒人敢直接找杜越要人。
這些天阮檸的事鬧的圈內圈外人盡皆知,柏扶洲也看到了新聞。阮檸還沒爆出來時她就替這個小姑娘擔憂,爆出來後更加心疼阮檸的遭遇。
“所以你要我去問江翊皓的母親?”柏扶洲皺眉。
“不可以嗎。”柏星邈淡淡問。
柏扶洲看著兒子,心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兒子看著與平無異,面無表情冷冷清清,卻又覺得哪裡不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說不出來。
柏扶洲壓著胸腔裡未解的火氣,沉聲道:“這事我記下了,你先派人去找,找不到後再告訴我。”
“……”
柏星邈深邃的眼眸在暗影裡幽幽閃爍。
——
夜晚,江家老宅。
早晨的事鬧的杜越一整天心情煩躁,下人來報少爺回來後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杜越怒火爆發帶人開啟江翊皓的房門罵道。
“有本事你從此不吃一粒米,餓死在這。”
房間黑黢黢的,江翊皓像乾屍一樣躺在自己的豪華立柱大床,充耳不聞床邊的動靜。
杜越看了一眼身後身後神情緊張的傭人,傭人後腦勺發寒,立即端起晚上送進來的晚餐,舀了一勺粥遞到江翊皓嘴邊小聲哄道:“少爺,您已經2天沒吃東西了,好歹吃一口吧,餓壞了身子怎麼辦。”
“拿走!”江翊皓突然甩開,連粥帶碗咔嚓一聲砸到杜越腳下碎得稀爛。
傭人們魂都要嚇掉了,哆哆嗦嗦地當即跪倒在地收拾。
“都滾出去!”杜越怒喝。下人們立刻弓著腰手腳麻利地收拾乾淨退下。
夜涼如水,江翊皓的房間沒有開燈一片,只有窗外的月光和初冬的涼風徐徐穿進來,豪華明亮的大宅臥室像一座陰沉可怖的牢房。
江翊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無論周圍如何吵鬧喧囂,始終一動不動。
自RQ把江翊皓送回來後,杜越把他關在房裡切斷一切外界聯絡,除了每天進去送吃的不能見任何人。
自從江翊皓身份曝光後,江家老宅圍滿了密密麻麻記者媒體,這群人像聞到腥味的鯊魚遊弋四周,24小時守在江家附近盯著杜越和江升出門,就想從他們身上套到“如何看待堂堂國內首頭號公爵繼承人去踢球”大做文章。
杜越加大三倍安保才維持住家宅寧靜,而惹出事端的罪魁禍首成天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看得她怒火中燒。
“江翊皓你給我聽著,要麼從今以後你都不張嘴餓死拉到,要麼現在起來把飯碗舔乾淨。”
“塔佩公爵傳了幾百年,有哪個子孫像你這般不成器?!放著高貴的公爵不做,偏要去踢乞丐流氓玩的足球,跟下賤的女人鬼混在一起弄的人盡皆知,我沒有你這麼——”
“你說誰下賤?”方才躺床上的乾屍猛地打挺,在黑夜中發出森然綠光。
杜越一瞬間有被震懾到,立即壓下精緻的眉峰譏誚道。
“論身份,你是塔佩家族的嫡系繼承人,那個人貧民丫頭給你做下人的資格都不夠,你卻為了她打上熱搜,你們兩個公爵繼承人被同一個女人玩弄,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江翊皓狠拍床鋪一個挺身怒道:“不許你這麼說阮檸!我這輩子就認定她一個,非她不娶!”
“想都別想!”杜越面容憤怒到扭曲,“只要有我在一天,你永遠別想娶她過門!”
兩人的聲音像鋒刃正面對砍劃出刺眼的火花,終究是杜越作為女主人佔盡優勢,最後壓住了江翊皓的怒吼。
杜越輕輕揚起唇角:“你是我兒子,乖乖聽話。”
江翊皓低低喘著粗氣,似在痛苦掙扎。
廝殺後的驚悚氣氛氤氳在房間久久不散,讓人心臟砰砰加速全身血液沸騰。
“我是你的母親,你永遠不能違抗我的命令。”杜越眼裡盪漾著笑意。
突然,江翊皓冷峻的臉上浮現一抹陰冷的笑容:“其實你到現在都沒完全繼承大伯留下來的遺產、沒有繼承江家吧。”
杜越嘴角的弧度僵住,方才勝利的喜悅瞬間被吞天陰霾淹沒。
江翊皓一改以往大大咧咧的性子,不緊不慢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甚至眼皮都懶得抬起。
“當時大伯走的意外,沒做繼承安排。你為了避免鉅額的遺產稅,以大伯參加過b國戰爭為由,花重金請律師團爭取他的國防服役士官的稅收減免政策,至今還在跟zf打官司對吧。”
杜越無言,眼裡裹的刀子幾乎快要把兒子砍成碎段。
她沒想到平時粗枝大葉的兒子居然早就破獲了江家最沉重、核心的機密——前任公爵死後,公爵財產繼承一直懸而未決。這是她出生到現在面臨的最嚴峻的一道考驗,天天為此焦慮難安。
按照a國現在的法律,她們夫婦二人要交將近一半財產的遺產稅才能完成法律上的繼承,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第三十四代塔佩公爵。
杜越不甘心祖產到她手上白白縮水一半,便宜了zf。於是私下一直奔走忙碌,想盡一切辦法、打官司、申訴,儘可能的保住祖宗留下來的家業。
杜越想到個法子,她記得a國對於為國家服役造成終身創傷計程車兵有財產稅全免政策,於是她花重金請律師團論證戰去b國槍都沒摸到,純粹喝茶混資歷的大伯在此次戰爭中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創傷,戰後ptsd,要求zf對他的財產按傷員予以稅收全免待遇。
這個案件論證複雜,及其耗費心神,zf對富豪的遺產稅徵收也極其嚴格。預計官司要打幾年才能塵埃落定。
在外人看來,她是光鮮亮麗的新任公爵夫人,其實她夜夜難熬,想著另一半隨時可能灰飛煙滅的祖宗家業壓力大到睡不著。
但是這事處理的及其隱秘,外人並不知曉。她震驚平時啥事都不操心的兒子居然發現了這驚天內幕。
“你想怎樣?”杜越憤怒的嗓音裡染上幾分狼狽。
“不怎麼樣。”江翊皓沉聲道,“我只想說,你有你的追求,我也有我的追求。我們誰也不要干涉誰,否則只會兩敗俱傷。”
“你想怎樣,去舉報我?別忘了這也是你的錢!你以為我辛辛苦苦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孽障!”杜越淒厲聲嘶。
江翊皓看母親的反應知道戳中了她的命門,母親平時驕傲到事事不屑一顧,現在卻面容猙獰,與平時高貴典雅的公爵夫人判若兩人。
大伯去世後他就發現了這個秘密,作為豪門子弟對家族內重大變化都有近乎天才的敏銳嗅覺。
只是他從不在乎塔佩公爵爵位,也不在乎背後繫結的金錢,所以平時不說,在父母前面裝作不知道。
他一直把這個秘密壓在心裡,留作跟父母攤牌時候的王牌。
他本來還想留的更久一點,但聽到母親詆譭阮檸時卻怎麼也忍不住,直接亮出來。
畢竟是至親親人,他還是無法說出狠心的話:“你小時候允許我去踢球,我一直記在心裡。當年我選擇了這條路,現在也不後悔。還有阮檸,我從見到她第一天起就認定了她,你不要白費心機給我相親,沒結果的。”
杜越胸口的憤怒膨脹到極致,嘴裡喃喃:“瘋了瘋了,真是瘋了。”
畢竟是十年頂尖職場殺過來的,杜越迅速恢復冷靜,優雅地轉過身,留下一道冷笑:“先走出這道門再說吧。”
——
阮檸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被綁著塞住口鼻,屁股下嗖嗖的顫動,她坐在一輛小型飛機上,四周都是牛高馬大的肌肉壯漢,威懾感迎面襲來。
他們身穿防彈馬甲,各自座位底下放著突擊步槍,都是殺人見血的真傢伙,渾身散發著嗜血的氣息,一動不動像尊雕塑。
阮檸瘋狂扭動身子,眼睛瞪大嘴裡嗚嗚嗚嗚叫著卻發不出聲。她的腳也被捆住,整個人困定在座位上無法動彈。
“小姑娘,勸你不要掙扎,小心掉進海里。”為首的一個墨鏡男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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