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
兩千年前，馬利格斯城堡的地下室內。
一個女人正被鐵鏈綁在一個木樁上，呈十字型。她的衣服破爛不堪，上面沾滿了血跡。
女人垂著頭，髒亂的頭髮遮擋住了她的臉。
她的前面，正站著一個男人。從背影上來看，他有著一頭及腰長髮，披散在後面。
男人手裡拿著一條黑色皮鞭。滴滴鮮血從尾端掉落，地面早已形成一灘血坑。
不難想象，女人身上的傷，全是他一個人造成。
男人開口說話：“聽話一點。再過幾天，你就能離開這裡了。”他低低笑了聲，“你應該很開心，對吧。”
肯定的語氣。就像他能摸透對方心裡在想什麼一樣。
女人並未回話。無盡的恨意堆積在胸口，壓的她難受。
比起這個，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面前的男人大卸八塊。
毀掉他的肉身，讓他永墜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
腦海突然回放的記憶，讓馬利格斯不禁笑了起來。
果然，她們兩個長得如此相像。
季棠總感覺有人盯著她看，怪嚇人的。
誰啊？大庭廣眾下的。
不會是她那幾個乾爹吧。心裡想著，她便看向對面。
發現父親一直在盯著母親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怎麼做到的，眼睛不酸嗎？
坐在父親旁邊的六爹，正在跟他右手邊的吸血鬼聊天。他們之間相隔兩米左右，但說話還是能聽清的。
季棠慢慢轉頭，她想看看是不是其他幾位乾爹。
就在她把目光移到凱德倫身上的過程中，視線與馬利格斯相撞。
季棠愣了一下。
此時馬利格斯臉上的笑容加深，他主動開口：“你就是聖塔的女兒吧。”
“是的。”季棠覺得少了點什麼，補了句，“王。”
“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說著，他看了眼聖塔，“現在一看，你跟聖塔長得真像，不愧是母女。”
“旁人都這麼說。”
馬利格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季棠是第二個跟馬利格斯說話不帶敬畏之心，對方還是他的子民。
不過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再次問道：“我送給你的血奴，喜歡嗎？”
她能說不喜歡嗎？答案不能。
季棠露出禮貌性微笑，“……喜歡，謝謝王。”
“我們之間就不用這麼見外了。”馬利格斯想到了什麼，“我聽說你認了幾個乾爹。要不這樣吧，你也認我做乾爹，如何？”
此話一出，季棠的乾爹們心裡一緊，就連她的父母都變得神經緊張起來。
其他聽到這話的吸血鬼們，臉上紛紛露出羨慕之色。心裡無不憧憬，要是他們的女兒能認王做乾爹該多好。
這樣子的話，他們就可以享受數不清的榮華富貴了。
“不……”季棠想拒絕。
她旁邊的聖塔忽然開口：“王，謝謝您的好意。不過，薇洛拉已經有這麼多幹爹了，再多一個，我怕她無福消受。”
話裡話外全是掩蓋不住的拒絕。
“天啊！聖塔伯爵在說什麼？！”
“她是在拒絕嗎？”
“我懷疑我聽錯了，聖塔伯爵是同意還是拒絕？”
“……”場上響起一陣議論聲。
“王，您的身份高貴。我的想法跟夫人一樣，薇洛拉無福消受。”瓦萊文緊隨其後。
季棠看看聖塔，又看看瓦萊文。
母親、父親，他們在為她出面。
接著，克蘭恩看向季棠，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後，轉頭朝馬利格斯說道：“王，我們先聽聽薇洛拉的意見。如果她不願意，懇請王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如果她願意，那就再好不過了。”
還未等馬利格斯開口，其他幾位伯爵連忙附和。
凱德倫道：“王，我覺得克蘭恩伯爵說的在理。”
一般在馬利格斯出現的場合，他們都不以兄弟相稱，而是敬稱。
凱修曾在馬利格斯面前喊過羅曼蒙三哥。馬利格斯聽到後，他笑著對凱修這樣說：“凱修，難道你忘了規矩嗎？”
伯爵之間不允許夾帶任何感情。尤其是在稱呼上，更加不能。但聖塔和瓦萊文是個例外。
畢竟，聖塔是馬利格斯親自介紹給瓦萊文的妻子。
“王，您先聽聽薇洛拉的想法再下定義也不遲。”凱修道。
“是啊王，屬下也是這麼認為。”羅曼蒙道。
見他們都在幫聖塔和瓦萊文打掩護，馬利格斯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他看向季棠，道：“好啊，那就聽聽吧。”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幾乎所有目光都放在季棠身上。
她臨危不亂，迎上馬利格斯的目光，道：“我拒絕。”
就算父母不說，她也是要拒絕。
聽到季棠拒絕，除了她的父母以外，其他幾位乾爹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幸好……
吸血鬼們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薇洛拉小姐竟然拒絕了！”
“這麼好的機會，給我女兒也行啊！”
“……”
馬利格斯完全沒想到季棠會拒絕。說實話，他挺意外的。
單單聖塔替季棠回絕的時候，他以為聖塔像往常一樣，掃他面子。
馬利格斯抬手，做了個噓聲動作。見狀，吸血鬼們立即停止說話。
“讓我聽聽你的理由，薇洛拉。”他道。
季棠淡淡道：“就跟我父母說的一樣。王的身份高貴，我只是一個伯爵的女兒，實在不敢高攀。”
“是嗎……”馬利格斯皮笑肉不笑，“既然這樣，我也不會強人所難。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謝謝王。”說完，季棠便收回目光。
小插曲過後，宴會重新推入高潮。吸血鬼們該喝的喝，該聊的聊。
聖塔看向季棠，眼神溫柔，道：“親愛的，做的不錯。”
季棠一聽，連忙說道：“母親，那我可不可以向您討一個獎勵？”
“你想要什麼獎勵呢？”
她半轉身，雙手疊放在聖塔的手背上，語氣帶點撒嬌，“我想出去玩，不想再待在城堡裡了。您能不能讓阿特回去呀？”
“就這個嗎？”聖塔笑道：“你還可以要點別的獎勵，親愛的。”
季棠連連點頭，“就這個！”
別的獎勵都沒這個好！
“好，我答應你。等這次血宴結束，我就讓阿特回去。”
季棠高興壞了，“謝謝母親！您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最善良的母親！”
一連串的誇讚，聖塔笑的嘴角都快合不攏了。
女兒真是她的開心果。
對面的瓦萊文看見這一幕，不由跟著笑
旁邊的凱修一臉疑惑，道：“老……不對，瓦萊文伯爵，你笑什麼？”
差點就說漏嘴了。
瓦萊文沒看他，道：“我家夫人笑了。”
“哈？”凱修皺起眉頭，“這是什麼道理？她笑你就笑。難道聖塔伯爵長得很好笑嗎？”
這下，瓦萊文依依不捨的把目光從聖塔身上移開。他臉上的笑容消失，朝凱修說道：“你才長得很好笑。”
凱修道：“那你為什麼不笑？”
“……”瓦萊文丟下一句話，再次看向自家夫人。
“別跟我講話。”
凱修一臉莫名其妙。
老五這是怎麼了？生氣了？
……
血宴結束，已經是半夜兩三點了。
季棠跟她的乾爹們打完招呼，便和父母一起回去了。
馬車停在城堡門外。
“父親母親，我走了！”說完，季棠便從馬車上下來。
聖塔和瓦萊文透過車窗看她。
“親愛的，要是餓了，就喝點血。”聖塔叮囑道。
“我知道了母親，你們快回去吧！”
“好吧，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說著，聖塔朝她揮手，“親愛的，再見。”
季棠也揮起手來，“父親母親，再見！”
馬車的身子走遠。季棠放下手，轉身朝城堡走去。
此時城堡裡面燈火通明，僕人守在各自的職位。季棠剛從大門進來，就和加德納迎面相撞。
加德納停下來，開口道：“小姐，玩得開心嗎？”
“當然。”母親同意她出去了！想想就很開心。
“小姐玩的開心就好。”
她問道：“加德納，你這是要出去嗎？”
“是的小姐。”
“好吧，那你去吧。”
“屬下告退。”加德納越過季棠，離開城堡。
季棠沒多想。她加快步伐，上樓去找埃利安。
她停在門口，手舉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敲門。
都這個點了，他應該睡了。那就等天亮了再找他吧。
季棠走向自己的臥室。推開門，燈是開著的。
她徑直往廁所走去。
季棠沒發現的是，有一隻貓咪正趴在她床上。
貓咪把自己捲成一團。它閉著眼睛，似乎睡得很香。
季棠換好睡衣從廁所出來。她把燈關了，走到床頭。
即使在黑暗的地方，吸血鬼也能看清。
季棠剛想掀開被子，卻發現埃利安在她床上，對方還是一副熟睡狀態。
什麼情況？他怎麼在這裡睡覺？
她看著床上的貓咪，陷入沉思。
幾秒後，她彎腰，把埃利安輕輕抱了起來。隨後一隻手抱住，另一隻手掀開被子。
季棠把他的頭枕在枕頭上。確保沒有弄醒他後，季棠脫掉鞋子，慢慢上床。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蓋好被子。
季棠定定看著天花板。過會兒，她轉過身，和埃利安面對面。
枕頭很長，他們之間隔了一段距離。她不用擔心會弄醒埃利安。
她閉上眼睛。或許是熬夜的緣故，沒一會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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